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全院束手无策

陆泽甩掉手上的水珠子，扯下围裙往椅子上一扔，大步跨出厨房。

“煤球，跟上！”唐婉也顾不上什么考察期不考察期的了，把账本往怀里一揣，跟着那道高大的背影就往外跑。

深夜的家属院被这一嗓子彻底捅了马蜂窝。原本黑灯瞎火的窗户一个接一个亮了起来，不少人披着衣裳、提着马灯就往西边跑。

此时，赖大娘正瘫坐在自家门槛前的泥地上，头发散乱得像个疯婆子，两只手死命拍着大腿，哭得嗓子都哑了。

“救命啊……皮蛋，我的心肝肉啊，你别吓奶奶啊！”

陆泽拨开人群挤了进去，一张黑脸沉得要滴出水来：“吵什么吵！孩子呢？”

赖大娘看见陆泽，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抓陆泽的裤腿又不敢，只能指着屋里哭喊：

“陆团长，救救皮蛋！他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开始翻白眼，全身抽得跟筛糠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陆泽没废话，弯腰进了低矮的土屋。唐婉抿着嘴，也跟着钻了进去。

屋里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汗臭味和陈年老土味，中间的火炕上，五岁大的男孩皮蛋正躺在那。

唐婉只看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

皮蛋那张平时调皮捣蛋的黑红小脸，这会儿红得发紫，两只小手死死攥着拳头，胳膊腿儿不停地抽搐着。

最吓人的是，他两眼往上翻着，嘴角还带着白沫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听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脖子。

“高热惊厥。”唐婉在心里暗叫一声。

在现代，这病见多了不算大事，但在医疗条件差到极点的大西北，这就是能要命的阎王帖。

陆泽伸手往皮蛋脑门上一摸，手背立刻被烫得缩了一下。

“烫得能烙饼了，这得有四十度！”陆泽转头看向窗外，冲着外面喊，“老张呢？叫军医老张过来！”

外头传来周桂花焦急的声音：“陆团长，老张下午带队下连队送药去了，最早也得明天早上才回来。卫生员小李跟着三营去拉练了，现在大院里没大夫啊！”

赖大娘听见这话，眼珠子一翻，差点也跟着晕过去。

“没大夫？没大夫我的孙子不就死定了吗！”赖大娘嗷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炕沿上，伸手就要去晃悠皮蛋的身子，“皮蛋！皮蛋你醒醒啊！你别丢下奶奶啊！”

“滚开！别动他！”陆泽一把拎起赖大娘的后领子，直接把她甩到一边。

他的动作虽然粗鲁，但懂行的都知道这是怕造成二次伤害。陆泽右手按住皮蛋的肩膀，尝试让他平躺，可孩子抽得太厉害，整个身子僵得跟块石头似的。

“陆团长，这怎么办啊？”周围几个军嫂挤在门口，个个急得满头汗，“要不，拿凉水泼醒？或者是掐人中？”

“掐人中管个屁用！”陆泽脾气上来了，回头吼了一句，把那几个军嫂吓得不敢吭声。

他当兵打仗在行，带人冲锋也没含糊过，可面对这种烧得全身抽搐的小崽子，他那双能拿枪的手这会儿也急得发抖。

唐婉站在一边，虽然平日里最恨赖大娘这个老虔婆，可看着炕上那个已经开始脸色发青、呼吸急促的小孩，心里的那点成见也淡了不少。

孩子是无辜的。

她手插在口袋里，意念一动，直接进了空间。

“煤球，快帮忙看看！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原本趴在门口装狗的系统迅速开启了扫描功能。

【检测目标：5岁男性人类。症状：重症流感引发的高热惊厥。当前体温：40.8摄氏度。伴随症状：呼吸道分泌物阻塞，存在窒息风险，心肌功能受损风险……】

系统那机械的声音在唐婉脑海里跟报丧似的，听得她眼皮直跳。

【宿主，再这么抽下去，这小孩就算不烧死，脑子也得烧成浆糊，变成个傻子。最关键的是，他喉咙里的痰块堵住了，最多再有三分钟，这口气就得断！】

三分钟！

唐婉心里咯噔一下。

这时候，赖大娘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土法子，猛地跳起来，从墙角抓起一个生了锈的铁剪刀，嘴里念叨着：“冲了撞了，这是冲了脏东西了！得放血，得放血才能活！”

她抓起皮蛋的一只小手，拿着剪刀尖就要往孩子的手指尖上扎。

“你疯了！”唐婉大喊一声。

陆泽也发现了赖大娘的动作，右手迅速扇过去，啪的一声把剪刀拍飞在地上。

“赖老太太，你要是想让你孙子死得快点，你就接着折腾！”陆泽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我没法子啊！我能怎么办啊！”赖大娘一屁股坐在地上，绝望地哭号着，那嗓门震得屋顶的灰直掉。

炕上的皮蛋突然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哨音，整个人僵直得更厉害了，原本发紫的脸竟然开始变黑。

这是快要没气儿了！

陆泽两只手死死抓着孩子的腿，想帮他顺气，可急得满脑门子全是豆大的冷汗。

他一个带几千人的团长，这会儿看着一个快要咽气的孩子，竟然生出一种无力感。

“陆泽，让我试试。”

陆泽回过头，只见这个平时大声说话都能被吓哭的娇气包，此时正抿着唇，原本怯生生的杏眼里透着一股子他从未见过的镇定。

赖大娘止住哭声，愣愣地看着唐婉，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疯了一样喊道：“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记恨我举报你，想趁机害死我的皮蛋？”

唐婉连看都没看她，眼神直直地盯着陆泽。

陆泽看着唐婉，看着她那双在煤油灯下亮得惊人的眼睛，心跳得极快。

就在这眨眼间的功夫，皮蛋的胸口已经没有起伏了，小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会救？”陆泽声音发涩。

唐婉没说话，只是伸手从怀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摸出了一个用白色帕子包着的小布包。

她几步走到炕边，一把推开碍事的赖大娘，半跪在炕沿上。

“陆泽，按住他的胳膊，别让他咬到舌头！”

唐婉吩咐得理所当然，手已经快如残影地捏住了皮蛋的下巴，强行让他把嘴张开。

满屋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个穿着军大衣、长相娇弱的小姑娘。

谁也没想到，这个大院里最娇气的沪市大小姐，竟然在这一刻，反客为主地主导了整个乱局。

唐婉指尖已经摸到了一支透明的小药管，那是空间出品的急救吸痰剂和强效退烧针。

可这玩意儿，她要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喂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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