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到站

陈有福黑着脸，从口袋里掏了一包特供烟丢了过去，烟盒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地落在刘黑子怀里：“玛德。也不知道是我运气不好，还是你运气不好！”

刘黑子把特供烟揣进兜里，拍了拍口袋，脸上带着笑：“那你别不管，我赢了就行。大宝，回头分你五根。”

钱大宝咧着嘴猛点头，接着凑到陈有福跟前，眼睛盯着桌面上的经济烟：“所长，反正你也抽不惯经济烟，丢了浪费，我替你抽了？”

“给你给你。”陈有福摆了摆手。

“嘿嘿，这波不亏。”钱大宝从桌上把那堆经济烟拢回来揣好，又接过刘黑子递来的五根特供烟，烟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眯着眼：“还是特供烟香。等回头我犯错了，拿出一根来给我爹，我爹见着这个肯定就不打我了。”说完掰了掰手指头，一根一根数着：“至少能让我少挨五顿揍！”

“可怜的娃。”陈有福看着满心欢喜的钱大宝，嘴角抽了抽，叹了口气，把桌面上的半包特供烟也丢了过去

“谢谢所长！”

钱大宝笑嘻嘻地把特供烟塞进口袋里，低下头，眼里闪过一抹精明，嘴角往上翘了翘。

陈有福把桌上的扑克牌收起来塞回口袋，牌盒盖好，往铺位上一躺，手枕在脑袋后面，看着车顶：“不玩了。咱们歇会儿，差不多该到站了。”

话音刚落，火车晃了一下，速度慢了下来，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变成了哐当哐当的慢节奏。窗外的景色从一片漆黑变成了灰蒙蒙的草原，远处有山的轮廓，天边露出一条金线，太阳快出来了。

吴军从车厢那头走过来，敲了敲门，声音比平时轻了些：“陈所，前面还有十分钟到站。孩子们也都醒了，早饭也吃过了，就是小石头说想要跟你道个别。”

“成，我这就过去，老吴，谢谢了。”

陈有福翻身坐起来，穿上鞋子起身往外走。刘黑子和钱大宝跟在后面，钱大宝把装酒的行李箱拎在手里，抱得紧紧的。隔壁车厢里，十几个孩子已经收拾好了，小石头背着一个布包，站在门口，看见陈有福就跑了过来，一把抱住陈有福的腿。

“叔叔，我要走了，以后咱们还会见面吗？”小石头仰着头，眼睛红红的。

“等你长大了，咱们会再见面的。”

陈有福蹲下来，摸了摸小石头的头，手掌在他头发上轻轻按了按：“到了人家里，记得嘴要甜，眼里要有活，心要放下来。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小石头抬头看着陈有福，点了点头，嘴唇抿着，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到底没掉下来。

吴军从后面走了过来：“陈所收养的牧民都是要经过审查的，不是什么人都能领走。”说完看了眼孩子，声音低了几分：“总比他们在福利院里强，吃了上顿没下顿。”

陈有福站起身，拍了拍吴军的肩膀：“是啊，总归比待在福利院里强，这里好歹能吃饱。”

火车开始减速，车轮碾过道岔，车身晃了几下，最后停了下来。站台的灯光从窗外照进来，白晃晃的。车门打开，一股冷风灌进来，带着草原上特有的草腥味和牛羊的膻味。

陈有福帮着小石头把布包背好，拍了拍他的后背：“走吧，到站了，叔叔带你下车。”说着伸出大手牵着小石头的手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火车外围着一大群牧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穿着蒙古袍，有的戴着帽子，有的系着头巾，脸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

等孩子们下了车，那些牧民立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一个说着不太流利汉话的牧民挤到陈有福面前，脸上带着疲惫，眼窝深陷，看样子是等了很久：“我、我！”他凑近了，手指头指着自己胸口：“我，没睡，一夜，等。”说完手指头在小石头肩膀上点了点：“回家跟我，亲儿子当你。”

陈有福听完满脑子问号，眉头拧着，想了一会儿才理解他说的话。看着眼前这个大汉，眼里透着真诚，虽然话说得颠三倒四，可意思明白。陈有福松开小石头的手：“去吧，记得要听话。”

小石头看了看陈有福，依依不舍地走了过去。那牧民壮汉脸上露出笑容，朝着陈有福点了点头：“朋友，谢谢。好人，你。”

陈有福摆了摆手，嘴角弯了弯。

壮汉的身后探出一个小男孩的脑袋，七八岁的样子，脸圆圆的，眼睛黑亮亮的。小男孩对着壮汉说了一连串的蒙语，叽里咕噜的，壮汉伸出手里点了点小石头：“弟弟。”

小男孩笑着点了点头，牵过小石头的手：“弟弟。”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塞到小石头手里：“吃，家里，还有，多多的。”

小石头的脸上露出笑容，重重的点了点头。

四周发生着同样的事情。分到孤儿的牧民脸上充满着微笑，有的把孩子抱起来，有的牵着孩子的手往马车那边走。没分到的则是一脸的沮丧，站在旁边看着，手搓着衣角。

陈有福看着眼前的一幕，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这些孩子算是有个好去处了。

刘黑子拍了拍陈有福的肩膀，手掌在他肩头按了按：“妹夫，咱走吧？”

“嗯，走吧。”

钱大宝抱着装酒的行李箱，一脸认真地凑过来：“有福，咱去哪换羊？”

陈有福看着钱大宝那一脸认真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手在钱大宝肩膀上拍了拍：“大宝哥，咱先别急，先去找接头人。放心，这里的羊多得很，满草原都是，跑不了。你先把你那箱子抱稳了，别羊还没见着，酒先碎了。”

“那不能够，这哪是酒，是我的命。”钱大宝把箱子往怀里搂了搂，胳膊箍得紧紧的。

三人出了站台，外面是一片开阔的土路，路边停着几辆马车和拖拉机，牧民们正带着孩子往车上装行李。远处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天已经大亮了，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把草地照得绿中泛金。空气里有一股凉意，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牛羊粪便的味道和青草的香气。

陈有福把手插在口袋里，从口袋里摸出烟，给刘黑子和钱大宝一人递了一根。三人站在路边抽烟，看着牧民们赶着马车渐行渐远，草原上的路一条一条的，通向四面八方。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2607/5498509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