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杀：帝王史22八卦

中秋这日，宫中设宴。

　　太液池畔的水榭早换了新布置，纱灯连成一片，映得半池秋水都成了暖色。

　　百官依品级列座，觥筹交错，人声与乐声混在一处。

　　程柚坐在上首，一身玄色常服，只袖口绣了暗银的云纹。

　　她本就不爱这些场合，坐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饮着酒，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席间。

　　扫到沈汐和时，停住了。

　　她坐在文臣那一列，腰背挺得笔直，眼下两团青黑，藏都藏不住。

　　昨夜又熬了？

　　程柚看了片刻，轻叹一口气。

　　“沈卿。”

　　席间的乐声不知怎么就低了下去，几桌人都竖起了耳朵。

　　沈汐和连忙起身行礼：“臣在。”

　　“坐下说话。”程柚搁了酒盏，“朕瞧你气色不佳，可是近来公务太重？”

　　沈汐和张了张口：“臣……”

　　“年轻也不是这么个熬法。”程柚打断她，“身子是根本，垮了，朕还得另寻人手。好好歇着。”

　　说罢，冲身侧内侍抬了抬下巴。

　　内侍会意，捧上一个食盒，又有一串内侍鱼贯而入，捧着各色匣子，一溜排开在沈汐和席前。

　　血燕、老山参、安神的香、养气的茶，流水价地往下抬。

　　“都赏你了。”

　　席间霎时静了一瞬。

　　沈汐和愣在原地，半晌才伏身谢恩：“臣，谢陛下隆恩。”

　　周遭的目光齐刷刷黏了过来。

　　沈汐和一句话没说，一桩差事没领，就凭眼下两团黑眼圈，白得了这么一匣子一匣子的赏赐。

　　这是何等的青眼。

　　坐得近的几位老臣交换着眼色，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去是不是也得熬上几宿，明日顶着黑眼圈上朝试试？

　　程柚对这些目光浑不在意，重新端起酒盏，懒洋洋地又扫了一眼席间。

　　扫到萧长赢时，动作微微一顿。

　　他正望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缠，最后程柚先移开了视线。

　　萧长赢喉间滚了滚，目光却直直凝在她身上。

　　步疏林坐在他旁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慢悠悠地端着酒盏凑过去，肩头轻轻撞了一下萧长赢的胳膊。

　　“诶。”

　　萧长赢没应声。

　　“我问你个事儿。”

　　萧长赢偏头看她，“什么事。”

　　步疏林勾了勾唇，压低声音问：“你跟陛下，进展到哪一步了？

　　“没有的事。”他面无表情开口。

　　步疏林端着酒盏，慢悠悠地晃了晃，勾唇一笑：

　　“没有的事？”

　　“你方才那眼神，都快把陛下吞了，你跟我说没有的事？”

　　萧长赢耳根一热，搁正色道：“镇南长君慎言。”

　　步疏林笑着靠回椅背，不再追问，只是那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比追问更让人坐立难安。

　　宴散时已近亥时。

　　百官沿着宫道鱼贯而出，纱灯一盏盏熄了，秋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只余满地清冷的月光。

　　萧长赢随众走着，步子却不自觉地慢。

　　一道身影从道旁快步过来，是个面生的小侍从，在他面前站定，行了个礼：

　　“殿下请留步，陛下召见。”

　　周遭的脚步声顿了几拍。

　　萧长赢低头看了那小侍从一眼，认得是玉姝手下的人，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面上却只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前面的沈汐和与步疏林恰巧走在不远处，把这句话听了个正着。

　　步疏林脚步一停，凑到沈汐和耳边，压着嗓子笑：

　　“你说，陛下这次会不会‘吃’了他？”

　　沈汐和瞥她一眼，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镇南长君，你还敢编排陛下，不怕我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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