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6章 多亏有你

上海那边，下午时分。

　　叶子灵正窝在旅馆那间临时当办公用的小屋里，伏在桌上整理着几份新谈好的协议草稿，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她放下笔，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张家栋熟悉的声音：“子灵，是我。上海那边办事处的进度，进展得怎么样了？”

　　叶子灵一听是张家栋，语气里带着一股利落和笃定，汇报道：“姐夫，挺顺利的。有王经理帮着搭桥牵线，咱们之前看好的那处地方，我已经跟对方把价格谈下来了，合同也拟了个大概，就等你过来拍板定下来了。”

　　张家栋在那头听了，语气里带着一股欣慰的笑意：“子灵，这事你不用等我——以后上海那边，你就是负责人，这些事，你自己拿主意、自己定夺就行了。你办事，我放心。”

　　叶子灵一听张家栋要把上海这摊子整个交给她来拿主意，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一股连她自己都不太自信的忐忑：“姐夫，这可不行——我哪有那本事？办事处立起来，往后要打交道、要谈生意、要盯着飞达那边的动静，桩桩件件都是大事。我这初来乍到，怕干不好这些，要是耽误了厂里的事，那可怎么办？”

　　张家栋在那头笑着安慰道：“子灵，你这话可就妄自菲薄了。这一路跟下来，你办事的分寸、跟人打交道的本事，我都看在眼里。上海那边交给你，我是一百个放心。你只管放开了去做，真遇上拿不准的事，随时打回来商量就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临近过年的关切：“眼瞅着也快过年了，你那边要是定得差不多了，就赶紧把手头的事收个尾，安排好，也回家来过年吧，家里人都念着你呢。”

　　叶子灵听到这话，心里那股暖意却还掺杂着一丝放不下的担忧：“姐夫，我是想回去过年——可上海这边，要是没人盯着，飞达那边再动什么手脚，咱们岂不是又要吃个哑巴亏？我是怕这一走，没人看着，让人钻了空子。”

　　她正说着，卧室的门被人推开了，小夏端着两杯水走了进来，本是要给张家栋送的。她见张家栋正握着电话，又隐约听见电话那头像是叶子灵的声音，便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家东，这是……子灵来的电话？”

　　张家栋点了点头，把听筒往小夏面前递了递：“正好，你也好些天没跟她说上话了，来，跟她聊两句。”

　　小夏接过电话，笑着朝那头招呼道：“子灵——是我，你姐！你在上海那边过得还习惯不习惯？吃得惯那边的饭不？有没有想家呀？”

　　电话那头的叶子灵，一听是自己姐姐的声音，原本那股干练和沉稳便一下子松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亲昵和撒娇似的委屈：“姐……还成吧，就是想你们了。这边饭食跟咱们青岛不一样，刚开始还有点不习惯，这几天也慢慢顺过来了。”

　　小夏听着妹妹那副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心里又心疼又好笑，忍不住叮嘱道：“你一个人在外头，可得照顾好自己，别光顾着忙，饭要按时吃，天冷了多加件衣裳。过几天就过年了，你哥说了，让你把手头的事收收尾就回来，家里人都盼着你呢。”

　　叶子灵在那头应了一声，又带着一丝犹豫说道：“姐，我是想回去——可上海这边，飞达那边还虎视眈眈的，我怕一走，他们又使什么坏，咱们没人盯着，吃个哑巴亏。”

　　小夏听了，倒没急着劝，而是宽慰道：“这事你哥心里有数着呢，他那么盘算的人，还能把这点疏忽了？你听他的安排，该回来过年就回来，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厂里的事，有这么多人顶着呢。”

　　张家栋在一旁听着这姐妹俩絮絮叨叨地说话，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小夏那番宽慰的话说完，电话那头的叶子灵沉默了一瞬，像是心里的那点担忧被姐姐的暖意稍稍冲淡了些。张家栋在一旁听着，接过小夏递来的水喝了一口，见姐妹俩话头告一段落，便又接过听筒，笑着朝那头开了口：

