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醒来，天下可活
天州旧址。
三十七年前。
这里是大夏国庆大典的中心。
三十七年后。
这里是新联盟第一禁地。
黑碑林立。
每一块石碑上，都刻着名字。
夏远峰。
齐宗心。
幽济。
邓丘。
还有许多没来得及留下全名的人。
他们有的是旧大夏高层。
有的是宗门弟子。
有的是普通士兵。
史书对他们的评价很复杂。
但黑碑没有评价。
只有名字。
小女孩江小鱼跟着老人走进旧址时，脚步放得很轻。
她平日胆子不小。
可到了这里，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因为这里的灵气太沉。
沉得像一只手按在肩上。
废墟中央。
一块最高的黑碑已经裂开。
裂缝从碑顶一直延伸到底部。
缝隙里透出淡淡红光。
咚。
咚。
咚。
心跳声从里面传出。
每响一次。
周围所有人的心脏都会跟着跳一下。
“退后！”
镇卫统领抬手。
数十名镇卫立刻结阵。
可他们的手都在抖。
江小鱼看得清楚。
他们不是怂。
是身体在本能害怕。
老人拄着拐杖，走到黑碑前。
镇卫统领急忙道：“江老，不能再靠近了。”
老人摆了摆手。
“她若真醒了，你们这个阵挡不住。”
镇卫统领嘴角一抽。
扎心。
但没法反驳。
老人抬头看着裂开的黑碑。
眼里浮现出很深的疲惫。
“三十七年了。”
“唐姑娘，你真要醒了吗？”
江小鱼站在老人身后。
她小声问：“爷爷，唐妙薇在里面？”
老人摇头。
“不在。”
“这里只是她当年挡天罚的地方。”
“林辰带走了她的身体。”
“但她有一缕魂，留在了这里。”
“这块碑，是林辰亲手立的。”
江小鱼看向黑碑。
裂缝扩大。
石屑落下。
碑面上，一行字逐渐显露出来。
字迹很深。
像是用手指硬生生刻进去的。
唐妙薇于此护我。
天下欠她一命。
江小鱼鼻子一酸。
“爷爷。”
“天下还了吗？”
老人沉默。
镇卫统领也沉默。
周围的人都低下头。
这个问题没人能答。
新联盟建立后，确实把唐妙薇列为救世者之一。
各城都有她的神像。
每年天州祭日，都有人来献花。
可这些东西，能还一条命吗？
还不了。
“呵。”
一道冷笑声忽然从远处响起。
“欠她一命？”
“笑话。”
“若不是林辰当年毁掉大夏，哪里会有后来的万族乱战？”
“这天下欠她？”
“她夫妇二人欠天下才对！”
众人脸色一变。
江小鱼扭头看去。
几道身影从废墟外走来。
为首之人穿着银色长袍。
袖口绣着一座小塔。
镇妖塔。
老人眼神沉了下来。
“镇妖司的人？”
银袍男子微微一笑。
“新联盟镇妖司副使，陆承明。”
“奉命接管天州旧址。”
镇卫统领皱眉。
“我们没收到调令。”
陆承明抬手。
一枚金色令牌悬浮而出。
“现在收到了。”
镇卫统领脸色难看。
老人盯着令牌看了片刻。
“陆泉是你什么人？”
陆承明笑容淡了些。
“家父。”
老人明白了。
当年陆泉被姜修齐利用，差点让林辰彻底暴走。
后来新联盟建立，陆泉没死。
他投身镇妖司。
三十七年过去，陆家也成了新联盟的大族。
江小鱼小声腹诽。
好家伙。
爹没打过，儿子来接着送？
陆承明看向黑碑。
眼里露出一丝贪婪。
“碑中有林辰留下的僵帝气。”
“也有唐妙薇残魂。”
“此物关系天下安危，必须由镇妖司封存。”
老人冷声道：“封存？”
“还是炼化？”
陆承明没有否认。
“江老，时代变了。”
“如今万族边境不稳，暗区深处又有归墟级妖皇苏醒。”
“若能炼出僵帝气，新联盟就能多一件镇世兵。”
“唐妙薇若真是救世者，她该愿意。”
江小鱼听得小脸发冷。
她忽然往前一步。
“她不愿意呢？”
陆承明低头看她。
“小姑娘，大人说话，别插嘴。”
江小鱼抬起手。
掌心灵气浮现。
轰。
地面往下一沉。
陆承明身后的几名镇妖司修士脸色顿变。
陆承明也眯起眼。
“好厚的灵气。”
“江老，你藏得很深啊。”
老人一把按住江小鱼的肩。
“小鱼，退下。”
江小鱼咬着唇。
“爷爷，他们要挖唐姐姐的魂。”
“我不退。”
老人怔了一下。
唐姐姐。
这个称呼，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胡应灵。
当年那个小姑娘，也是这样站出来的。
明明怕得要死。
还要替唐妙薇说话。
陆承明抬手。
“拿下。”
镇妖司修士瞬间冲出。
镇卫统领刚要出手。
黑碑里忽然传出一道轻响。
咔嚓。
裂缝彻底张开。
一道红色虚影从碑中浮现。
那是一名女子。
红嫁衣。
长发垂落。
她闭着眼。
可仅仅出现一瞬，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不是他们想跪。
是灵魂撑不住。
陆承明也跪了。
膝盖砸在地上。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江小鱼没有跪。
她呆呆地看着那道红衣虚影。
不知道为什么。
她觉得很亲近。
红衣虚影缓缓抬手。
指尖落在江小鱼眉心。
一道温柔的声音，轻轻响起。
“告诉他。”
“我等累了。”
江小鱼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
她掌心那团厚重灵气，突然变成了紫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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