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弥补过错
包厢里密闭的空间，安安静静。
茶几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了，杯子内壁挂着一圈浅褐色的茶渍，没有人去碰。
空调出风口发出极细微的嗡鸣，风口叶片上积了一层薄灰，随着气流轻轻颤动。
张磊坐在苏韵右手边，中间隔了不到半臂的距离。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右肩明显比左肩低，整个人朝苏韵的方向倾斜着。
张磊目光一直锁在苏韵身上，盯了很久。
从她进门坐下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没有挪开过，看她脱下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
看她把包放在膝盖上，看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张磊抬起手，直接覆上去，牢牢握住了苏韵放在腿上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指腹上有薄茧，压在她手背上的力道不轻。
五指顺着苏韵的指缝往下滑，扣进去，合拢，把她的手整个包在自己手掌里。
张磊握得很稳，指尖死死扣着苏韵的掌心，指甲在她掌心里掐出浅浅的印子，不想给她挣脱的机会。
他的大拇指压在她手背正中，来回蹭了一下，动作里带着一种笃定的占有意味。
苏韵被他握住手的瞬间，身体没有剧烈挣扎。
她的肩膀只是微微绷了一下，随即松下来。
苏韵没有抽手，也没有低头去看两只交握的手，目光落在前方茶几边缘的棱角上。
她心里很平静，没有反感，没有厌恶，唯独只有一份沉甸甸的感激。
这份感激压在苏韵胸口，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绑在心上，不能丢，也丢不掉。
不管张磊现在人品多差，私生活多乱，做了多少错事，他救过她的命这件事，永远改不了。
她愿意补偿。
钱财、物资、人脉、资源，只要她有的，只要张磊开口，她都可以毫无条件给。
她可以一辈子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可以帮他铺路，帮他立足。
唯独从此以后，她不能给男女之情，不能给他身体，不能跟他在一起。
她的心、她的人、她的余生，从她彻底醒悟的那一刻开始，就只属于江澄一个人。
她欠江澄的，欠两个女儿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现在苏韵彻底清醒了。她可以报恩，可以倾尽所有补偿，唯独不能以身相许。
张磊看不出苏韵心里的底线，只以为她依旧和从前一样，心软、念恩、容易拿捏。
他握着苏韵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又蹭了两下，身子往她那边靠了靠，膝盖几乎要碰到她的腿。
“阿韵，我不跟你说假话。”张磊声音压低，下巴朝她那边抬了抬，眼神专注地盯着她的侧脸。
“我最近是压力大，才跟那些女人逢场作戏。”
张磊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眨了两下，嘴角往下撇了撇，做出一副无奈又诚恳的样子。
苏韵闻言，眼皮轻轻动了动。
她没有转头，视线还落在茶几边缘，睫毛垂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苏韵的手指在张磊掌心里没有收缩，也没有回握，就那么平放着，指尖微微发凉。
张磊继续开口，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要把话赶着说完。
“我不管在外边怎么疯怎么玩，我心里爱的人，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
他抬起另一只手，伸过来在苏韵手背上拍了拍，拍完又覆上去，两只手把她的手夹在中间。
“这辈子，我真心爱过的女人，只有你苏韵。”
张磊顿了一下，喉咙里咽了口唾沫，盯着她的眼睛找反应。“我的心永远在你这，永远不会变。”
苏韵静静听着，心里情绪很稳。
她耐着性子听他说完，没有立刻抽手，没有立刻冷脸。
苏韵的呼吸节奏都没变，胸腔起伏平缓，鼻息轻轻吹在嘴唇上方。
可她心里的底线，分毫没松。
苏韵甚至在心里默数他说话的句数，数到第十一句的时候，她想，差不多了。
张磊见她不挣扎、不反驳，继续趁热打铁。
他松开一只手，往自己膝盖上拍了一下，又指回苏韵的方向。
“阿韵，你心里清楚，你和江澄彻底没可能了。”
他说“彻底”两个字的时候加重了语气，下巴往前一送。
“江澄对你只有厌恶，没有半点旧情。”
张磊嘴角往一边歪了歪，露出一个带着点嘲讽的笑，像是替苏韵不值。
“你家里人再怎么撮合复婚，江澄都不会回头。”
他摇了摇头，头发跟着晃了两下。
“他那个人，心硬到底，决定的事，一辈子不会改。”
张磊把苏韵的手又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你再主动、再卑微、再讨好，最后只有自取其辱。”
苏韵听到江澄的名字，心底没有烦躁，只有愈发坚定的念头。
她脑子里闪过江澄的样子，他在厨房里煎鱼，油溅到胳膊上，他低头看一眼，继续翻面。
江澄带着两个女儿在别墅庭院里骑自行车，弯腰扶着圆圆的后座，嘴里喊“蹬啊，别怕”。
这些画面在她脑子里清清楚楚，每一帧都让她心里那个念头更硬一分。
她知道自己前路多难。
知道江澄现在恨她、厌她。
可她这辈子以后最大的目标，就是追回江澄，弥补亏欠，给两个女儿完整的家。
谁都拦不住。张磊不可能成为她的选择。
苏韵开口，声音不高，语调平平稳稳。
“阿磊，我谢谢你。”
她终于转过头看张磊，眼神直直的，没有躲闪。
“谢谢你小时候救过我的命，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嘴唇抿了抿。
“你想要什么补偿，钱、资源、人脉，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全部都给你。”
苏韵的手在张磊掌心里轻轻动了动，不是抽走，只是把手指伸直了。
“我可以报答你，帮你解决所有难处。”她看着他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但是别的，不行。”
张磊脸色一沉。
他嘴角那点笑意瞬间没了，眉头拧起来，眉心挤出两道竖纹。
张磊的下颌绷紧了，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鼓。
“什么别的不行？”他声音比刚才硬了，握着苏韵手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苏韵眼神坦荡，她没绕弯子，没找借口，没把话往软了说。
“我可以报恩，可以补偿你一切物质东西。”
她另一只手抬起来，朝茶几上那杯凉茶比了一下，像是在清点自己能拿出来的东西。
“唯独男女之情，唯独身体，我不能给你。”
苏韵的目光从张磊眼睛移到他的手上，又移回来。
“我心里现在已经认定江澄了，我这辈子不会跟你在一起。”
张磊握着她手的力道瞬间收紧。
他攥得她掌心的肉都挤在一起，指甲几乎要掐进她手背。
张磊的呼吸粗了，鼻翼一张一翕。
“一个早就不要你的男人，一个次次羞辱你的男人，你还惦记他？”
他声音往上扬，尾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眼睛瞪着她，眼白上泛着红血丝。
苏韵点头，语气坚定。
她点头的幅度不大，下巴往下压了一下就抬起来，动作利落干净。
“是。”苏韵回答得干脆，没有一秒钟犹豫。
“欠他的，我要弥补。”她的手指在张磊掌心里伸直，不缩不躲。
“我要追回他，要复婚，我要弥补我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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