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白蔷薇与黑龙（4）
“那你不坐这个，要怎么去赫兰王都？”
阿尔塞厄斯语气平静：“我带你飞。”
黎苒：“……”
他看了她一眼，像是觉得这是很简单的事。
“很快就到，也比这个舒服。”
黎苒无奈地看着他。
“然后呢？你要明目张胆出现在所有人类面前，让他们发现你？”
阿尔塞厄斯不说话了。黎苒放软声音，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口。
“乖一点，忍一下。”
阿尔塞厄斯低头看她。那双金色眼睛冷冷的，明显不太情愿，可最后还是抬脚上了马车。
侍女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这个气息危险的陌生男人被公主一句话哄上车，表情一时有些复杂。
黎苒像什么都没发生，转头吩咐：“继续出发。”
很快，车队重新动了起来。
马车驶过暮雾森林外的道路，车轮碾过碎石和落叶，发出轻轻的声响。阿尔塞厄斯坐在她对面，长腿微微屈着，脸色越来越黑。
黎苒看了他一眼。
“你不舒服？”
阿尔塞厄斯皱眉：“太窄了。”黎苒看着这辆足够坐下四五个人的宽敞马车，又看了看他一米九的身高。
好吧。对他来说，可能确实很窄。
她正想说什么，眼前忽然暗金色光芒一闪。下一刻，对面那个高大的男人不见了。
一条黑色小龙落在软垫上。
它只有黎苒手臂那么长，黑色鳞片细密漂亮，背后收着一双小翅膀，金色眼睛仍旧冷冷的，只是因为身体变小，那点冷意也跟着少了几分威慑。
黎苒怔住。
小龙看了她一眼，像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慢慢走过来，尾巴一甩，直接趴到她膝盖上。
黎苒低头看着它。
“你还能变小？”
小龙闭上眼，声音依旧是阿尔塞厄斯的。“当然可以。”他说得太理所当然，仿佛不会变小才奇怪。
她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膝上的小龙。
小小一条，鳞片泛着细碎的暗光，尾巴尖还轻轻搭在她裙摆上。黎苒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它的背。
小龙身体猛地一颤，翅膀都跟着抖了一下。黎苒指尖顿住。下一秒，小龙立刻抬起头，金色眼睛瞪着她。
“你、你不要乱摸。”
黎苒眨了下眼：“不能摸？”
阿尔塞厄斯尾巴尖绷得笔直，声音冷硬，却莫名有点慌。
“龙族只有伴侣才可以摸。”
马车里安静了一瞬。
黎苒低头看着它。小龙也看着她。过了片刻，黎苒慢慢收回手，语气很自然。
“抱歉，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又认真补了一句：“不过，在我们人类世界，只有伴侣才可以这样亲近。你还是下去吧。”
小龙僵住。它金色的眼睛睁大了一点，像是没想到话还能这样说回来。
黎苒作势要把它从膝上抱下去。小龙立刻用爪子按住她的裙摆。
“等等。”
黎苒低头看它：“怎么了？”
阿尔塞厄斯别开眼，尾巴尖轻轻绷着。
“我可以给你例外。”
黎苒忍着笑：“什么例外？”
小龙声音硬邦邦的。
“人类，你可以摸我。”它像是怕她误会，又很快补了一句：“我只是觉得你身上软软的，才睡在这里。”
“你不要想太多。”
黎苒低头看着它那副故作冷静的样子，终于没忍住，轻轻弯了下唇。
“好，我不想太多。”
小龙哼了一声，重新把脑袋搁在她膝上。
车队在傍晚前抵达了附近的城镇。
这里已经靠近赫兰边境，街道比奥尔汀热闹许多。石板路两侧点着灯，面包店里飘出刚烤好的麦香，马车经过时，还有孩子抱着花篮站在路边，好奇地看着车上的白蔷薇旗帜。
士兵先去安排住处，侍女扶着黎苒下车。
阿尔塞厄斯跟在她身后，黑色斗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冷白的下颌和金色的眼睛。
路过的人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他皱了皱眉，低声道：“人类为什么一直看我？”
黎苒看了他一眼：“因为你好看。”
阿尔塞厄斯脚步一顿。黎苒神色自然地往前走，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阿尔塞厄斯站在原地，金色眼睛看着她的背影，过了片刻才跟上。
客栈房间已经订好，侍女原本想让黎苒先回房休息，黎苒却看见街角有一家餐厅，窗边挂着暖黄色的灯，里面坐满了人。
阿尔塞厄斯也看见了。
他停下脚步，视线落在那些桌子上。烤肉、浓汤、面包、果酒，还有铺着白布的长桌。
黎苒看出他的好奇，便道：“走吧，带你去吃饭。”
阿尔塞厄斯收回视线，语气冷淡：“我不吃这些。”
“先试一下。”
阿尔塞厄斯沉默片刻，最后还是跟她进了餐厅。
餐厅里灯火很暖，空气里有烤肉、香料和新鲜面包的味道。老板见到公主，立刻把二楼靠窗的位置空了出来。
阿尔塞厄斯坐在黎苒对面，目光落在桌上的刀叉上，眉心微皱。
很快，烤羊排端了上来。
肉还冒着热气，表面烤得焦香，旁边铺着迷迭香和烤土豆。阿尔塞厄斯看了一眼，像是终于觉得这东西勉强能吃，抬手就要直接撕下一块。
黎苒立刻按住他的手腕。
“不可以这样吃。”
阿尔塞厄斯抬眼：“为什么？”
“这里是餐厅。”
“肉本来就该撕开。”
“在森林可以，在这里不行。”
他皱着眉，显然觉得人类规矩麻烦得很，可最后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旁边站着的侍女看得眼睛都睁大了一点。她从没见过有人坐在公主对面，居然想直接上手撕咬食物。
黎苒把刀叉递给阿尔塞厄斯。
“用这个。”
阿尔塞厄斯看着那两样东西，像在看两根没什么用的细铁片。黎苒只好示范给他看，慢慢切下一小块羊排，放进自己盘子里。
“这样。”
阿尔塞厄斯盯着她的动作，看了一遍，便拿起刀叉。
他学得很快。
只是动作仍带着一点不耐烦，像若不是黎苒在旁边看着，他下一秒就能把整块羊排连盘子一起处理掉。
他低头尝了一口。
黎苒清楚地看见，他金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很快。但她还是看见了。
她忍住笑：“好吃吗？”
阿尔塞厄斯面无表情，手里的刀叉却没有停。
“也就一般。”
黎苒看着他一边说一般，一边又切了一块。
“嗯，一般。”
阿尔塞厄斯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黎苒神色无辜。
他重新低头吃肉，不理她。
黎苒托着下巴看他：“那你平常吃什么？”
“森林里狩猎。”
“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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