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老流氓套路深

小李应了一声，一踩油门，吉普车平稳地汇入京城的大街。

前门大街这会儿热闹得很，虽然天气冷，但路上穿行的人不少，两边的老字号店铺一家挨着一家。

小李把车停在路口，陆泽拉着唐婉下车，让她把米白色风衣的领子竖起来挡风。

胡同里飘着炒干果和烤红薯的香气，自行车清脆的铃铛声夹杂着小商贩刻意压低的吆喝声。

唐婉看着这原汁原味的老北京街景，觉得挺有意思。前世她光顾着在商战里厮杀，来京城也是出入高档会所和写字楼，从没这么接地气地逛过胡同。

陆泽走在外侧，高大的身躯替她挡开来往的行人和寒风。他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推车前，掏出两毛钱，挑了一串个头最大、裹着厚厚冰糖的山楂串，递到唐婉手里。

“尝尝，这可是正宗的山楂红果，酸甜解腻。”

唐婉咬了一口，外层的糖衣嘎嘣脆，里头的山楂绵软酸甜，味道极好。

小黑狗煤球在她的布包里探出个脑袋，闻到甜味，拿鼻子去拱她的手心。唐婉趁着陆泽转身看路的功夫，掰了小半个山楂塞进狗嘴里。

“统统不吃素！我要吃肉！”煤球在脑海里抗议，但还是咔嚓咔嚓把糖葫芦嚼了。

两人顺着大街走到了全聚德的牌匾底下。这时候下馆子吃饭都得排队，但陆泽这身军装加上肩章，走进去就亮了老首长的条子，经理直接把他们领到了二楼靠窗的雅座。

没多大功夫，一只刚出炉的挂炉烤鸭就端上来了。枣红色的鸭皮泛着油光，师傅站在桌边，手里的片刀刷刷几下，把鸭皮连着鸭肉片得薄厚均匀。

陆泽没让唐婉动手，他自己拿起一张薄如蝉翼的荷叶饼，抹上甜面酱，夹了两根葱丝和几片肥瘦相间的鸭肉，动作利索地卷成一个小筒，直接递到唐婉嘴边。

“第一口得趁热吃，皮最酥。”

唐婉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鸭油的香气混着葱香在嘴里炸开，确实比她在西北食堂啃的高粱面馒头强太多。她也没客气，吃完一个，又扬了扬下巴，示意陆泽继续卷。

陆泽也不嫌麻烦，一米八八的糙汉子，耐心细致地给媳妇当服务员。自己光顾着啃骨头和鸭架，肉全进了唐婉的肚子。

一顿饭吃完，唐婉觉得胃里暖呼呼的。两人出了全聚德，坐上公交车，直奔什刹海。

下午的什刹海冰场上人声鼎沸。冰面结得厚实，阳光打在冰面上白晃晃的。穿着厚棉袄的男男女女在冰面上穿梭，有的溜得飞快，有的摔得四仰八叉。

陆泽去租借处拿了两双冰刀鞋。唐婉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刚准备弯腰换鞋，陆泽已经单膝蹲在她面前。

他握住唐婉的脚踝，动作利索地帮她把平底皮鞋脱了，换上冰刀鞋，系紧鞋带。

“这鞋得绑紧点，不然等会儿脚腕子使不上劲。”陆泽站起身，自己三两下换好鞋，踩在冰面上稳当得很。他伸出宽厚的手掌，“来，抓着我。”

唐婉平时胆子大，但穿着这带刀片的鞋踩在溜光的冰面上，心里还是有些没底。她刚扶着陆泽的手站起来，脚下的冰刀一滑，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陆泽手臂一捞，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腰，把她带进怀里。“慌什么，有我呢。”

男人身上的体温透过厚实的大衣传过来，鼻息间全是清冽的松木香。唐婉双手本能地抓紧了他的衣襟，仰头瞪了他一眼：“你少在这看笑话。这破鞋怎么这么滑？”

“滑才好玩。”陆泽咧嘴一笑，拉着她的双手，开始在冰面上慢慢倒退着滑行，“你把重心放低，膝盖弯一点，腿往两边蹬。”

唐婉学东西快，被他带着滑了小半圈，慢慢找着了点窍门。可是冰场上人太多，一群半大小子在场中心追逐打闹，根本不看路。

就在唐婉试着自己往前滑的时候，一个戴着狗皮帽子的半大小子脚下没刹住，直愣愣地冲着唐婉撞了过来。

“小心！”

陆泽眼疾手快，长臂一伸揽过唐婉的腰，脚下冰刀猛地一转，硬生生改变了方向。那个半大小子擦着他们的衣角滑了过去，摔在不远处的冰面上。

这一个急转弯力道太大，加上冰面实在滑溜。唐婉脚下不稳，惊呼一声，整个人朝着陆泽扑了过去。

陆泽本可以稳住身形，但他余光瞥见怀里媳妇那副难得慌乱的模样，心里恶趣味作祟。他故意没使劲站稳，顺势往冰面上一倒。

“砰”的一声闷响。

陆泽结结实实地躺在冰面上，唐婉则被他护在怀里，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身上，两人就这么抱了个满怀。

唐婉鼻子撞在陆泽坚实的胸肌上，疼得直皱眉。她气恼地撑起身子，正对上陆泽那双透着坏笑的眼睛。

“你故意的！”唐婉磨着牙，压低声音说道。

陆泽一手搂着她的腰没松开，另一只手把她耳边滑落的碎发别到脑后，压着嗓子低声回嘴：“天地良心，我这是为了护着你，后背都摔麻了。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见长。”

他说着，胸膛因为低笑而微微震动。两人隔得极近，唐婉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温热又带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

周围滑冰的人都好奇地看着这对搂在一起的男女，唐婉脸一热，赶紧推开他站了起来。

“起来，不滑了。回去了！”唐婉拍了拍大衣上的碎冰渣，转身往场边走。

陆泽拍拍裤腿站起来，大跨步追上去，拉住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行，咱回家。反正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明天还得坐火车回西北，得早点回去收拾东西。”

傍晚时分，两人坐车回到军区大院。

一进陆家那栋红漆铁门的小洋楼，唐婉就愣住了。客厅的茶几和沙发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网兜和油纸包。

有京城特产的糕点果脯，有紧俏的奶粉麦乳精，还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呢子大衣和军大衣。

徐慧正拉着保姆王妈清点东西，看见唐婉回来，立马迎上去拉住她的手：

“婉婉，快来看看。这些都是妈这两天托人弄的，有吃的有穿的，你和老大带回西北去。大西北那地方苦，你得多补补。”

唐婉看着这小山一样的物资，心里倒有些意外。这婆婆转了性之后，倒是实打实的大方。

“妈，这也太多了，我们俩哪拿得了。”

“怎么拿不了？老大一个人提俩大包，剩下的我让小李直接送上火车。”徐慧笑眯眯地把一罐麦乳精塞进她手里，“对了，你爷爷在二楼书房等你呢，说是有话要单独跟你交代。你快上去吧。”

唐婉转头看了陆泽一眼。陆泽耸耸肩，示意她自己上去。

踩着木楼梯上了二楼，唐婉敲开书房的门。陆老爷子坐在办公桌后头，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看到唐婉进来，他放下报纸，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长条形檀木盒子。

“丫头，过来。”老首长声音低沉，“明天你们就要回西北了，那地方天高皇帝远，你又是个招眼的。这东西，你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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