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大丰收

“三号，这么晚还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我想了一下，内蒙那边还是得派个老成持重的人过去。”

陈有福看着自家师父在那陪着笑脸打电话的样子，捂着嘴，嘿嘿笑了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他不敢笑出声，可又忍不住，干脆把脸转到一边，假装在看墙上的辖区地图。

“理由？”高伟强瞪了一眼陈有福：“这小子今天又给我闯祸了。晚上端了个黑市，那是又动枪又扔手雷的，一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场面倒是弄的不小。这小子胆子实在太大了，不放我眼皮子底下，还不知道能惹出多大的事来。”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隔着听筒都能听见：“年轻人嘛，是冲动了点。不过老高，孩子大了，你也得学会放手不是？我就觉得小陈这孩子挺好的，派他去内蒙我放心，运气是一方面，主要是脑子也活，黄家那张图我看了，画得没头没尾，派个死脑筋去，蹲三年也找不着，就得派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高伟强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徒弟太优秀也苦恼啊：“三号，我这当师父的还能不了解嘛，那都是臭小子装出来的！他啊，就三分钟热度。时间一长，他就得偷懒耍滑。内蒙那，不是短时间能完事的，时间长了，那小子绝对撂挑子。我看还是得选个成熟稳重的，那个李胜利就不错。刚好他就在内蒙，地方也熟悉，手底下还有人。咱只要派点专家过去帮忙就行。”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手指敲击桌子的声音，笃，笃，笃。

“我记得他也是在你手底下待过吧？”

高伟强面色严肃了几分，腰板挺了挺：“是，抗日那会儿在我手底下，从一个小兵干到现在的师长。能力也是有的，个人素养这块，我能打包票，他肯定没问题。”

“好，那就李胜利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最近外贸部那边又报上来几个精密仪器，那些金子还没捂热又没了。这事你亲自盯着，要什么支持都满足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快。”

“是！”

高伟强把听筒搁回座机上，咔嗒一声，手指头在听筒上按了按，没急着松手，陈有福一看师父这动作，就知道他还在气头上——师父生气的时候不爱拍桌子，就爱按东西，陈有福赶紧把茶缸端过去，双手捧着，腰微微弯着，脸上堆着笑。

“辛苦师父了。”

“臭小子，你是摘干净了，这麻烦事落我头上了。”

陈有福嘿嘿笑了一声：“这活交给李哥就对了。他有人有时间，咱只要给他做好后勤保障就行。”

高伟强接过茶缸，看着还站在一旁的陈有福，斜眼看着他：“你还有事？”

陈有福眼珠子一转，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师父，今晚黑市查抄的东西，您打算怎么处理？”

高伟强接过茶缸喝了一口，没好气地看向陈有福，眼皮子抬了抬：“你又有什么鬼点子？”

“嘿嘿，哪有！”陈有福笑了笑，嘴角翘着：“就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高伟强吹了吹茶叶，没接茬，只是动了动肩膀。

“师父。”陈有福立马上前捏了起来，力道不轻不重：“我就是想着，这回黑市查抄出来的东西，要不不用上交市局了，直接寄给李哥算了。很多东西交到市局也是堆积在仓库吃灰，李哥那可是啥都缺。上回我去他那，看他办公室那暖水瓶，壳子都锈穿了，拿胶布缠着用。”

高伟强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钱财不行。”

陈有福一愣，接着一喜，眼睛亮了亮：“明白师父。跟部队那边不能有钱财来往，容易被人诟病，我懂！”

“你懂个屁。”高伟强翻了个白眼：“市局那边还缺钱呢，好几个分局申请的办案经费都还没批。”

陈有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师父的意思是，东西可以给李胜利，但钱得交市局。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那啥，我知道了师父，回头我把现金都交市局去，我所里一点也不留。”

高伟强起身看着窗外开回来的车，车灯晃了一下：“行了，晚上你加紧把查抄的钱财统计一下，明儿个送市局来。我这一天天的被催经费的人都快逼疯了。”顿了顿：“还有，高处长跟我说了，你要花一千买市局东西，这个决定挺好，我支持。要是没钱，我这里给。”

“我有钱师父，工资我都花不完。”陈有福咧着大嘴，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您的钱还是留着给您孙子买糖吃吧。”

“臭小子。”高伟强笑骂了一句，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明天上家里吃饭，你师娘念叨你好几次了。上回你送的牛肉干，她舍不得吃，留着等你来。放柜子里都放硬了。”

“好嘞。”

陈有福站在交道口派出所门口，目送着师父离开的方向，车尾灯在巷子口晃了一下就没了。嘴角微微勾了起来，手指头在下巴上搓了搓。既然师父为了钱苦恼，那自己作为徒弟不得给师父好好分担分担嘛。师父也真是的，缺钱也不早点说。抓赌来钱快啊，四九城大大小小的赌窝不少，那些赌资抄上来，全给市局送去，够师父松快一阵子的了。

陈有福把烟叼在嘴角，转身往办公室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哪片的赌窝最肥。

身后一阵急促的刹车，边三轮还没停稳，葛大壮就跳了下来，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陈所，发了，这回咱们赚大了！”

陈有福掏出烟递了一个过去：“东西很多？”

葛大壮接过烟，夹在耳朵后面，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舔了下手指头翻开：“粗粮细粮加一块儿，三千八百多斤，堆了半院子。布匹七十多匹，棉花整整四十几包，全是那种大包的，还有二手收音机十一台，手表二十三块，一些日用品，烟酒堆了整整一个房间，这个黑市比咱以往查抄的总数加起来还要多。”

陈有福越听眼睛越亮，手指头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敲着算。

“现金呢？”陈有福问。

葛大壮压低声音，凑近了半步：“老李带着人数了两遍，八千四百多。另外——”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十几根小黄鱼，用油纸包着，藏在粮袋底下。”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跟老张的看法一样，狡兔三窟，胡大奎肯定还在别的地方藏着东西了，我回来的时候，老张已经在审胡大奎了，估摸也快审出来了。”

陈有福的脸上笑容也快压不住了：“老葛，回头粮食你分三成走。”

葛大壮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那个，老弟啊......咱再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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