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渣男看傻眼了

这套东直门附近的老四合院，面积挺宽敞。正房三间连通，倒座房用来存货。

唐婉花了不到两天时间，从附近胡同找了三个老木匠，日夜赶工打出两排结实的实木落地挂衣架，又弄来四面大穿衣镜靠墙一摆，这办事处兼样衣间的基本架子就搭起来了。

这头场地刚布置好，西北军区那边苏明远托火车皮捎过来的两个大号绿色邮政帆布包也到了。

唐婉拆包裹的时候，陆瑶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生闷气。自打那天早饭在饭桌上闹了不痛快，陆瑶连着两天没去文工团排练，满脑子都是顾承安那句“折翼的鸟”和“被世俗困住双脚”，觉得自己家里人太势利，根本不懂高尚的文学。

“行了，别在那长吁短叹了。”唐婉拿剪刀挑开帆布包的粗棉线封口，“既然休假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帮我把这些衣服挂上。”

陆瑶撅着嘴走过去，刚想抱怨两句，可等唐婉把邮包里的衣服抖落开，她到嘴边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两只眼睛直勾勾地黏在衣服上拔不下来。

那是一件卡其色的双排扣风衣。

这年头满大街都是灰蓝黑，再讲究点也就是穿个的确良衬衫或者绿军装。

可唐婉手里这件风衣，用的是空间里拿出来的高支纯棉混纺面料，防风挺括。收腰的版型，肩膀处还做了硬挺的肩章设计，袖口带着同色系的搭扣。

这衣服别说在七十年代末的京城，就是放在几十年后那也是橱窗里的经典款。

女人哪有不爱美的，陆瑶在文工团待了那么久，对衣服的眼光比一般人毒辣。她一把摸上那风衣的料子，滑溜又扎实。

“嫂子，这是咱红星厂做的春装？”陆瑶咽了口唾沫。

“西北工厂流水线上刚下来的第一批样衣。一共十个码数。”唐婉顺手把衣服往陆瑶怀里一塞，“你条盘顺个子高，去里屋换上，给我当个上身模特瞧瞧版型。”

陆瑶连客气都没客气，抓着衣服就钻进了正房。

不到两分钟，她推开门走出来。

卡其色的风衣罩在她身上，腰带随手一扎，立刻勒出一把细腰，衣摆刚好落到膝盖下方，走起路来衣角带风。

陆瑶站在那面大穿衣镜前，左照右照，脸上的阴霾扫了个干干净净。这衣服一上身，活脱脱就是从外国老电影里走出来的摩登女郎，比友谊商店里挂着的大几百块钱的洋货还要阔气。

唐婉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红蓝铅笔：“这身行头走出去，回头率绝对百分百。办事处刚成立，缺个撑门面的样衣展示员。一天给你算一块钱的误工费，干不干？”

陆瑶在镜子前转了个圈，乐得见牙不见眼：“不要钱我都干！嫂子，你以后就是我亲姐！这衣服也太好看了！”

煤球蹲在唐婉脚边，摇了摇尾巴。

【这丫头也太好哄了，一件衣服就把那穷书生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唐婉没理会煤球的吐槽，给陆瑶派了活：“既然接了活，现在穿上这身样衣，去胡同口的副食店给我跑个腿，买两斤高碎茶叶回来招待客户。”

陆瑶拿过零钱票子，踩着小皮鞋，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一样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刚走到胡同口那棵老槐树底下，陆瑶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瑶瑶。”

顾承安站在电线杆子旁边。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脚底下的黑布鞋边缘还沾着泥，手里捏着一本破旧的诗集。

他今天特意跑来大院附近蹲守，就是因为前天那封要钱的信送出去后石沉大海。那本十五块钱的俄文原版书他根本不打算买，他是看上了一块新手表，就等着陆瑶这笔钱来填窟窿。

本来顾承安肚子里打好了腹稿，准备一见面就卖惨，控诉世俗的冷眼，顺带给陆瑶施加点心理压力。可当他抬起头，看清走过来的陆瑶时，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这还是平时那个穿绿军装的傻丫头吗？

