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这合同也就那样吧

他的声音从公共频道里传出去，白浪号和冷藏箱船上的人全都跑到甲板边。

　　沈曼妮站在舰桥窗前，看着那片迅速扩大的蓝白色光层。

　　“这不是普通荧光海。”

　　艾琳把便携式光谱仪对准水面，屏幕上的亮度数值不断往上跳。

　　“普通浮游生物的发光峰值不会这么高，而且颜色也不一样。这里面有连续的冷白光，像是很多细小光源同时在动。”

　　叶阳问：“能确定是什么吗？”

　　“不能。先取水样。”

　　尼科斯的引航小船已经停在光层边缘。他站在船头，抬手指向海水下面。

　　“就是这里。鱼贴着光走，网要放在光层下面，不能直接从上面压。”

　　叶阳让张大鹏准备小型取样瓶。艾琳放下采样杆，透明瓶刚浸入水里，里面就浮起许多细小的蓝白光点。它们没有随着海水立刻散开，而是贴在瓶壁上持续闪烁。

　　艾琳把瓶子举到灯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先别把强光照过去。”

　　叶海浪赶紧关了手电。

　　“这东西怕光？”

　　“不是怕光，是强光会让它们收缩。”艾琳说，“看见没有，瓶壁上的亮点正在聚到一起。”

　　透明瓶里的光点越聚越密，最后形成一小团会呼吸一样的蓝白亮斑。艾琳没有继续解释，把瓶子交给助手，转身检查网具。

　　“发光鱼如果有附着层，普通网衣会把它们全部刮掉。把备用的细目网换上，网口速度降到平常的一半。”

　　张大鹏马上带人调整设备。

　　沈曼妮把单独货舱的温控参数发给所有船员，又补了一句：“出水后不许把发光鱼直接倒进冰槽，先放观察箱，确认附着层还在，再分舱。”

　　叶海浪问：“要是整网都是呢？”

　　“那就整网分。”

　　“要是两网都是呢？”

　　沈曼妮看了他一眼：“那就把普通鱼先让位置。”

　　这句话让甲板上的人全都来了精神。

　　深水网从船尾缓缓下放，网口避开了最亮的光层，只在蓝光下方拖出一条细细的暗线。声呐屏幕上，原本贴着海床的密集小点开始向网口方向移动。

　　马库斯盯着屏幕报数。

　　“水深二百一十米，鱼层厚度十九米，密度正在增加。”

　　尼科斯站在引航小船上看了几眼，立刻通过频道提醒：“再往下三米，光层底下有一股回流。”

　　叶阳让张大鹏调整网口。

　　网身下沉三米，张力表的指针随即抬高。

　　“吃重了！”张大鹏喊道，“不是一条两条，是整片鱼层！”

　　绞机转速加快，网绳从海水里一点点收回。最先露出水面的不是鱼，而是一串蓝白色的亮点。它们挂在网衣上，随着海水来回摆动，整张网像拖着一条发光的长带。

　　叶海浪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这网里有光！”

　　下一刻，网囊破水而出。

　　数百条深水鱼挤在网囊里，鱼身呈银灰色，背部有一条窄窄的深蓝纹。每条鱼的体型都在十公斤以上，最大的接近二十公斤。它们的鳞片之间附着着细密的蓝白光点，鱼身一摆，光点就拖出一小串亮线。

　　网囊刚落到甲板，整艘船的人都围了过来。

　　张大鹏抓起一条鱼的尾部，鱼身在他手里用力摆动，蓝光沿着鱼鳃、腹线和尾鳍依次亮起，像有一串小灯从头部点到尾部。

　　“还活着，力气大得很！”

　　“别拿手电直照！”艾琳赶紧提醒，“放进观察箱，先看光层会不会脱。”

　　船员们把鱼一条条转进浅水箱。鱼离开网衣以后，身上的蓝光没有马上消失，反而在水箱里形成一圈圈亮纹。水面被鱼尾搅动，整个箱子像装了一小片流动的星光。

　　叶海浪蹲在旁边看了几秒，回头冲着冷藏箱船喊。

　　“把专柜打开，普通鱼往后挪，这些货不能压！”

　　马库斯已经开始称重。

　　“第一网总共一百八十七条，平均十四点六公斤，总重量两千七百三十七公斤。活性全部正常，发光附着率百分之九十以上。”

　　叶阳看向艾琳：“能卖吗？”

　　艾琳拿起一条鱼，在腹部和鱼鳃附近分别取了少量样本。

　　“能卖，但不能按普通鱼卖。鱼肉先做基础检测，附着微生物单独封样。只要没有毒性和刺激性，观赏、药用和科研市场都能谈。”

　　马库斯的通讯器立刻响了起来。

　　休罗尔港的林老板把他们离港前发出的照片转给了当地几家水产买家。照片里没有完整鱼身，只有水箱中的蓝白光纹，但买家已经开始询价。

　　哥本哈根的米勒最先接通视频。他身后的技术人员看见水箱画面，立刻把镜头拉近。

　　“这是发光鱼？附着层还在吗？”

　　“第一网附着率九成以上，鱼还活着。”马库斯说。

　　米勒马上报出价格：“每公斤二十美元，我先要三吨，专门供应高端餐厅和海洋馆。只要到港时发光保持率超过百分之七十，价格可以再加五成。”

　　东京的藤原几乎同时接进来。

　　“二十二美元每公斤，我要两吨。不是放餐厅，我这边有观赏水族馆和药材研究机构，要求鱼体完整，不能有网伤。”

　　马库斯看向甲板上还在发光的鱼。

　　第一网两千七百三十七公斤，按藤原的报价就是六万零二百一十四美元。米勒虽然报价低一些，却愿意在保持率达标后加价五成，而且要三吨。

　　雷克雅未克的霍尔姆也加入视频。

　　“别只看一网。你们如果后面还能稳定捕到，我可以按每公斤二十五美元签三十吨月供，但必须单独运输，温度不能超过零度，发光微生物的样品要按周提供。”

　　“二十五美元？”叶海浪听见后，手里的鱼篓差点翻了，“这比上次的冷水石斑还贵！”

　　霍尔姆点头：“你们要是能保证品相，我还可以再加。”

　　米勒马上说：“三十吨月供我也要，价格按二十六美元。”

　　藤原没有跟着抬价，而是直接把合同条件发了过来。

　　“东京这边先锁两吨，每公斤二十八美元，预付八成。若检测证明附着生物可以用于药理研究，后续专线价格另谈。”

　　马库斯迅速把三方报价列在屏幕上。

　　“第一网不够三吨，东京价最高，先锁两吨。剩下七百三十七公斤可以给米勒做样品和餐厅展示。后续网货再按月供合同走。”

　　叶阳问艾琳：“基础检测需要多久？”

　　“鱼肉常规检测很快，发光生物的毒性和活性要做初筛。先按二十四小时出第一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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