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幕后黑手浮出水面
唐婉坐在八仙桌前，把南方特区仓库走水的事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
陆泽听到消防水管被割破、通风口灌煤油这几个细节，脸色冷了下来。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岔开，顺手摸出兜里的火柴盒在指尖转圈。
“不是顾承安干的。”陆泽给出了结论。
沈清禾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他在沪市找我要钱没要到，知道我在特区接大单，除了他还能是谁？”
陆泽嗤笑一声：“借那软饭男十个胆子，他也干不出这么利索的活。一桶高浓度工业煤油少说几十斤，还要准确找到四个通风口，提前摸清消防管道的位置下刀子。
这种反侦察和毁尸灭迹的做派，是老油条的手笔。特区那些倒爷只顾着抢布料抢地盘，谁敢往外汇涉外订单上泼煤油引火烧身？”
唐婉从桌上拿起红蓝铅笔，在信纸上用力划了两道痕迹。
“罗志强。”唐婉报出了一个名字。
陆泽看了她一眼，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罗胖子不是在大兴南郊旧砖厂被抓了吗？他都在局子里蹲着了，还能插上翅膀飞去南方放火？”张彪听得直挠后脑勺。
唐婉把手里的红蓝铅笔扔回笔筒。
“罗志强是进去了。我们在沪市掀翻了国营二厂的秦建业，把秦保国和唐建国当年贪墨苏家物资的旧账也翻了出来。”唐婉条理清晰，
“但是当年那条倒卖残次军需品的走私链那么庞大，下面肯定养着一群靠黑线吃饭的余党。
红星厂这几个月风头太盛，西北、京城、沪市三地联动，等于把他们北边和东边的黑市财路全给砸了。”
张彪一拍大腿：“嫂子，你的意思是这帮孙子打击报复？”
“不仅是报复，还是想釜底抽薪。”唐婉十指交叉垫在下巴下面，
“他们在京城和沪市待不下去，看到咱们把代工网撒到南方特区，知道那边安保薄弱。这把火是冲着搞垮红星厂资金链来的，想借违约金逼我们破产。”
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把幕后黑手的老底扒得干干净净。
沈清禾坐在冰凉的地砖上，手脚直冒冷汗。她一直以为做生意就是抓风口抢地盘，哪成想自己居然卷进了一条走私黑线的亡命徒报复里。
张彪捏着拳头，骨节嘎巴作响。
“这帮王八犊子！团长，你给我批个假！我带一排的尖子坐火车下南方，不把这群孙子揪出来扔海里喂鱼，我张彪两个字倒过来写！”张彪吼得震天响。
“收起你那套土匪做派。”陆泽瞪了张彪一眼，“咱们现在挂着军工后勤的牌子，凡事得讲规矩。”
陆泽站起身，身上那股子慵懒劲儿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雷厉风行的军人作风。
他拿起桌上的军线电话。这事牵扯到跨省作案和涉外订单，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竞争。
有他在总参和军区的人脉，动用上面的力量查几个流窜的余党完全合情合理。
“我是后勤二处陆泽。”电话接通，陆泽声音沉稳有力，
“对，罗志强案那条残线有动静了。南方特区涉外厂区失火，作案手法极度专业。我申请协调部委，联合地方公安跨省收网。”
电话那头给了肯定的答复。
陆泽扣下电话听筒，转头看向唐婉：“上头批了。这张网撒了这么久，是该收口了。明天我亲自去公安局碰头，摸排那帮人的逃窜路线。”
有军方和公安联合行动，这群余党的死期算是定了。
唐婉对陆泽的效率很满意。但商场上的局，还得她自己来做。
唐婉垂眸看着地上的沈清禾。沈清禾脸色惨白，嘴唇咬得死紧，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怎么？这就腿软了？”唐婉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
沈清禾撑着地砖爬起来，用力拍打裤腿上的灰尘。
“我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沈清禾实话实说，声音还在发抖。
“特区那是刚开荒的野地。遍地是黄金，也遍地是豺狼。”唐婉敲了敲桌面，
“你要是连这点事都扛不住，红星厂的代工生意你根本接不下来。明早那趟绿皮车你直接回老家去，我让周桂花接手特区剩下的摊子。”
让周桂花接手，等于彻底断了沈清禾翻身的希望。
沈清禾猛地抬起头。她回想起这几个月在南方吃的苦。为了拉起那个合作社，她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求爷爷告奶奶去借旧机器，磨破嘴皮子跟车间女工讨价还价。
现在一句换人，就要把她的心血全盘否定。
恐惧散去，沈清禾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被激了出来。
“我不走！”沈清禾攥紧双拳，指甲掐进掌心，
“合作社是我的命根子！他们烧了我的货，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这帮人送进去吃枪子！”
唐婉唇角上扬，她要的就是沈清禾这副不要命的贪狼架势。对付那些恶人，只有把刀磨得够利才好用。
唐婉拉开手边的抽屉，拿出红星厂的公章和一本空白的特区汇款单。
她拔下钢笔帽，在汇款单上刷刷填上一串惊人的数字，盖上鲜红的公章。随后将这张薄薄的纸推到了桌边。
沈清禾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五万块！
在这个人均月薪三十多块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盘下大半个特区小作坊的巨款！
“那帮余党放火，想看我们违约破产。”唐婉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如果我们现在只顾着抢险补救，他们肯定会继续藏在暗处，防不胜防。”
唐婉语速不快，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
“拿着这笔钱，明早按原计划回南方特区。回去以后，对仓库走水的事一个字别提，就当没发生过。
你要大张旗鼓地放出风声，说红星厂又拿到了港商的追加特供大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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