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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 义举


大江东侧,正在上演一场惨烈的厮杀。

  一支流民军背水列阵,拼死抵抗,流出的鲜血染红了江面。

  水面之下黑影游动,血水吸引来了江中的鱼鳖,享受这一场饕餮盛宴。

  这支流民军勉强可以称之为军队,阵中高擎着一杆旗幡,上面挂着一张白布,写着一个有些潦草的“高”字,迎着江风猎猎作响。

  数千人围绕在这杆大旗周围,挤成了一团。

  百余人顶在最前面,披着皮甲,手执镔铁兵刃,身材颇为健壮,呼喊着“为高王死战”的口号,与对面的士卒拼死相斗。

  但大部分人的兵器很是简陋,长长的竹竿上绑着一把生锈的柴刀,或是举着削尖的木枪,身上也没有甲胄,俱皆面黄肌瘦。

  他们大喊大叫着戳出手中的兵器,也不管刺没刺中人,不一会儿就力竭倒地,然后被一刀砍死。

  围攻这支人马的官军就要好上许多,虽然身上的皮甲也是破旧不堪,手中的长枪、陌刀也生了锈,但至少也是披挂齐全,面色也没有那么蜡黄。

  甚至还有三百余名穿着鱼鳞甲、明光铠等铁甲的精锐士卒,围绕在一杆“李”字旗下。

  均是膀大腰圆,如狼似虎,坐在马前,手中长枪、陌刀拄在地上,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但即便两支人马差距如此之大,一时还是无法分出胜负。

  流民军背水列阵,虽然装备器械简陋了一些,但凭借一股悍勇之气,仍是撑住了阵势。

  其中还有不少身负武功的武者,一人之力便能挡住十倍军卒,是流民军的中流砥柱。

  而朝廷军队的士卒虽然披甲执刃,却畏手畏脚,不敢上前,只是鼓噪声势。

  那些身披铁甲的虎狼之士,又始终不曾出手,只是漠然地看着流民军和普通士卒陷入血肉磨盘之中。

  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汩汩流出,流入大江之中,喂肥了鱼鳖鼋鼍。

  李字大旗之下,朝廷的领军之将手握马缰,虎背熊腰,身披金甲,豹头环眼,注视着麾下军队与流民军缠斗,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

  日头西沉,流民军拼死抵抗了两三个时辰,终于支持不住,隐隐现出败相。

  他们无路可退,仅凭着一腔血勇之气,与朝廷征讨大军鏖战不休,斩杀上千名敌军,已经是精疲力尽。

  金甲大将目中精芒爆闪,厉声喝道:“传令下去!虎骁营上马冲阵,击溃贼军,活捉高逆!”

  立刻有士卒把将令传开,那三百余名铁甲军卒精神一振,翻身上马,整队列阵,一磕马腹,缓缓向前。

  前方正在与流民军激战的士卒得令之后,连忙往两边让开,生怕被卷入马蹄之下。

  这三百余名虎狼之士高举着长枪大刀,大吼一声:“决胜!决胜!”

  蹄声隆隆,大地震颤。

  虎骁营跟随一面绣着猛虎的大旗冲了出去,仅仅三百余名骑兵的气势,却抵得上千军万马。

  流民军看到这面猛虎旗和三百如猛虎下山的铁甲骑兵,吓得魂飞胆丧,往后退去,再也顾不得身后就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大江。

  高字大旗下,一名身穿布衣的大汉见到此幕,两道浓眉搅在一起,大吼一声:“取我枪来!”

  两名士卒肩上扛着一条乌沉沉的丈六铁枪,粗若鹅卵,走上前来。

  大汉翻身下马,伸手抓过铁枪,大步向前走去。

  一名青衣文士连忙出言劝阻:“高王不可!那李元松至今仍未出手,就是忌惮高王的武功。”

  “高王亲自出手对付虎骁营,正中那李元松下怀!”

  “一旦高王真气消耗过半,李元松再出手,何人能挡?”

  布衣大汉脚下一顿,猛地转过头来,虎目含煞:“那又如何!你让我坐视儿郎和百姓惨死么?”

  青衣文士快步上前,身处战场之中,他也是满身脏污,狼狈不堪。

  青衣文士紧紧抓住布衣大汉的一条手臂,压低声音:“高王已经忍耐了几个时辰,为何就不能继续忍下去?”

  “只待夜色降临,便可趁机突围。”

  “猛虎卧于荒丘,潜伏爪牙忍受。”

  “我们都能死,高王不能死!”

  “三州之地的百姓正等着高王回去,整个天下的黎庶,也只有高王这般的英雄豪杰才能救!”

