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唏嘘
顾燕妮轻声开口：“我不吵，不闹，不跟家里那些人直接撕破脸。
慢慢收，慢慢攒，把能抓在手里的全都抓住。只要机会一到，我就站出来。”
楚涛点头，“这才是该走的路子。别贪心，别着急。
每一步都藏好，不能让人提前把你当成靶子。
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只是在帮忙稳住家里，不是在抢位置。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拦不住了。”
顾燕妮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包厢还是关得死死的，外面也听不到里面说话。
楚涛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接着往下说。
“刚才说的，全都是外面打过来的那些麻烦。顾家真正藏在里面，最容易炸开的那个口子，是顾文渊的母亲沈露。”
顾燕妮抬了抬眼。
“沈露婶？我昨天才见到她，看着憔悴了很多。”
楚涛认真开口：“以前圈子里谁提起她，都说她温婉，有涵养，说话做事得体，不管什么场面都稳得住，从来不会失态。
那都是从前了，自从顾文渊出事躺下来之后，她整个人就变了。”
顾燕妮往前坐了一点。
楚涛满眼都是怨气，“沈露现在是一点小事就能炸。
根据我的了解，现在的沈露有些歇斯底里，疑神疑鬼。
平辈也好，家里佣人，跟着顾文渊那些老手下，只要靠近她，只要跟她多说两句，她就揪着不放。
谁劝她，她就跟谁翻脸，谁躲着她，她又疑心人家是不是盼着顾文渊再也醒不过来。”
顾燕妮听完，好一会儿没出声。
从前的沈露很从容，说话声音不高，待人客气。
那种豪门主母的分寸感从来没丢过。谁也想不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楚涛继续说。
“这就是你的机会。沈露变了，家里内务就稳不住。
矛盾越堆越多，人心一点点散掉。
顾老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一边守着顾文渊这个念想，一边还要压着家里这些争吵，早晚有一天扛不住。
到那个时候，就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把这些乱糟糟的东西理顺，把人心拉回来。这个人，就可以是你。”
顾燕妮慢慢想了想，然后开口。
“也就是说，我可以借着安抚家里、稳住局面这个由头，慢慢插进去。
以帮家里渡过难关的名义，把那些乱掉的部分一点点收过来。”
“就是这个意思。”楚涛应声，“你去管这些事，名义上是帮顾家，帮顾湛稳住局面，甚至可以说是帮沈露，把那些风波压下去。
实际上，在这个过程里，你就能摸到更多的人，拿到更多消息。
把那些本来围着顾文渊转、现在又开始动摇的人，慢慢拉到你这边来。
只要做得干净，别人挑不出毛病，还会觉得你懂事，有担当。”
顾燕妮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把这条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目光落在楚涛脸上，心思一下子飘远。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楚涛的时候。
她二十，楚涛才十七。
那时候的楚涛，浑身都是挡不住的阳光，笑起来张扬，胆子大，认定什么就往里面冲，谁劝都不听。
天赋高，起点高，所有人都捧着他，都说他将来不得了。
可那时候她就看得出来，楚涛里面有问题。
不是笨，不是没本事，就是太急，太飘，一顺风顺水就压不住自己，稍微得志就目中无人。
别人都当他是天才，只有沈燕妮心里清楚，如果不改这个性子，早晚要摔一个大跟头。
那时候，她悄悄动心了。
这份心思，她一直藏着，从来没跟楚涛提过一个字。
他们偶尔碰到，聊几句，像老相识，像朋友。
眼前这个楚涛，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少年了。
脸上没有那种亮堂堂的劲儿，眼睛里也没有当年那种不管不顾的光。
只剩下沉下来的冷，还有藏不住的疲惫。
楚涛整个人都静了，像是把当年那些浮躁，全都用一场狠狠的摔打给磨掉了。
想到楚涛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顾燕妮心口就揪了一下，一阵说不出来的心疼。
她身上那股干脆英气一下子淡下去，眼底漫上来一层酸涩。
这么多年，往事翻过来，全都堵在心里。
那些旧念头，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那些看着他一路毁掉自己的遗憾，混在一起。
就只剩一个念头，如果当初不一样就好了。
楚涛察觉到顾燕妮一直盯着自己，半天不说话，抬眼问。
“燕妮姐，想什么呢？”
顾燕妮猛地回过神，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重新稳住语气。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有点感慨。”
楚涛淡淡应了一声。
“那些旧事情，想多了也没用。都过去了。”
“燕妮姐，沈露是顾文渊的母亲，手里还有不少老关系，还有不少人，就是看在她的面子，还在等着顾文渊醒过来。
你利用这个缺口，但是不能把她逼到绝路。逼急了，她什么都敢干，到时候反而会把你也拖进去。”
顾燕妮点头，“我明白。我要做的，是接住那些因为她失控而散掉的人心，不是直接跟她对着干。”
“对。”楚涛继续，“不要放松对顾文渊那边的盯防。
不管消息说他情况多稳定，不管医生怎么说他醒不过来，你都要一直盯着。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这个隐患就一直在。
他当年有多稳，有多厉害，你比谁都清楚。
如果哪天他真的醒过来，发现顾家已经不在他手里，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全部拿回去。
到那个时候，你要是根基还浅，就直接被他掀翻。”
顾燕妮眼神一下子又硬回来，那种干脆利落、敢扛敢拼的英气重新回到脸上。
“我会安排人盯着所有消息，盯着医院那边，盯着所有跟他有关的人。
只要有一点动静，我马上就能知道。我不会给他留任何机会，把我已经拿到手的东西再拿回去。”
楚涛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你有这个本事，也有这个性子，能扛住这些。
顾家现在这个局面，没有人比你更适合站上去。
不是谁偏爱你，是现实摆在这儿。
顾文渊再好，再稳，再厉害，现在躺在那儿，什么都做不了。
外面有人在啃顾家，里面又在自己乱，再等下去，一切就晚了。”
顾燕妮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些唏嘘、那些心疼，全部压到底下，不再去碰。
她知道，现在不是想那些旧年头的时候。
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个机会，一步一步往上走。
楚涛不再多说，只是看着顾燕妮。
他知道她能懂，也知道她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回头。
顾燕妮看着对面的初恋，心里那份情安安静静放在那儿，不说，不问，可没有忘。
只可惜楚涛现在都不能称为男人了！
想到这里，顾燕妮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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