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重金做饵引蛇出洞
沈清禾倒吸一口凉气，声音还在发飘。
“你想拿假订单做饵？”
唐婉把对账单收进抽屉，看她的眼神很冷淡。
“那把火没烧死你，也没烧垮红星厂的交货期。这帮人发现第一步走空了，绝不会善罢甘休。”
唐婉指尖敲着那张填好数字的汇票，
“你拿着这五万块去特区张扬。告诉所有人红星厂不仅没死，还砸钱买断了新产线。”
唐婉的话字字诛心。
“老鼠最贪吃。他们看到五万块汇票和满天飞的新订单，肯定会觉得咱们为了保住招牌在孤注一掷。只要他们为了这笔钱露头，陆泽那边的天罗地网就会直接把他们绞死。”
沈清禾看着桌上那张轻飘飘的纸片。
这张纸的重量超过了她这几个月借过的所有高利贷。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脑子里记着几个经济特区的大词，就能在七十年代呼风唤雨。结果跌得头破血流。
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自己和唐婉的差距。唐婉靠的不是未卜先知，而是这套牢不可破的商业体系、雷厉风行的手腕，还有陆泽作为后盾的铁腕力量。
沈清禾双手伸出，郑重其事地把那张五万块的外汇汇票拿了起来，折叠好揣进最贴身的内衣口袋。
“我懂了。”沈清禾把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斜跨在肩上，背脊挺得很直。
这是她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第一次踏踏实实把命脉交给别人。背靠大树的感觉，比她一个人在南方烂泥地里挣扎要安稳得多。
“只要特区公安盯得紧，这出戏我就一定给你演活。”
沈清禾推门走进外面的冷风中，大步朝火车站走去。
张彪在旁边直撇嘴，端起搪瓷缸子喝水。
“嫂子，你真信得过她？这娘们儿要是半路卷着五万块钱跑路去对面港城怎么办？”
“她不敢。”陆泽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全国军用联络图摊在八仙桌上，
“五万块汇票挂的是红星厂的公对公户头。没有咱们这边的印鉴放款，她在港城取不出一分钱，还要背上通缉犯的罪名。她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绝对不会选死路。”
陆泽把军用红蓝铅笔扔给唐婉。
“京城局子里的老罗招了没？”唐婉拿笔在特区的位置画了个红圈。
“老家伙嘴硬，但他手下那个猴三挨不住审。”陆泽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地图的三个点上敲击，
“当年苏阿姨捐出去的这批特等军需，不仅在沪市有销赃点，最核心的洗钱通道就在南方特区的前身地带。这次纵火带队的人叫刀疤强，是猴三的拜把子兄弟。”
唐婉听完，把铅笔扣在桌上。
“那就陪他们玩把大的。”唐婉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张彪，告诉后院被服二厂的女工。三天内出不来那两万件秋装缺口，这月奖金全扣。出了货，每人多发三斤五花肉！”
“好嘞！”张彪吼了一声，转身朝后院车间跑去。
三天后，南方特区。
毒辣的太阳烤着坑坑洼洼的黄土路。陈广发的新星制衣厂里，几十台老旧缝纫机踩得轰隆隆直响。
沈清禾穿着旧工装，大摇大摆地跨进厂长办公室。
陈广发正端着紫砂壶喝茶，看到沈清禾进来，鼻孔里冷哼一声。
“沈老板，你那个破仓库全烧干净了，还有脸来我这儿闲逛？你们红星厂的违约金凑够了没有啊？”
沈清禾没接话。她走到茶几前，直接掏出那张盖着大红公章的五万块外汇汇票，啪的一声拍在玻璃桌面上。
陈广发端茶壶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大腿，烫得他呲牙咧嘴。
“五、五万块外汇券！”陈广发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
“红星厂缺这三瓜两枣的违约金吗？”
沈清禾双手抱胸，下巴扬得极高，那股子狗仗人势的嚣张劲儿拿捏得死死的，
“叶老板不仅没退货，还加派了五万件急单！定金现结！”
沈清禾敲了敲桌上的汇票。
“你厂里六十台机子，停下手里所有的破活，三班倒接我的加急单。接不接？”
陈广发看着汇票上那鲜红的印泥，贪婪地吞了口唾沫。这可是整个特区所有小作坊半年都挣不来的大钱！
“接！马上接！”陈广发连连点头，像条护食的狗。
不到半天时间。红星厂手握巨款在特区大肆包圆生产线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各个制衣厂。
特区边缘一家废弃汽修厂里。
满地都是空啤酒瓶和烟头。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围在汽油桶边打牌。
一个眼角带着长长刀疤的男人吐掉嘴里的牙签，脸色阴沉地听着小弟的汇报。
“大哥，打听清楚了！那个姓沈的女人手里捏着五万块现汇条子！红星厂根本没被那把火整垮，反而还在往特区砸钱！”
刀疤强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铁桶。
“妈的！京城那个陆阎王把咱们在北边的财路全拔了，他媳妇还想在南方称王称霸？”
刀疤强拔出后腰的三棱刮刀，狠狠扎在木头桌子上。
这帮人原本就是靠走私那条黑线吃饭的亡命徒。现在罗胖子折在京城，秦建业栽在沪市，他们这伙人已经成了无根的浮萍，急需一笔大钱跑路避风头。
那五万块钱就是现成的肥肉。
“今晚干票大的。”刀疤强压低嗓音，看了一眼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摸到那姓沈的住处，把条子抢过来逼她套现。然后连人带据点一起处理掉！”
只要除了沈清禾，抢了定金，红星厂在特区的盘子照样得碎成渣。
夜幕降临。特区外围的贫民棚户区连个路灯都没有。
沈清禾拎着饭盒，故意绕开大路，专门往偏僻的黑巷子里钻。
她手心里全是冷汗。这是唐婉教她的走位路线，也是特区联防队提前勘测好的“口袋阵”。
背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杂乱，显然不止一个人。
沈清禾没有回头，脚步加快。刚转过一个死胡同的拐角，三个戴着口罩的壮汉从阴影里窜了出来，直接挡死了退路。
刀疤强手里攥着那把反光的三棱刮刀，逼近沈清禾。
“把汇票交出来，留你个全尸。”刀疤强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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