　　“子灵，你姐说得在理——你听她的安排就是。合作社的事是合作社的事，咱们是自家人，哪有为了厂里的事，连年都让你回不来的道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股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调侃：“你要真赶不回来过年，那你爸、你那位老丈人叶老师，可饶不了我——到时候非把我叫过去好好数落一顿不可。”

　　电话那头的叶子灵被这句“老丈人饶不了你”逗得一下子笑了出来，连电话这头的小夏也跟着忍不住笑出了声，两人隔着听筒笑作一团，方才那股因离别和担忧而压着的沉闷，不知不觉便散了大半。

　　叶子灵笑够了，才认真起来，语气带着一股爽利的笃定：“姐夫，你放心，我这头赶一赶，一定在年前把手上的事收完尾回来，绝不让你挨我爸那顿数落。”

　　张家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路上注意安全”“遇事随时打回来”，这才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听筒，转过身来，正对上小夏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小夏见张家栋挂断电话、转过身来，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由衷的感慨，忍不住打趣道：“家东，你这份慧眼识人的本事，可真不赖。你是没瞧见，当初子灵那丫头，多怕麻烦、多不愿意担事的人啊——如今倒好，让你这么一训练，都能在上海滩上独当一面，替咱们把办事处那一摊子撑起来了。”

　　张家栋听了，却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股看人看事都透亮的平和：“你这话说得不对。子灵她呀，本来就是个有本事的，只是以前没人肯带她、肯给她机会，她那身本事，一直没个地方使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透出一丝认真：“你别看她现在能独当一面——她那不是被我‘训练’出来的，是我真把她往该放的地方放了。她心思细、有分寸、肯下力气，这些本来就有，只是以前没有平台让她显露。如今上海那边需要人，她一接手，自然就立起来了。”

　　小夏听他这么一说，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和认同：“听你这么一说，倒也是——人得放到对的地方，才能发光。她能在你手底下干起来，那也是她的福气。”

　　张家栋笑了笑，没有再接话，只是又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青岛暖融融的冬日阳光上，心里却盘算起另一桩事来。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对了，眼瞅着就要过年了，这年，你打算怎么过？有没有什么想法？”

　　小夏被他这么一问，想了想，语气里带着一股寻常日子里的踏实和亲近：“我呀，也没啥特别的想法——就是寻思着，把你大姐一家也叫到市里来，大家伙儿热热闹闹地聚一聚，一起过个年。老人家平时在县里，一年到头也难得跟咱们聚几回。”

　　张家栋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歉疚和托付：“我今年呀，估摸着年三十那晚，还得给厂里各个部门的同事去拜年——你也知道，这一年大家伙儿跟着我拼了一整年，过年这个头，我不能不去拜。”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落在小夏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信任和依赖：“所以这过年的张罗、家里的事，怕是都得拜托你一个人操持了。你大姐他们要来，吃的喝的、住的地方，都得多费些心。家里的事交给你，我放心。”

　　小夏听了，却没有半分不乐意，反而笑着应道：“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只管去拜你的年。家里这边，我来张罗——你大姐他们来了，我一定把这一大家子都安顿得妥妥帖帖的，让你回来也能过个舒心年。”

　　张家栋看着小夏这副把家里大事小情都揽在肩上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份朴实的感激：“有你在家里操持，我就踏实了。这一年，多亏了你。”

　　小夏听他这么说，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多年夫妻之间相濡以沫的平淡和笃定：“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替你把这个家操持好，是我该做的，哪用你谢什么。你在外头拼事业、闯天下，我在家里把你后头这点事料理妥帖，咱们这个家才能安安稳稳的，不是吗？”

　　张家栋看着小夏那副把家里大事小情都默默揽在肩上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踏实和暖意。他忽然觉得，这一世，能有小夏在身边，真是一件让他从心底里安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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