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战，最后谁赢了？
新历三十七年。
天州旧址外。
一座小镇依着废墟而建。
镇子不大。
但街道两旁的灵灯常年不灭。
抬头望去。
天空之上偶尔会有灵舟掠过。
远处还有成队的人，押送着从暗区边缘挖出来的矿石。
这在旧历时代，根本没人敢想。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蹲在院子里。
她摊开手掌。
掌心之上，一团厚重灵气缓缓悬浮着。
那团灵气很沉。
沉到院子里的石桌都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
小女孩吓了一跳。
她急忙把手往回一缩。
“爷爷！”
“它又变重了！”
屋檐下。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竹椅上。
他腿上盖着一条旧军毯。
军毯边角处，还绣着两个已经褪色的字。
奔雷。
老人看了一眼小女孩掌心的灵气。
眼皮轻轻跳了跳。
“小鱼，把它收起来。”
“哦。”
小女孩乖乖点头。
她五指一握。
那团灵气瞬间消失。
院中风停了一下。
老人手里的茶杯也跟着晃了晃。
他盯着小女孩看了片刻。
最后只是低声道：“你这天赋，别让外人看见。”
小女孩眨了眨眼。
“为什么呀？”
“我同学都能凝灵气。”
“他们还说，新历之后人人都有机会修炼。”
老人笑了一声。
“人人都有机会，不代表人人都能把灵气凝成山。”
小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小脸上多了几分疑惑。
片刻后。
她忽然抬头，看向远处那片被黑色石碑封锁的废墟。
“爷爷。”
“老师今天讲到了天州之战。”
老人端茶的手停住了。
小女孩继续道：“他说那一战后，旧大夏没了，新联盟建立，暗区屏障破碎，万族从暗处走到了明处。”
“还说那一战，是旧时代的终点。”
“也是新时代的起点。”
老人没有说话。
小女孩往前挪了两步。
“可是老师没讲完。”
“他说史书上有很多地方不能写。”
“爷爷，你以前是奔雷特战队的人。”
“你肯定知道。”
“那一战最后到底怎么样了？”
“谁赢了？”
“林辰跟唐妙薇呢？”
风从院外吹进来。
老人手中的茶水泛起一圈涟漪。
他抬起头。
混浊的眼睛里，倒映着远处天州旧址的黑色石碑。
那一瞬间。
他像是又看到了那片血色天空。
看到了漫天红雷。
看到了那个赤裸上身、逆天而上的男人。
也看到了那个穿着红嫁衣的女子。
老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女孩以为他不会回答。
终于。
老人缓缓开口。
“那一战啊。”
“最后是林辰赢了。”
小女孩眼睛一亮。
“真的？”
老人点头。
“真的。”
“他打碎了天罚，震伤了天道，也让这片天地的灵气彻底暴涨。”
“从那一天开始，超凡不再是尽头。”
“大宗师、半步超凡、超凡这些旧境界，也被重新划分。”
“灵台、玄身、通天、归墟。”
“这些新境界，都是那一战之后才出现的。”
小女孩听得入神。
“那不是很好吗？”
“林辰赢了，大家也能修炼了。”
“为什么老师说那一战很惨？”
老人低下头。
他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
声音低了几分。
“因为那不是大胜。”
“是惨胜。”
“林辰赢了天道。”
“可他差点输给自己。”
小女孩愣住。
“什么意思？”
老人放下茶杯。
他伸手指向天州旧址最中心的那块黑碑。
“那天，天罚落了整整三个时辰。”
“林辰打进云层后，所有人都以为天要被他掀翻。”
“可没人知道，天道碎裂前，最后一道罚，不是劈他的肉身。”
“而是劈他的意识。”
“犼血、将臣血、僵帝命格，全部被天道引爆。”
“他若扛不住，就会变成真正没有意识的尸祖。”
“到那时候，别说人族。”
“妖族、僵族、暗区万族，全都要死。”
小女孩小脸白了一下。
“那后来呢？”
老人闭上眼。
声音沙哑。
“后来，唐妙薇去了。”
小女孩呼吸一滞。
“她不是修为不高吗？”
“她怎么帮林辰？”
老人睁开眼。
“她拿命帮。”
小女孩没有再说话。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远处有钟声响起。
一下。
又一下。
老人看着那片废墟，像是在对小女孩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那一天，所有人都看见了。”
“唐妙薇穿着嫁衣，一步一步走进天罚里。”
“她身上的血肉被红雷撕开。”
“可她没有停。”
“她只说了一句话。”
小女孩轻声问：“什么话？”
老人喉咙动了动。
“辰哥。”
“我说过，你去哪，我就去哪。”
小女孩心脏猛地一抽。
她低下头。
手指攥住衣角。
“那她死了吗？”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
他摇了摇头。
“没有真正死。”
“但也没有醒来。”
“她替林辰挡住了最后一道天罚。”
“也用自己的魂，压住了林辰体内暴走的血脉。”
“从那以后，她陷入假死。”
“三十七年了。”
“再也没睁开过眼。”
小女孩眼眶一下红了。
“那林辰呢？”
“他没有救她吗？”
老人看向远方。
天州旧址上空，常年盘旋着一圈黑金色云雾。
那是林辰留下的力量。
三十七年，无人敢碰。
“他当然救。”
“那一战后，他抱着唐妙薇离开了天州。”
“没人敢拦。”
“也没人拦得住。”
“他走前，只留下一句话。”
小女孩抬头。
“什么？”
老人一字一句道：“她若醒来，天下可活。”
“她若醒不来。”
“这天，我还会再打一次。”
小女孩呆住了。
院外。
忽然有急促脚步声传来。
一个镇卫冲进院子。
脸色发白。
“江老！”
“天州旧址出事了！”
老人猛地站起。
腿上旧军毯滑落在地。
镇卫咽了口唾沫。
“黑碑裂了。”
“里面传出了女子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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