陆瑶一身卡其色高档风衣，腰身掐得极细，面料在阳光下透着一层高级的哑光质感。

她往那一站，身上的贵气和富足感直往外冒，硬生生把顾承安衬得像个灰头土脸的叫花子。

顾承安心里那股自卑和嫉妒疯狂往上涌，可紧接着，他那双眼睛就在风衣上上下扫视了两圈，脑子里的算盘开始飞快拨动。这衣服的料子和做工，绝对不是普通百货大楼能买到的。

“承安，你怎么跑这儿来了？”陆瑶看到顾承安，脑子里才想起来自己前天还没给他回信。但这会儿她穿着新衣服，心思全在风衣上，语气也没以前那么黏糊了。

顾承安压住心里的震惊，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迎上去：“我好几天没见你，心里惦记。瑶瑶，你今天这身打扮真好看，像雪山上高贵的白天鹅。这衣服是友谊商店买的吧？得花不少外汇券吧？”

陆瑶听他夸衣服，虚荣心大满足，下巴扬得高高的：“什么友谊商店，这是我嫂子从大西北运过来的自己厂里做的样衣！我嫂子在这胡同里包了个大四合院，弄了个红星厂京城办事处。里头挂满了一排排的新款春装，准备往京沪两地的大商场铺货呢！”

办事处？大商场铺货？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顾承安的耳膜上。他干咽了一口唾沫，心脏怦怦直跳。

他原本以为陆家只是有权有势，平时能跟着陆瑶蹭吃蹭喝，偶尔骗个十块八块就算不错了。

可现在听这意思，陆瑶那个从乡下来的嫂子，手里竟然攥着这么大一摊子日进斗金的买卖！

一件衣服卖大几十块，那一个院子的衣服得值多少钱？

顾承安脑子里那十五块钱买书的念头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一条大鱼明晃晃地摆在眼前，他要是只盯着鱼鳞看，那才是瞎了眼。

“原来是你嫂子的买卖。”顾承安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故意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瑶瑶，这做买卖可辛苦了。你嫂子刚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你一个人给她帮忙肯定累坏了吧？

我也是个闲人，下午没课，要不我去办事处帮你们搬搬货、打个杂？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我干什么苦力都行。”

陆瑶一听他愿意来帮忙打杂，感动得不行，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眼底那抹贪婪的算计。

“承安，你真好。不过这事儿我得回去问问我嫂子。”陆瑶笑眯眯地拿着钱去副食店买茶叶了。

顾承安站在原地，看着陆瑶窈窕的背影，嘴里叼着一根枯草，狠狠啐了一口。只要让他进了那个办事处的门，摸清了发货的账目和仓库的底细，这棵摇钱树他顾承安就算彻底抱牢了。

四合院正房里。

唐婉正坐在红木书桌前核对账本。煤球趴在椅子旁边，爪子扒拉着一块肉干。

【小狐狸，我刚才扫描到了。那只酸秀才在胡同口碰见你小姑子了，那两只眼珠子黏在衣服上都快冒绿光了。看样子是盯上咱们办事处的油水了。】

“不怕他贪，就怕他不贪。”唐婉手里的红蓝铅笔在账本上画了个重重的对号，

“他要是敢把手往办事处的货上伸，我就有借口直接剁了他的爪子。到时候人赃并获，瑶瑶就是再眼瞎也该醒了。”

正盘算着怎么给顾承安下套，放在手边的黑色摇把电话突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唐婉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苏明远焦急的声音，背景里还能听到车间机器隆隆的杂音：

“婉婉！出岔子了！咱们新上的那两条服装流水线，电机主轴承的配件全磨损老化了，厂里机器停了一大半！我跑了兰城好几个厂都没货。”

唐婉眉头拧起：“这是西德进口的改型件，西北肯定没有。你别急，我下午就去京城机械二厂拿批条调几个备件发长途托运过去。”

“调不出来了！”苏明远声音里带着火气，

“我刚才给机械二厂的陈厂长打电话，他说上头刚下了新规矩，所有进口机器配件的调度，必须经过轻工局采购科重新盖章审批。

那采购科的副科长叫罗志强，硬说咱们红星厂的资质文件不全，把批条死死扣在桌面上，就是不放行！”

机器一停，那可是每天成百上千块的利润损失。

唐婉捏着听筒的手指收紧。轻工局采购科，罗志强。卡资质文件不全？这分明是看到红星厂赚钱了，想在这中间设卡抽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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