  布衣大汉沉默下来,忽然抓住青衣文士的手,慢慢将其拿到一旁,一字一句道:“先生谬赞,高某只是一介匹夫。”

  “不过有些武艺,只因朝廷腐朽,欺压百姓,愤而起义,并非什么英雄豪杰。”

  “我坐视儿郎惨死,心如刀割,再也忍不下去了。”

  “那李元松武艺终究比我差了一筹,我先斩尽虎骁营,再杀他不迟!”

  “高王,高王……”

  青衣文士还想阻止,但哪里能挡住布衣大汉,被他随手拨到一边。

  布衣大汉擎着铁枪,大步流星,行走在拥挤的流民军中,却似游鱼一般,用巧劲拨开众人,冲向阵前。

  “高王出手了,高王出手了!”

  “大王出手了,我们有救了!”

  “兄弟们不要怕,高王天下无敌,跟官军拼了!”

  流民军中传出声嘶力竭的欢呼,所有人都敬仰地看着布衣大汉,眼看要溃散的阵势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

  布衣大汉高举铁枪,喝道:“儿郎们,随我冲杀!”

  “杀!杀!杀!”

  已经精疲力竭的流民军士卒们,忽然从身体深处又涌出了一股力量。

  他们握紧手中简陋的兵刃,跟随布衣大汉,朝着三百虎骁营铁骑冲去。

  布衣大汉一马当先,他没有骑马,流民军被堵在江边,马匹冲不起来。

  但他重重一蹬地面,爆发出的力量却丝毫不亚于奔马之势,冲入三百铁骑阵中,舞动铁枪,风卷残云。

  虎骁营士卒都是精锐中的精锐,皆是炼髓巅峰武者,修习军中的横练功夫,力大无穷。

  他们骑在马上,身披铁甲,手执百炼兵刃,集阵冲击,可抵上万大军。

  但在这条粗若鸭卵的浑铁枪面前,虎骁营士卒却似木偶纸人,沾着便死,触着便亡,连一枪都挡不下来。

  布衣大汉浑身真气涌动,铁枪枪尖吐出尺许枪芒,一招一式,刚猛霸道,势如山倾。

  三百铁甲冲阵之势,竟被他一人挡了下来,不得寸进。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流民军士气大振,跟随布衣大汉奋勇向前,官军的整个阵势都被压得被迫退后,死伤一下子变得惨重起来。

  远处李字将旗之下,金甲大将看到此幕,却是不慌不忙,微微一笑:“仲文之策奏效了,高逆果然亲自出手,对付虎骁营。”

  旁边一人策马上前,此人身材清瘦,三十余岁年纪,相貌文雅,颌下留着山羊胡,穿着一袭宽大的鱼鳞甲,略显怪异。

  他得意一笑,松开马缰,向金甲大将抱拳一拜:“主公明鉴,高逆一介匹夫,武艺虽强,却无将帅之能。”

  “须知慈不掌兵,有一个爱民如子的名声就够了,高逆却信以为真,实在是愚不可及。”

  “小可略施小计,便将乱贼诱至同江之畔,陷其于绝地之中。”

  “高逆必然不会抛下乱贼,独自离去,如此才能将他擒杀。”

  “否则以其化劲巅峰的武功,就是十万大军围堵,也能脱身而走,遗患无穷。”

  金甲大将微微颔首:“此番若能擒杀高逆,仲文当记头功。”

  “只可惜本帅苦心积攒的三百虎骁营,今日只怕要折损大半。”

  文士笑道:“有舍才有得,高逆自起兵以来,无人能制,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主公将其擒杀,割下首级,送至京城,再给王公公送些金珠财宝,定能谋得节度使之位,独掌关南道军政大权。”

  “方今天象有异,旱涝频发,蝗灾遍地,官吏贪腐,民不聊生,天下大乱,正是鼎革之际。”

  “主公雄才大略,虎踞关南富庶之地,同江、屏岭倚为天险,谋取天下,大业可成!”

  金甲大将目中闪过一丝炽热,嘴角微微勾起:“仲文说得不错,高逆首级,便是本帅晋身之阶!”

  前方战阵之中,布衣大汉大展神威,一杆铁枪舞得有若蛟龙出海,率领流民军掀起反攻。

  官军阵势连连后退,隐现败相。

  金甲大将端坐马上,岿然不动。

  直至虎骁营死伤过半,也出现败相,金甲大将忽然喝了一声:“取本帅刀来!”

  旁边两名士卒扛着一杆偃月大刀,吃力地走上前来。

  金甲大将探手抓过大刀,策马而出,前方士卒连忙让出道路。

  马蹄翻飞,金甲大将擎着大刀,冲入阵中,直取布衣大汉。

  “高鼎,受死!”

