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少跟我玩嘴皮子

加强网衣收回来时，网里没有第二条暗紫色怪鱼，倒是装了十几吨肥厚的深水鲈和冷水石斑。

　　志亮扶着秤台报完重量，叶海浪已经把最大的几条挑到镜头前。马库斯给雷克雅未克的霍尔姆发去视频，对方按规格锁下整批货，二十六万欧元全款进账，冷链车在港口等着接。

　　叶阳刚让张大鹏准备靠港，马库斯的手机又响了。

　　“冰岛合作社的埃纳尔。他看了新物种标本交接的消息，说有件东西想卖给我们。”

　　叶海浪把鱼筐放下来。

　　“不会又是一条谁都不认识的鱼吧？”

　　马库斯接通免提，电话那头的人笑着解释：“不是鱼，叶先生，是一座冷库，还有旁边两个深水泊位。你们要不要接手？”

　　叶阳拉过椅子坐下。

　　“在什么位置？能停多大的船？”

　　“港区西侧，岸线连着冷库装卸场。两个泊位的维护水深都在十二米以上，可以停你们的远洋渔船和冷藏箱船，具体船型由港务处核准。”

　　埃纳尔没有绕着新物种夸人，直接把情况说了出来。

　　当地几条老渔船退役，加工厂接不到足够的货，合作社的冷库已经停用大半。继续养着，要交保险、地租，还得给设备做保养；拆掉更贵，他们想找一个能接着干活的买家。

　　“整座库设计容量六千吨，两个泊位剩余使用期二十二年。冷库建筑、设备和租约一起转，报价二百八十万欧元。”

　　沈曼妮把笔记本推到叶阳面前。

　　“先让他发产权、租约和最近的测深报告。休罗尔那两个小泊位只能给小船用，这次要看大船能不能真靠上去。”

　　叶阳朝手机说道：“资料齐全，我们就过去看。没有港务处同意转让的文件，价格再低也没用。”

　　“文件已经准备好了。协会会长也会来，他代表合作社卖方签字，不是来给你们颁奖的。”

　　叶海浪笑着接了一句：“那挺好，我们船上没有地方挂奖牌，倒是一直缺卸鱼的地方。”

　　埃纳尔把资料发过来，沈曼妮看了几页，便叫上周廷章和艾琳。

　　“船靠好以后，我们去验库。马库斯，你找当地律师核产权，别跟着我看墙皮。”

　　冷库的卷帘门被工作人员拉开，周廷章先走进机房。沈曼妮跟着工程检测员查看地坪和承重柱，鞋底踩过旧装卸区，地面没有明显沉陷，墙角也没有长期渗水留下的裂痕。

　　她翻开结构检测报告，又指向库门。

　　“主体可以留，门封和保温层要补。机组不能只听它现在响不响，得看满负荷时能不能降温。”

　　周廷章从压缩机后面探出头。

　　“这套老机器能当备用，主机得换。再补一套报警和备用供电，不然停电一次，省下来的钱全赔进鱼里。”

　　艾琳把校准过的温度探头放进试运行库间，又接上控制柜的数据口。屏幕显示零下二十二度，探头实测却只有零下十八度多。

　　她把两条曲线递给沈曼妮。

　　“传感器漂了三度半，历史记录也有断档。旧温控数据不能拿来验收，换设备以后要重新做带负荷测试。”

　　埃纳尔皱起眉，蹲下来看看探头，又看看墙上的显示屏。

　　“我们一直以为这个库间没有问题。”

　　“空库都差这么多，堆满鱼以后只会更麻烦。”艾琳把编号拍下来，“设备报价里要加传感器和记录器，别只换压缩机。”

　　沈曼妮走到岸边，港务人员递过来盖章的测深图。两个泊位最浅处分别为十二米六和十三米一，岸线后方还有一条直接通往冷库的货车通道。

　　张大鹏沿着装卸场走了一圈，回来时脸上有了笑。

　　“这里能摆两排冷藏柜，鱼下船就进库，不用再绕到别人院子里排队。我们的箱船靠外侧，大枫叶号靠内侧，装卸互不挡路。”

　　沈曼妮把核算结果报给叶阳。

　　“改造预算七十八万欧元，含主机、温控、供电和库门维修。正常装货时，每月固定运营支出四万六千欧元，搬运和运输按货量另算。淡季可以只开两个库间，别整座空库一起冻。”

　　“按我们在北边的货量，能省多少？”

　　“对照最近几次租库和临时转运费用，一年大概省四十五万到五十五万欧元。前提是货照常来，不是买了以后闲着。”

　　叶阳转头问马库斯：“这边账上还能动多少？”

　　“北方线结算账户可用余额九百四十六万欧元，刚收的二十六万已经算进去。船员奖金、燃油和尼科斯分成另留了，不动那几笔钱。”

　　叶阳点头：“能买，但二百八十万太高，让卖方把设备老化的钱减下来。”

　　沈曼妮合上本子。

　　“那你吃饭的时候少替人说话。”

　　“我负责点菜，你负责谈。”

　　埃纳尔订的餐馆就在港区外，桌上摆着烤鳕鱼、羊肉和一锅热汤。当地渔业协会会长阿尔纳带着合作社授权文件进门，坐下先给自己倒了半杯啤酒。

　　“叶先生，听说你们连冷库里的温度都重新测了。我还想着设备多少能卖一点钱。”

　　沈曼妮把两张曲线放在他面前。

　　“能用的设备，我们算了残值。不能用的，拆卸还要花钱。”

　　阿尔纳看完报告，把原报价改成二百五十万欧元。

　　沈曼妮没有伸手拿酒杯。

　　“二百零五万。老机组我们自己处理，你们负责结清欠费，交付完整租约和泊位转让批准。”

　　埃纳尔刚夹起一块鳕鱼，筷子又停在半空。

　　“这一下少了七十五万。”

　　“我们还要往里面投七十八万。”沈曼妮指着维修单，“你们卖的是能继续用的建筑和岸线，不是一座开门就能装鱼的库。”

　　阿尔纳苦笑着搓了搓额头。

　　“二百二十万，不能再少了。合作社还有几名工人的工资要结。”

　　沈曼妮翻过一页，把旧欠费和交割费用列出来。

　　“二百一十五万，历史欠款全部由卖方付清。愿意留下的工人可以参加招聘，工资按新岗位签，不能拿旧工资塞进买价里。”

　　叶阳尝了一口汤，朝阿尔纳点头。

　　“这个价我们能付，手续清楚，钱不会拖。”

　　阿尔纳看了看埃纳尔，两人低声商量一阵，最终把笔拿了起来。

　　“沈小姐，你把我们的酒都谈凉了。”

　　“合同签完，让服务员换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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