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的薄翼碰不得（17）
黎父立刻把黎苒往后拉：“苒苒，别出去。”
黎苒点头：“我不出去。”
可下一秒，那只半蛤蟆化的小花灵猛地撞向糖果铺的玻璃窗。
玻璃发出一声刺耳的裂响。
黎父脸色一变，立刻转身去拿后厨的防护杖。黎苒下意识后退，却发现那个怪物的眼睛并没有看向她，而是死死盯着柜台上刚包好的玫瑰糖。
它害怕。
黎苒愣了一下。
它不是想进来吃人。它是在害怕玫瑰糖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昨晚伊莱恩吃下玫瑰糖后，翅翼上的墨黑色停住的样子。
这些散落的糖珠，终于有一颗滚到了她脚边。
怪物再次撞上玻璃时，黎苒抓起一把玫瑰糖，直接推开窗户撒了出去。
浅粉色糖纸在灰雨里散开，玫瑰甜香被雨雾一浸，变得更浓。那只低级蛤蟆怪像是被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鼓出的眼珠里竟然流出黑色的泪。
它痛苦地尖叫起来。
街上的人也被这一幕吓住。
黎苒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后颈忽然一凉。
她回过头。
巷子阴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出了一只更大的蛤蟆怪。它不像街上那只刚刚变异的低级怪物，背上的毒疣已经完全成形，青黑色皮肤上还缠着几缕破碎的银白魔力，像是从某个精灵身体里硬生生剥出来的。
它盯着黎苒。
或者说，盯着她手里的玫瑰糖。
黎苒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很好。
她好像找到了克制蛤蟆怪的办法。
但问题是，这个办法可能也让她成了蛤蟆怪的重点攻击对象。
那只怪物猛地扑了过来。
黎苒转身就跑。
她跑得很快，毕竟贫民区出身的人，别的不一定会，逃命一定熟练。可这具精灵身体的体力不算好，背后那双浅透明的小翅膀又不争气，扑腾了两下，除了给她增加一点心理安慰，什么实际作用都没有。
身后的腥风越来越近。
黎苒咬牙，刚想把剩下的糖都撒出去，腰间忽然一紧。
一道深蓝色魔法从她身后卷来，像月光里伸出的手，把她整个人往后一拉。她撞进一个冰凉的怀抱里，鼻尖闻到熟悉的冷香，还有一点玫瑰糖的甜味。
伊莱恩低低的声音落在她耳侧。
“不是说了，不许乱跑？”
黎苒抬起头，看见他苍白漂亮的侧脸，心口莫名一松。她喘得眼尾都有些红：“我没有乱跑，我发现了……它们怕玫瑰糖，我想验证一下。”
伊莱恩垂眼看她。
她脸色有些白，手里还紧紧攥着几颗被雨水打湿的玫瑰糖。浅粉色的糖纸皱成一团，玫瑰甜香被灰雨浸得很淡，可那只蛤蟆怪被糖香逼退的反应，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伊莱恩眼底的冷意微微一顿。
他原本以为她只是吓坏了乱跑，没想到她竟然是在试探蛤蟆怪的弱点。
“你拿自己试？”他的声音更冷了。
黎苒被他问得有点心虚，但还是小声反驳：“我也没有完全拿自己试。我本来离它很远的，是它跑得太快了。”
伊莱恩看着她。
黎苒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我也没想到这双翅膀这么没用。”
她背后那双浅透明的薄翼还在轻轻发颤，沾了一点灰雨，看起来可怜兮兮。刚才她大概是真的想飞，可惜魔力太弱，飞不起来，只能靠两条腿跑。
他似乎是被她气笑了，唇角弯了一点，却很快又冷下脸。
那只蛤蟆怪已经扑到眼前。
伊莱恩抬手，深蓝色魔法化成薄刃，直接将怪物钉在地上。怪物痛苦地挣扎，黑色黏液溅了一地，腐蚀出一片难闻的烟。
黎苒被他按在怀里，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
伊莱恩冷声道：“别看。”
黎苒立刻把头缩回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声说：“你的魔法好厉害。”
伊莱恩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玫瑰糖上，眼神微动。
“月光玫瑰。”
“你知道？”
“旧花园以前种满了这种花。”伊莱恩声音淡了些，“我母后喜欢。那是我母后亲手养的花。她死后，旧花园里的月光玫瑰一夜之间全枯了。”
黎苒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几颗玫瑰糖，忽然觉得这件事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旧花园的月光玫瑰早就枯了，那月亮糖果铺这些年用的玫瑰，又是从哪里来的？
而且蛤蟆怪为什么会怕它？
黎苒心口轻轻动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更大的混乱声。街道尽头，又有几个被灰雨淋湿的精灵开始痛苦地蜷缩。他们的翅翼一点点变黑，皮肤上浮出青黑色斑点，喉咙里发出蛤蟆怪一样的低鸣。
伊莱恩的脸色沉了下来。
“黑沼泽污染扩散了。”
黎苒抿了抿唇：“王宫知道吗？”
“王宫当然知道。”伊莱恩冷笑，“他们只会封锁消息。”
话音刚落，王宫方向传来钟声，一声接一声，那是王族紧急封城的钟。
东街彻底乱了，行人奔跑，店铺关门，巡逻队从半空飞过。黎父也从糖果铺里冲出来，看见黎苒被伊莱恩抱在怀里，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苒苒！”
黎苒立刻想从伊莱恩怀里出来。
伊莱恩却没有放手。他只是冷淡地看了一眼黎父：“她暂时不能留在这里。”
黎父脸色发白：“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黑沼泽的东西盯上了她。”伊莱恩说，“她留在东街，会把更多怪物引过来。”
黎苒一愣。
这倒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要被伊莱恩带走。
果然，伊莱恩低头看她：“跟我回旧花园。”
黎苒还没说话，黎父已经急了：“不行！”
伊莱恩的目光冷下来。
黎苒赶紧从他怀里探出头：“爸爸，二王子殿下说得有道理。如果蛤蟆怪真的冲着玫瑰糖和我来，我留在这里反而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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