第352章 白蔷薇与黑龙（3）
她想了想：“我现在还想不到。”
阿尔塞厄斯皱眉。
黎苒很自然地接下去：“那你可以先跟着我吗？不然以后我想到了，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你实现愿望。”
阿尔塞厄斯沉默了片刻。
“你要去哪里？”
黎苒垂下眼，声音轻了些：“赫兰王都。”
“做什么？”
她抿了抿唇，像是终于露出一点委屈。
“去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
山洞里安静了一瞬。阿尔塞厄斯金色的眼睛微微冷下去。
“你不喜欢？”
黎苒点头。
阿尔塞厄斯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那就杀了。”
她抬头看他。阿尔塞厄斯神色很认真，显然不是开玩笑。
“杀了他，你就不用嫁了。”
黎苒沉默片刻，忍不住提醒他：“你刚刚不是说，你没有杀过人吗？”
阿尔塞厄斯垂眼看她。
“是他们一直想杀我。”
他说得很冷静。
“难道我不能反击？”
黎苒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山洞外又传来士兵焦急的呼喊声，声音比刚才近了很多。黎苒看了一眼洞口，又看向阿尔塞厄斯，忽然抬手按住额角。
“刚刚魔法用太多了。”
阿尔塞厄斯皱眉：“你怎么了？”
黎苒往前一倒，刚好倒进他怀里。阿尔塞厄斯身体一僵，低头看她。
黎苒靠着他，声音放软了些：“我没有力气走路了。”
阿尔塞厄斯：“……”
黎苒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袖。
“你就陪我回去吧。我的侍女和骑士肯定一直在找我。”
阿尔塞厄斯低头看了她很久。最终还是弯下身，把她抱了起来。黎苒被他抱进怀里时，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斗篷，唇角几乎要压不住。
阿尔塞厄斯低头看她。
“你很轻。”
黎苒眨了下眼。
“嗯？”
“你们人类都不吃饭？”
黎苒：“……”这条龙真的很不会说话。
她靠在他怀里，轻声道：“我有吃。”
阿尔塞厄斯抱着她往洞外走，声音淡淡的：“那就是吃得太少。”
他抱人的姿势并不熟练，却很稳。
黎苒靠在他怀里，隔着那件深色长衫，能感觉到他手臂和胸膛绷紧的肌肉线条。明明刚才还是一条受伤的龙，可此刻抱着她时，却稳得像不会被任何风雨撼动。
他的体温比普通人高一些。靠近时，暖意从他胸口传过来，带着一点很淡的草木气息和山洞里残留的冷意。
黎苒原本只是想装虚弱。可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被他抱着确实很舒服，也很有安全感。
暮雾森林的光从洞口落进来，落在阿尔塞厄斯黑色的长发上，也落在黎苒白色的裙摆上。深色斗篷与白裙交叠在一起，像树影落在一束晨光上。
走出一段路后，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公主！”
“公主您在哪里？”
黎苒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喊了一声：“我在这里。”
树影晃动。
很快，几名士兵拨开灌木冲了过来。
带头的士兵看见黎苒，先是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瞬，他的目光落在抱着她的陌生男人身上，脸色骤然一变。
长剑“锵”地出鞘。其余士兵也立刻拔剑，对准阿尔塞厄斯。
“放下公主！”
阿尔塞厄斯脚步停住。
他垂眼看了那些剑一眼，金色眼睛冷了下来，黎苒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微微收紧。
她立刻抬手，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道：“不要动手，他们是我的人。”
阿尔塞厄斯垂眼看她，金色眼睛里冷意还没散，却到底没有动作。
黎苒转头看向那些士兵，声音平稳：“把剑收起来。我刚才不小心失足，掉进了前面的洞里，是这位旅人救了我。”
士兵们面面相觑。
带头的士兵仍然警惕地看着阿尔塞厄斯。这样一个从暮雾森林深处走出来的男人，气息冷得不像寻常旅人，怎么都不像简单路过。可公主还在他怀里，神色清醒，身上也没有被挟持的痕迹。
片刻后，带头的士兵终于压下剑锋。其余人也陆续收剑。
“既然如此，请先生把公主交给我们。”
阿尔塞厄斯没有理会他们。他抱着黎苒，越过那些士兵，直接往车队的方向走去。
士兵们脸色一变，刚要跟上，黎苒已经在他怀里轻声道：“他会和我们一起上路。”
带头的士兵一怔：“公主？”
黎苒语气温和，却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他救了我，我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没有人敢再拦。
阿尔塞厄斯抱着她穿过树林，回到车队旁时，侍女已经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一看见黎苒，她立刻跑过来，声音发颤：“公主，您吓死我了。”
黎苒从阿尔塞厄斯怀里下来，刚站稳，侍女便扶住她，上下看了好几眼，确认她没有受伤，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刻，她看见站在黎苒身后的男人，脸色又变了。
“公主，他是……”
“救我的人。”黎苒道，“他会跟我们同行。”
侍女怔住，随即压低声音：“公主，这恐怕不妥。我们是去赫兰王都和亲的，若是带一个陌生男子同行，赫兰那边一定会借题发挥。”
黎苒看着她，片刻后，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侍女声音充满了担忧：“公主……”
“我不会嫁给洛伦斯。”
侍女愣住。黎苒继续道：“但我也不会让赫兰有机会伤害奥尔汀。”
风吹过车队旁的白蔷薇旗帜，金线绣成的花纹在光里轻轻晃动。
黎苒看着她，语气温和得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却又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我既然敢走上这条路，就不会毫无准备。”
“相信我，好吗？”
侍女看着她，眼泪又慢慢浮上来。
她不知道公主究竟有什么办法。可黎苒站在那里，眼神很清醒。侍女看了她很久，最后低下头。
“我相信您，公主。”
黎苒松开她的手，转身看向阿尔塞厄斯。
他站在马车旁，金色眼睛冷淡地扫过那些士兵和侍从，明显对人类车队没有半点兴趣。
黎苒走过去：“上车吧。”阿尔塞厄斯看了一眼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眉心微皱。
“我不坐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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