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马甲藏不住了

“简单来说，他骨头缝里在发炎，疼得厉害，一直在硬扛。”煤球的话在唐婉脑海里回荡。

唐婉咬紧后槽牙。这头倔驴，疼成这样还天天往她这儿跑。

“光喝普通的灵泉水压不住这炎症？”唐婉在脑子里问。

“宿主的灵泉水虽然能改善体质，但他那是常年累月积下来的旧伤，加上这次受了严重寒气，得用大补的热性药材做药引子，把灵泉水的药效逼到骨头缝里去才行。”

煤球舔了舔爪子，“现在的西北大雪封山，你去哪找这种药引子？”

唐婉盯着烧得发红的炉门发愁。去县城中药铺买？那里的药材多半是放了好几年的陈货，药效早就散了大半。

正发愁，煤球打了个响鼻，黑豆眼提溜乱转。它伸出前爪扒拉了一下唐婉的裤腿。

“看在阎王爷帮你看大门的情分上，统统出点血好了。”

话音刚落，唐婉觉得手里凭空多了一团冷冰冰的东西。低头一看，一株足有拳头大小的雪莲花安安稳稳躺在她掌心里。

花瓣莹白如玉，根须上还带着一点湿润的黑土，叶片绿得要滴出水来，明显是刚从地里挖出来没多久的新鲜玩意。

“这哪来的？”唐婉压低声音。

“上次去后山野猪林，你爬树躲野猪的时候，统统在松树底下的石缝里刨出来的。”煤球摇了摇短尾巴，“本想留着自己当零嘴，一直存放在空间的静止保鲜格里。便宜那小子了。”

唐婉没顾上跟狗子斗嘴。她找出一个闲置的小紫砂锅，洗刷干净后，把雪莲最核心的花蕊和几片嫩瓣摘下来。为了不显得太惹眼，她又从空间里摸出几颗干瘪的红枣和一小撮当归，全扔进锅里。

随后，她倒了满满一整瓶高浓度灵泉原液进去。

红泥小火炉的火被拨得旺旺的，紫砂锅很快咕嘟咕嘟冒出热气。唐婉坐在马扎上，拿把蒲扇慢慢扇火。足足熬了两个钟头，锅里的水熬下去了大半，变成一碗浓稠的暗褐色药汤，屋里飘满了浓郁的药香。

唐婉把药汤小心翼翼地装进双层保温壶，裹上厚棉袄，推门走入风雪里。

天已经彻底黑了。老虎团驻地的大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哨兵在站岗。唐婉顶着风走到军官单身宿舍楼下，二楼走廊亮着昏黄的灯泡。

陆泽的房门虚掩着。

唐婉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屋里没生火盆，冷冰冰的。陆泽连鞋都没脱，整个人蜷在狭窄的硬板床上。他没盖被子，军绿色大衣裹在身上，高大的身躯弓成了一个虾米状。

唐婉走近床边。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她看清了陆泽的脸。

平时那张线条硬朗、随时能骂人的脸，这会儿煞白一片。额角布满黄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滚。他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绷得死紧，呼吸又粗又重。

唐婉把保温壶放在床头柜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陆泽睁开眼，右手本能地摸向枕头底下的配枪。看清来人是唐婉后，他浑身的肌肉才松弛下来，手也从枕头底下抽了回来。

“你怎么来了？”他一张嘴，嗓子哑得像吞了砂纸。

唐婉没搭理他。她拧开保温壶的盖子，倒出那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汤。浓烈的苦香味立马在窄小的宿舍里散开。

“坐起来，喝药。”唐婉把碗端到他跟前。

陆泽盯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又看了看唐婉板着的脸，难得没出声反驳。

他用左臂撑着床板，吃力地坐直身子。右边肩膀连带着肋骨的位置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伸手去接碗，手指碰到了唐婉的指尖。唐婉觉得他的手背冷得像块冰，全被冷汗浸透了。

“什么东西？”陆泽低头闻了闻。

“毒药。”唐婉没好气地说，“赶紧喝，喝完我好回去睡觉。”

陆泽嘴角扯动了一下，没再多问，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口把那碗苦出天际的药汤灌进肚子里。

药汤一进胃里，药效发作得极快。

陆泽很快感觉到胃里升起一团火。这团火顺着经络迅速散开，一路烧到了他发炎作痛的右侧肋骨和肺部。

原本那种像钝刀子割肉一样的阵痛，被这股暖流结结实实地包裹住，痛感马上减弱。

不过短短两三分钟，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平稳了下来，额头上的冷汗也停了。

这药效，好得离谱。

陆泽低下头，看着手里已经空了的碗。碗底还剩下一口残渣。

他用手指把残渣拨弄了一下，红枣皮、当归片，还混着几片碎裂的花瓣。

花瓣已经被熬得发黄变软，但陆泽两指捏住其中一片稍微厚实点的根部残叶，放到灯泡底下仔细看。

常年在各种极端环境下执行任务，他对植物的辨识能力远超常人。那片残叶的脉络和质地，绝对不是普通的草药。

“雪莲？”陆泽捏着那片叶子，抬头看向唐婉。

唐婉眼皮一跳，没吭声。

陆泽把叶子在指尖碾了碾，水分很足。他抬起头，视线牢牢锁在唐婉脸上。

“大西北的十二月，大雪封山路都走不通。药铺里的雪莲全是风干了三年以上的干货，熬出来的渣子一捏就碎。”

陆泽把手指伸到唐婉眼前，“可你碗底的这个，叶脉里全都是活水，花瓣的肉质饱满。这是刚从土里拔出来不到三天的新鲜雪莲。”

屋里安静极了，能听到窗外西北风呼啸的声音。

唐婉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粗布袄子的下摆。她知道自己这药给得破绽百出，但为了压住他的旧伤，她根本没细想怎么去圆谎。

陆泽看着她紧绷的下巴，没再继续说雪莲的事，转而提起另外一件事。

“那天夜里赖大娘的孙子皮蛋发高烧惊厥，大院里连个土方子都找不到。你空着手过去，背着身子掏出一根退烧药管。”

陆泽的声音很稳，不带任何质问的语气，就和平常拉家常一样，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后来我去县卫生所打听过，那种能几分钟内就见效的退烧药，整个西北省连省医院都没进过货。”

唐婉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

“还有你拿出来的西德真空包装袋，虽然有贺子秋那台机器打掩护，但那袋子的材质和封口技术，我在京城的特供渠道都没见过。”陆泽把手里的碗放在床头柜上，站起身来。

高大的身躯逼近，把头顶昏黄的灯光挡了个结实，唐婉整个人被罩在他的阴影里。

她的呼吸变得很轻，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应对的办法。咬死不认？还是装傻充愣？或者把锅推给那个死去的资本家母亲？

就在唐婉准备开口瞎编的时候，陆泽先说话了。

“你身上藏着事。”陆泽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藏着连苏明远都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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