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在海里腌了半年？？

“工作服也一起送。”沈曼妮把衣服塞进洗衣袋，“港务处的人喜欢看文件，不喜欢看你袖子上的油。”

　　叶海浪在旁边憋着笑，张大鹏赶紧低头整理文件，假装没听见。

　　就在这时，休罗尔港发来新的靠泊确认。泊位还是原来那一处，补给时间压缩成四小时，港务方要求所有冷藏货物先接受一次快速抽查。

　　沈曼妮看完，马上把补给清单分成三份。

　　“第一份是燃油、淡水和制冷剂，先上船。第二份是鲜活货物交接，抽查人员到位以后再开柜。第三份是船员用品，最后处理。”

　　叶阳点头：“按这个顺序靠。”

　　大枫叶号缓慢驶入港池。船身刚停稳，港口吊机就把第一批燃油管接了上来。冷藏车排在交接区外面，司机不停看表，马库斯则带着两名船员守在货柜旁边。

　　港务处的检查员过来时，脸色比电话里还难看。他翻了翻文件，抽查了白虾的温度记录，又打开一箱冷水扇贝。

　　“这批货的标签需要重新贴。”

　　马库斯抬眼：“哪一项不符合？”

　　检查员指着箱侧：“产地和捕捞区域的字体太小。”

　　“标签规格是你们前天发的模板，我们按模板打印。”马库斯把两份文件摊开，“如果现在要更换，请你在这里写清楚更换依据和负责部门。”

　　检查员拿着笔，没有落下去。

　　沈曼妮从后面走来，把另一张表格放到货柜上。

　　“这是阿克雷里港发来的鲜活货物接收标准，和休罗尔的模板完全一致。你们要改，我们可以改，但冷藏车的滞留费用要由提出变更的一方承担，超过一小时按照合同的双倍费用计算。”

　　检查员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旁边已经开启录像的船员，最终只说了一句：“按原标签交接。”

　　冷藏柜门重新关上，三辆冷藏车依次倒车靠近。

　　五吨冷泉白虾先被装入鲜活运输箱，箱内的循环水保持在两度左右，虾须和虾尾都在不停摆动。米勒派来的技术员亲自检查了其中十箱，确认死亡率为零后，现场给出签收。

　　米勒那边的尾款随即到账。

　　沈曼妮把到账页面转给马库斯：“白虾尾款三十六万五千美元，运输奖励另加四万零五百美元，合计四十万五千五百美元。”

　　叶海浪听见金额，从吊机旁边探出头。

　　“这虾还没离开港口，已经卖了四十万？”

　　“是尾款，不是总额。”沈曼妮提醒他，“你上次发奖金的时候不是还说自己算账很快吗？”

　　“我算的是鱼，不算虾。”叶海浪立刻改口，“虾的身价太高，脑子跟不上。”

　　冷水扇贝也完成交接。霍尔姆那边没有再压价，二十一万美元货款按合同一次结清。藤原订下的一吨冷水石斑则跟船走，东京买家追加百分之十五的鲜活溢价，十二万美元货款先付全款，等下一处港口再安排专线转运。

　　马库斯把三笔账合在一起。

　　“白虾尾款和奖励四十万五千五百美元，扇贝二十一万美元，石斑十二万美元，合计七十三万五千五百美元到账。加上前面已经收的预付款，这批冷泉货的总合同金额超过一百二十万美元。”

　　叶阳让他把其中百分之三单独划出。

　　“先发奖金。”

　　马库斯早就准备好名单，按照船员岗位、出勤和作业贡献分成几档。叶海浪拿到自己的转账截图，盯了两秒，马上把手机举到张大鹏面前。

　　“你看，这次比上次多了三千八百美元。”

　　张大鹏看都没看：“你先把上次买错的防水手套退了。”

　　“那是尺寸问题，不是钱的问题。”

　　“你买的那副能套两个拳头进去，拿什么退？拿回去当水桶？”

　　周围船员一阵哄笑，靠港时被压住的火气散了不少。

　　尼科斯也收到第一笔引航分成。沈曼妮把平板递给他，上面显示到账八万五千零八十美元。

　　尼科斯看着数字，半天没有动手。

　　“这是我今天的？”

　　“按上一批锁定鱼货结算。”沈曼妮说，“后面发光海那一批，等成交以后另算。”

　　叶海浪从旁边凑过来：“尼科斯，你这钱挣得比我们快。我们在甲板上搬鱼，你在船头指个方向，账户里就多八万。”

　　尼科斯把平板还给沈曼妮，认真回答：“我也要搬鱼。”

　　“那不行，你负责找值钱的地方。”叶海浪拍了拍他的肩膀，“搬鱼这种苦活，交给我们这些年轻人。”

　　尼科斯看着他手里的超大号防水手套，立刻明白了叶海浪为什么不愿意干活，笑得胡子都动了起来。

　　船员们趁补给的空当分头下船。有人把脏衣服送进自助洗衣店，有人排队理发，还有人跑去买防水鞋和保暖袜。休罗尔街上很快多出了一群说着舟山口音的中国船员。

　　叶海浪买东西最积极，回来时一手提着两双手套。

　　张大鹏拿过来一看，脸色当场变了。

　　“你不是刚买过一副吗？”

　　“那副太大，我换了一副。”

　　张大鹏把新手套套在手上，手指在里面晃了几圈。

　　“这副比刚才那副还大。”

　　叶海浪低头看包装：“老板说这是捕鲸用的，我觉得结实。”

　　“你拿它抓鱼，鱼先笑死。”

　　另一边，有德带着几名船员从市场回来，手里抱着黑面包、腌鲱鱼和一罐颜色发亮的酱料。他信誓旦旦地说这是当地船员最常吃的东西，结果腌鱼刚放进餐厅，满屋子的人都停下了筷子。

　　叶海浪夹了一小块送进嘴里，脸上的表情从期待迅速变成了后悔。

　　“有德，你说这是下饭菜？”

　　“当地人都吃。”有德咽下黑面包，“可能他们的舌头比较耐用。”

　　张大鹏喝了一口水，还是压不住嘴里的咸味。

　　“这鱼是不是在海里腌了三年？”

　　“老板说腌了半年。”

　　“半年也够久了，再腌下去能当海底电缆用。”

　　船员们笑成一片，最后还是把带来的白虾煮了一锅。虾壳一红，香味就把刚才那股腌鱼味压了下去，几名当地工人闻着味道走过来，问能不能买一份。

　　叶海浪端着盘子退后一步。

　　“这是我们自己发的奖金，不能卖。”

　　他说完又想了想，转身加了一盘。

　　“不过可以换。你们那罐酱料别拿过来，换两袋黑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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