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这是怎么查出来的？
“另外，刚才东京那边的犬牙鱼尾款也已经到账，那笔的引航费按比例也到了结算期限，总共是八万五千美元。两笔合计十万七千零五十美元。”
尼科斯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这么多？”
“规矩定了就按规矩走。”沈曼妮说，“你签字，这笔钱今天就能到你的账户里。”
尼科斯这次没有推辞，直接在平板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收起笔时，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没想到自己这把年纪了，还能靠一张旧潮图和一本旧本子挣到这种级别的钱。
签完字，他又把本子翻回带三角形标记的那页。
“再往前走十海里，还有一处标记。”
这次的标记点旁边，画了一个不同的符号——一个波浪线，波浪线下面写着两个字。
艾琳把本子调亮，想要看清那两个模糊的字迹。尼科斯指了指，说那是他年轻时候写的一个字，意思是“光”。
“发光？”马库斯问。
“不是常见的荧光海。”尼科斯说，“是某种特定的、会持续发亮的藻类或者其他生物。鱼会贴着光层游，但是这种光对渔网也有反应，可能会影响捕捞。”
“那为什么不绕开？”张大鹏问。
“因为那一网的钱更多。”尼科斯合上本子，“下一处标记，就是那个发光海。你们决定吧。”
叶阳看向声呐屏幕。前方海面看起来一片平静，没有任何异常波光，也没有奇怪的鸟群或其他航海迹象。
他让艾琳先把这一片冷泉的白虾和扇贝过磅，把货装进米勒派来的运输船，又让马库斯把霍尔姆和藤原的合同全部锁死，付款节点确认清楚。
然后，他才转向尼科斯。
“那就去看那个发光海。”
尼科斯点点头，重新把帆布包背好。他的那双旧帆布鞋在甲板上踩出轻微的摩擦声，走向引航小船的脚步声很稳，像是对接下来的发光海并不感到意外。
沈曼妮把冷藏箱船的运力重新调度了一遍，把装完白虾和扇贝的箱子清出来，换成下一批可能捕捞的货品备舱。她对叶阳说这一趟的冷藏布局可以应付到明天晚上，但如果接下来还有大规模的鱼货涌出，就得联系岸上补充制冷剂。
叶阳回了一句她知道要说的内容。
“你先准备着，我来判断。”
沈曼妮把平板夹在胳膊下，转身去检查备用制冷舱。她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划过一串数字，那些数字在甲板灯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大枫叶号再次启航，船头直指尼科斯标记的那个波浪线符号。
前方的海面依然平静，没有风，也没有浪。但每个人都知道，那片海水底下，可能又有新的东西在等他们。
黑石样品静静躺在艾琳的样品箱中，白色的纹路在箱内LED灯下反射出微弱的光。冷泉白虾和扇贝已经装船，只等米勒的运输船靠过来。
尼科斯本子合着，但他站在引航小船的船头，目光一直望向远方，像是已经看见了那片别人还看不见的光。
大枫叶号刚进入休罗尔港外侧的引航水域，马库斯就接到港务调度发来的通知。
“靠泊取消，补给泊位暂时不能使用。”
他把通知转给叶阳，下面还有三条理由：未提前预留泊位，船体存在超靠风险，冷藏货物卫生资料需要重新核查。
叶海浪站在旁边看完，直接笑了。
“我们昨天就把靠港申请递过去了，卫生检疫单也盖了章，现在跟我说没预留？”
“不是没预留，是有人把泊位占了。”马库斯指着港口里面，“那艘蓝色拖网船原本排在我们后面，今天一早突然往前挪了两个位置。”
叶阳拿过平板，把港务系统里的申请记录调出来。申请时间、船号、补给项目和预计停留时间，全都显示在页面上，最早一份提交记录比他们离开冷泉区还早。
张大鹏又把卫生文件箱搬到舰桥上，里面装着鱼获检测、冷藏舱温控、船员健康证明，还有每一批货的分拣记录。
“阳哥，文件都在这里，连扇贝的抽检编号都有。”
叶阳翻了两页，把平板递给马库斯。
“把完整文件发给港务处，再告诉他们，如果休罗尔不能按已经确认的申请靠泊，我们就转去北边的阿克雷里。”
马库斯愣了一下：“现在就通知？”
“现在通知。”
马库斯打开另一条加密邮件，把早先收到的港口欢迎电报一并附上。阿克雷里港的内容很简单，补给泊位、鲜活货物交接区和冷藏车都可以安排，船队只要确认进港时间即可。
邮件发出去不到五分钟，港务调度又来电话。
对方换了一个声音，语气比刚才客气不少。
“叶先生，刚才的通知只是例行核验，休罗尔港并没有拒绝你们靠泊。只是你们的船体吨位较大，必须重新确认安全距离。”
马库斯把免提打开：“安全距离昨天已经确认过了，港务处给出的靠泊图也在我们手里。现在请你们说明，是哪一条规定要求把已确认的泊位临时让给另一艘船？”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这是临时调度安排。”
“可以。”马库斯说，“请把临时调度文件、变更时间和负责人姓名发过来。我们要留档，也要把这份材料交给保险方。”
对方没有回答，直接说会重新核查，然后挂了电话。
叶海浪趴在舰桥门口，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们就是想让我们多等一趟，等冷藏车和补给商急起来，再过来收一笔加急费。”
沈曼妮从后面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补给清单。她看了一眼港口里的蓝色拖网船，又看了看叶阳。
“休罗尔港的冷藏车已经到了，三辆车，车牌和司机名单都对得上。补给商也在码头等着，只有泊位这一项被人动过。”
叶阳问：“你怎么查到的？”
“冷藏车司机在半小时前给我发了定位。”沈曼妮把手机放到桌上，“他们在码头外面堵着，已经有一辆车开始催费用。如果再等下去，白虾的鲜活交接会多一笔滞留费。”
她说着，从叶阳椅背上取下那件外套，拎起来看了一眼。
“这件衣服沾了机油，别穿着进港务处。交给我，我让人送去洗。”
叶阳低头看了看袖口，确实有一块黑印。
“我穿工作服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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