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旧相识
包厢门关死，外面一点动静都进不来。
楚涛往椅子后背一靠，直接开口。
“燕妮姐，我约你过来，是跟你说顾家现在这摊子事。再拖下去，你们就来不及了。”
顾燕妮坐得直，回答干脆。
“你讲，我听。家里这些情况我们心里都有数，就是找不到能用的办法。”
楚涛嗯了一声。
“苏家跟楚家两边联手，一直在往下压你们。
生意上截项目，断合作，挖人脉，一层一层啃。
再加上顾文渊惹出来那些烂摊子，外面口碑、圈子里那些交情，全都跟着往下掉。”
“顾家底子再厚，也架不住两家顶级势力这么一直耗。
钱慢慢空掉，合作一个接一个断掉，那些人脉也会慢慢倒向别的地方。
到最后，顾家攒了几十年的东西，就这么被吃光。”
顾燕妮接话，“没错。家里高层隔三差五就开会，所有人都在想怎么扛，怎么把损失压到最小。
但是不管怎么调方案，都只是硬撑，没有一个办法能把这个局解开。”
楚涛轻轻笑了一声。
“问题就在这儿。所有人都只想着怎么扛，没人敢换路子。一直这么被动死守，早晚要垮。”
顾燕妮沉默一会儿，叹了口气。
“道理我都懂。但是我爷爷那边，根本松不了口。”
楚涛抬眼看向她。
“还是咬死，认定顾文渊？”
“对。”顾燕妮说，语气里带着无奈，“我爷爷心里，唯一的继承人就只有他。
哪怕现在顾文渊躺在那儿，一点反应都没有，跟个活摆设一样，我爷爷也从来没提过，要换一个人上来接位置。”
楚涛慢慢点头。
“燕妮姐，这个我能想明白。换谁都放不下。
顾文渊在顾家这代里面，他是独一份，别人根本追不上。”
“他二十出头就抓着顾家最核心的生意，往外铺新板块，稳住老产业，该谈的人脉一个都不落。
多难啃的项目，多突然冒出来的危机，他都沉得住，一步一步拆，从来不会乱。
顺境不飘，遇到压力也不会崩。整个京城这一辈，没有人能跟他比。”
顾燕妮跟着接话。
“就是因为他当年是这个样子，我爷爷才一直抱着这个念想。
在他眼里，顾文渊只是暂时倒下去了。
只要人还活着，就有机会醒过来。只要他能醒，顾家就能再拉回来。
家里那些老的，还有以前跟着顾文渊做事的那一拨人，全都是这么想的。
没有人敢说换继承人，一提，就等于直接认定他再也回不来。”
楚涛说：“可现实摆在这儿。他现在醒不过来，就等于顾家手里攥着一个用不上的筹码。
外面两家在往死里耗你们，你们还在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奇迹。再这么等，奇迹没来，顾家先没了。”
顾燕妮有些无奈：“我知道。但是我没有机会。
在我爷爷心里，这个位置本来就不是留给我的。
就算我能做事，只要他不肯松口。
我再怎么动，都像是在抢东西。家里那些老辈，也不会站到我这边。”
楚涛往前倾了一点，“那就别等谁给你机会。自己慢慢攒出来。”
顾燕妮盯着他，“你觉得，我真的能接得住？”
“能。”楚涛说得干脆，“你跟他们不一样。
你碰到压力不会慌，该忍的时候忍，该下手的时候直接下手，适合守，也适合在这种烂局里面一点点把局面扳回来。
顾家现在缺的，是一个活人，一个站得起来、能立刻办事的人，不是一个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睁眼的天才。”
顾燕妮没有马上接话，就看着他。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很多东西不用明说，心里都有数。
那些旧年头藏下来的心思，谁都没有挑破，安安静静放在那儿，就像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楚涛继续往下讲，“燕妮姐，你现在别跳出来直接跟所有人对着干，那就太蠢了。
要悄悄来，稳住那些摇摆不定的人，把人脉，一点点抓到自己手里。
不要去争那个继承人的名头，先攒实力。
等到顾家撑不住，等到顾老扛不住这份压力，等到家里那些人全都慌了。
他们自然会去找那个能救他们的人。到那个时候，你再站出来，就顺理成章。”
顾燕妮轻轻摇头，“风险太大。万一哪一天，顾文渊突然醒了。
只要他一醒，凭着以前攒下的那些底子，还有我爷爷对他的执念，我所有攒下来的东西，一下子就全都没了。
那些本来在观望的人，马上就会回到他那边。”
楚涛没有否认，“没错，这就是最大的险。
他要是真醒过来，只要给一点时间，他就能重新把所有东西拿回去。
所以你不能慢，也不能停。
你要抢在那个前面，把根基扎死。
到时候就算他真醒了，大势已经不在他那边。就算他本事再强，想再翻回来，也没那么容易。”
顾燕妮沉默很久。
她心里清楚，楚涛不是随便给她画饼。
豪门里面夺权、守局那些路子，他全都见过，知道哪里有坑，知道哪一步会踩空。
知道怎么藏，怎么等，怎么在所有人都没察觉的时候慢慢往上挪。
楚涛接着说：“外面这两家不会停下来。他们会一直压，一直消耗。
今天吃掉一块合作，明天挤掉一个项目，后天再挖走一批人。
这种消耗看着慢，但是最磨人。
等到顾家的现金流绷不住，等到那些跟着顾家吃饭的人开始害怕，再动手就太晚了。
你现在不动，到最后，你也跟着顾家一起沉下去。”
顾燕妮看着他，眼神定下来，那股干脆利落的劲儿直接就浮上来。
“行。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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