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没的商量

陈有福前脚刚回到交道口派出所，摩托车还没停稳，后脚高伟强的车子也开到了大门口。车灯把院子照得白晃晃的，引擎声一熄，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哎。”陈有福叹了口气，脸上挂上笑容，飞快地从摩托车上下来，跑到车子前面拉开后座车门，手挡住车顶：“师父，大晚上的，你咋来了？”

“哼！”

高伟强冷哼了一声，抬腿往办公室里走，皮鞋跟磕在地上咚咚响。

“李哥，我师父咋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我这理由还没编好呢。”陈有福凑到李秘书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崇阳分局副局长老丁告的密？回头要是碰到他，必须跟他掰扯掰扯，白抽我那么多的烟，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啊。”

李秘书看了看高伟强的背影，见他没有回头的迹象，压低声音用只有俩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有福，不是丁副局长，是……”话还没说完，高伟强忽然回头，瞪了一眼李秘书：“在那乱嚼什么舌根，是不是工作太闲了？”

李秘书缩了缩脖子，肩膀抖了一下：“领导，我……”

“师父，是我拉着李秘书说话的。”陈有福快走了几步，走到高伟强身旁：“我从内蒙带的羊回来，今天让人收拾好了，本来是想给您送过去的，顺便看看师娘，谁知道遇到案子。”说着指了指门房那边：“李哥，羊肉在那了，也不知道这肉坏没坏。天热，搁久了怕不新鲜麻烦你一趟，现在送一下。”

“哎，不麻烦。”李秘书看了高伟强一眼，见对方没有反对，立马转身跑过去把羊肉放到车里，发动车辆往外开去。

“师父，咱上办公室喝口茶呗？”陈有福嬉皮笑脸地带着高伟强回到了办公室。

高伟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到陈有福递过来的茶缸，伸手接过放在一旁，没喝。

“一天天的净胡闹！”

“师父，我哪胡闹了？我手下的人被打伤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了，我这当所长的，不得给人报仇啊？”陈有福说着话，一屁股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腿翘了起来。

“啪！”

高伟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缸盖跳了一下：“你给我站好了！”

陈有福撇了撇嘴，把腿放下来，站好了，手垂在身前。

“你说说你，最近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端个黑市你就带着你所里十来号人就去了？”高伟强指着陈有福：“就显得你能了？正阳门黑市要是好端，早被人端掉了。你以为是没人动得了它？那是牵扯太多，牵一发动全身！”

“师父，那是因为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上回就是，东城局喊我一起去，好家伙，我人还没到地方，黑市那边已经得到消息了。等我到了，人已经全跑了。您说就这样，我还敢喊人嘛我！”陈有福凑到高伟强身后，伸出手捏着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再说，我还带了联防队的人，他们也带了枪，加起来三十几号人了，不算少了。”

高伟强斜眼看了陈有福一眼，眼皮子抬了抬：“这么说，我还错怪你了？黑市枪战的不是你，用手雷的也不是你？”

陈有福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不知道怎么辩解了。

高伟强叹了口气：“看来平时是我太惯着你了。这是哪？这是四九城，是首都。你这又是枪又是手雷的，回头让老百姓听见了，像什么话？”顿了顿，高伟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上次你在内蒙让查的那个黄家，也查清楚了。一群妄想着复国的蠢货，不过他们家底倒是殷实，又贡献了一张藏黄金的宝图。反正你对内蒙也不陌生了，正好，你去内蒙找黄金去吧。”

“啥玩意儿？”陈有福往后退了两步，后背差点撞上柜子：“又让我去内蒙？我才刚回来。”

陈有福脑子里立马闪过草原上的狼群、那头母野驴、钱大宝抱着羊腿喊“野驴哥”的画面，嘴角抽了抽。上回去一趟，差点喂了狼，回来瘦了五斤，这再去一趟……赶紧摇了摇头。

“师父，黄金是那么好找的嘛？那地图就画了个抽象的山，就让我拿着这个去找？我在内蒙遇到那群人，有地图在内蒙都找了三年多。我可不想，像他们似的在内蒙蹲个三年。”边说陈有福边拼命地摇着头，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去。如果师父你非要我去的话，那我现在就去找师娘，我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师娘哭诉！”

高伟强看着耍无赖的徒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小子要是真去哭一鼻子，回头家里那顿饭他得吃几个月的冷脸，这是专挑自己软肋下手啊，手指头在太阳穴上按了按：“那也没用，是三号点名希望你去，他说你运气好，肯定能找到。”

“师父，你跟首长再商量商量呗。我待在内蒙不习惯，会饿瘦的。而且怎么都得去个两三年，那你就很久看不见我了！”

“那地方吃的都是牛羊肉，饿不瘦你。”高伟强笑了笑：“你不在，我少操多少心，正好能清净清净。”

陈有福咬着牙：“真没一点商量的余地？”

高伟强点了点头：“没有！”

“好好好。”陈有福从挎包里掏出跟刘秀的结婚证，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我还想着，跟秀也领了结婚证了，正好能给你生个孙子，让你带着出去显摆。既然这样，那成，这个内蒙我去了，你的孙子，哼哼！”

高伟强一愣，手里的茶缸停在半空，拿起桌上的结婚证看了起来。翻开一看，纸面上的字清清楚楚，章也盖得端正。

高伟强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惊喜，嘴角咧开了，把结婚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手指头在钢印上按了按，又举起来对着灯照了照，嘴里嘟囔：“这章也是真的……刘德茂那老东西，居然没跟我提过。”

说完，抬头看陈有福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刚才还横眉冷对，这会儿眼角褶子都笑出来了：“你看你，这么大的事也不说一声，我要知道，哪还能同意让你去啊。”

陈有福耸了耸肩：“早说晚说都一样，反正没得商量。一会儿我跟您回家，去跟师娘说一下，她想当奶奶，再等个两三年，得等到我找到黄金从内蒙回来。要是找不到，那我就不回来了。”

高伟强的嘴角抽了抽，把结婚证放回桌上，手指头在纸面上按了按：“这事，是师父欠考虑了。你年纪还小，去内蒙不合适。我这就给三号打个电话，这事很重要，得换个成熟稳重的去主持局面。”说着起身走到了办公桌前面，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陈有福一屁股坐回凳子上，翘着二郎腿，端着茶缸喝着茶，晃着脑袋，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就这？我大招都还没用，你就败下阵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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