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我好像有点头皮发麻！
夜里，叶阳一行人在码头附近的华人餐馆坐下。老板姓林，店面不大，后厨却一直在出菜，门口还停着两辆给船员送餐的面包车。
林老板端上烤鱼和热汤，刚坐下就叹气。
“你们来得正好。休罗尔这边的冷库和泊位都让本地经销商捏着，我这店里的鱼要从他们手里转一遍，成本翻了两次，最后还得看他们脸色。”
马库斯问：“你自己的冷库呢？”
“有一座小的，在港口北边，原来是加工厂的旧库。两年前设备坏了一半，泊位也闲着，想修没钱，想卖没人接。”林老板说，“我现在只能租别人的柜位，旺季一天一个价。”
沈曼妮放下筷子：“旧库还有多少可用面积？”
“两个冷冻间，一个鲜活间，总共三千吨。制冷机组有一套还能用，另一套需要换压缩机。旁边有两个小泊位，能停两艘四百吨以内的船。”
叶阳问：“产权清楚吗？”
林老板赶紧点头：“清楚，设备、土地租约和泊位使用权都在我手里。只是欠了银行一笔维修贷款，库房才一直没动。”
沈曼妮拿出手机，把资料发给自己的助理，让对方连线核查。很快，旧冷库的照片、租约和欠款清单传到了她的平板上。
“维修和清偿一起算，八十七万美元可以拿下来。”她说，“但要看泊位使用权能不能连续保留十年。”
林老板愣住：“叶老板真要买？”
“先看合同。”叶阳说，“我们不买一间只能摆着看的库。”
沈曼妮把合同条款一条条列出来：冷库交割后七日内完成设备检测，制冷机组维修费用由叶氏承担，两个泊位必须保持独立使用权，任何第三方不得临时占用。只要对方延迟交割，按每日三万美元赔付；港口方面改变泊位安排，造成船队无法靠泊，林老板需要退回全部款项并承担额外损失。
林老板看得头皮发麻。
“沈小姐，这违约金是不是太高了？”
“你这座库就是因为别人一句临时安排，闲了两年。”沈曼妮抬头看他，“我们买的是能用的库，不是买一张承诺。违约金不写清楚，明天又有人告诉我们泊位被占了。”
叶海浪在旁边点头：“这话我听着舒服。”
林老板咬了咬牙，让会计把产权和贷款文件全部送来。律师通过视频核完材料后，叶阳当场支付十万美元定金，剩下七十七万美元在设备检测和泊位过户完成后付清。
合同签下时，沈曼妮又补了一条。
“如果港务方再用卫生、超靠或者临时调度卡你，导致我们无法使用泊位，每天三万美元从尾款里直接扣。扣完还不够，再从卖方保证金里扣。”
林老板盯着那一行字，终于笑了。
“叶老板，你们买的不是冷库，是把港口的规矩一起买了。”
“规矩不用买。”叶阳收起合同，“谁写清楚，谁就能用。”
饭还没吃完，沈曼妮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新消息，把屏幕转向叶阳。
尼科斯发来的照片里，旧潮图上那个波浪线标记已经被他圈了出来。照片背景不是港口，而是漆黑的海面。远处水下有一片很淡的蓝白色亮光，像是有人把灯藏在海里。
尼科斯只发来一句话：
“补给完就走，光已经出现了。”
叶阳放下筷子，问马库斯：“燃油和制冷剂补够了吗？”
“够跑到下一个标记点，冷藏柜也空出了两百吨。”
“那就安排离港。”叶阳说，“发光海这一趟，别让冷库空着回来。”
休罗尔港的两台制冷机刚完成最后一轮检查，大枫叶号就解开了缆绳。
冷藏箱船跟在后面，空出来的货柜已经重新调好温度。沈曼妮把发光鱼可能使用的单独货舱划出来，贴上了红色标签。
“这两个柜子不能和普通鱼混用，温度先压在零下二度到零度之间。货一出水，先过观察台，再决定是活鲜、冰鲜还是低温休眠。”
叶海浪听完，扭头问马库斯：“鱼还能分出低温休眠？”
“你先别把它当成鱼。”艾琳从旁边走来，“尼科斯只说会发光，没说它是什么。要是发光的是附着生物，温度高一点可能就脱落，温度低一点又可能把鱼冻坏。”
叶海浪马上闭嘴，把手里的大号手套往身后一藏。
沈曼妮看了一眼他：“那副手套不能进处理舱。”
“我这次买的是备用。”
“备用也不能进。”
大枫叶号驶出休罗尔港，尼科斯站在引航小船船头，旧本子压在胳膊下面。他没有再让船队大幅转向，只盯着前方一片没有月光的海面。
马库斯把刚收到的港口雷达图投到舰桥屏幕上。
“按照尼科斯的标记，再走十海里就到波浪线位置。海面风力很小，水流从东南方向过来。”
艾琳调出温度探头的实时曲线，指针在平稳下降。
“水温已经比离港时低了一度二。”
叶阳问：“周围海域有荧光海报告吗？”
“有过几次，但都是普通浮游生物发光，持续时间短，船一经过就散。”艾琳说，“尼科斯说的不是那种。”
尼科斯通过引航频道传来声音。
“看到光之前，不要开强灯。灯光会把鱼层打散。”
叶海浪站在甲板边上，立刻把探照灯的开关按了回去。
“我还没开。”
“你手已经放上去了。”张大鹏说。
“我是在保护开关。”
“你保护得挺及时。”
几个人正说着，前方海面出现了一条极细的蓝线。它先在船头左侧闪了一下，随即顺着水流向两边扩开。
不是浪花，也不是船尾留下的白沫。
那片蓝光贴在海面下方，亮度越来越高。冷白和深蓝交错着，像一层被水托起来的薄云。大枫叶号还没有靠近，船身外壳附近已经映出一圈淡淡的光。
叶海浪这次没有喊，先把手里的对讲机放下，盯着海面看了两秒，才转身冲舰桥大叫。
“阳哥，前面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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