  布衣大汉已经冲杀了半个时辰,连斩一百余名虎骁营精锐铁骑,以及数百名官军普通士卒,真气暗淡,枪芒仅余三寸,气力大衰。

  但铁枪饱饮鲜血,也激起了布衣大汉心中的战意。

  他挺枪直指金甲大将,厉声喝道:“李元松!你助纣为虐,残害百姓,镇压义军,罪该万死!”

  布衣大汉脚下重重一蹬地面,发出一声爆响,直刺金甲大将。

  金甲大将冷笑一声,运转真气,偃月刀尖刀芒吞吐,在黄昏之下闪烁不定,重重劈了下来。

  刀枪相交,布衣大汉飞身而退。

  金甲大将借助奔马之势,非布衣大汉能够力敌。

  但布衣大汉在交手之时,脚下踢起一块碎石,射入马腹,令其登时毙命。

  战马前扑,金甲大将一点马镫,脚不沾地,偃月刀当头劈下,与布衣大汉站在一处。

  两人皆手执沉重兵刃,武功刚猛,大开大合,刀来枪往,真气纠缠,难分上下。

  但布衣大汉先前斩杀虎骁营及官军之时,消耗了太多真气,不到一刻钟,便落入下风。

  他的招式比金甲大将更加圆融,举重若轻,已得武道精髓,但却难以弥补真气上的劣势。

  布衣大汉情知今日必死无疑,神情却豪迈如初。

  两道浓眉之下,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手中铁枪依旧一往无前。

  金甲大将偃月刀一横,荡开铁枪,忍不住赞道:“不愧是名震天下的高王!”

  “本帅斩下你的首级之后,定会用檀木为你再刻一头,安在尸身之上,入土为安。”

  布衣大汉冷哼一声,毫不理会,枪芒吞吐,直刺金甲大将要害,逼其回刀守御。

  小半个时辰后,布衣大汉已经险象环生。

  流民军失去布衣大汉这个中流砥柱,重新被官军推了回去,死伤惨重,眼看着就要跌入大江之中,却没有人跪地投降。

  就在金甲大将志得意满之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叹息。

  双方正在舍生忘死厮杀的军卒将佐,忽然感到一座山压在肩上,再也动弹不得。

  已经贴到对手脖颈的横刀,却怎么也砍不下去。

  布衣大汉和金甲大将的武功放眼天下,已经少有人及。

  却也感觉背上一块沉重巨石,踉跄而退,单膝跪地,脸色涨红。

  两人艰难地仰起头来,只见一名青衫公子从天而降,离地三丈,停在空中,衣袖飘飘,如仙如神。

  金甲大将呆住了,松开手中大刀,任其砸在地上。

  布衣大汉瞳孔一缩,艰难开口:“你……你是何人?”

  青衫公子扫了一眼披挂简陋的流民军,复又看向布衣大汉,淡淡道:“你就是高鼎?”

  布衣大汉感觉身上担着的那块巨石轻了许多,站起身来,打量着青衫公子,眼神惊疑不定。

  他将铁枪插进地面,抱拳一拜:“不错,我就是高鼎,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冯虚御风,高某平生仅见,天下武者,只怕轻功无过于阁下者。”

  就在这时,单膝跪地的金甲大将艰难开口:“先……先祖救我!”

  青衫公子目光一闪,看向金甲大将:“你认得我?”

  金甲大将只觉身上重压一轻,心中大喜,却没有站起身来。

  他双膝跪地,重重叩头:“不肖子孙李元松,曾见过家中珍藏的老祖画像。”

  “祖训有言,称老祖是神仙中人,长生久视,寿与天齐……”

  “你既然认得我,还不下令退兵?”青衫公子淡淡道。

  金甲大将一愣:“启禀老祖,此人是朝廷悬赏万金的逆贼,煽动乱民造反,不肖子孙奉命捉拿此贼……”

  “乱民造反,你便趁机纵兵劫掠,残害百姓?”青衫公子盯着金甲大将,眼神冷了下来。

  金甲大将心中一颤:“我……我……”

  他不敢辩驳,虽然几百年之前,这位老祖便弃家远游,但家族中的典籍却有所记载。

  这位老祖是真正的神仙中人,别说金甲大将把武功练到化劲巅峰,就是功成先天,在老祖面前也只如蝼蚁一般,随手便可捏死。

  金甲大将一咬牙,重重叩头:“老祖恕罪,我治军不严,军纪不肃,致有这等惨事。”

  “回去之后,我定当严加约束麾下军卒,不敢再抢夺百姓一针一线!”

  青衫公子淡淡道:“我今日来此,便是要救下这股义军,取你首级。”

  “你虽继承我一丝血脉,但纵兵掠民,草菅人命,也不能免罪。”

  “许你自裁,其余人等,束手投降,违者不饶。”

  金甲大将变了脸色,抬起头来:“老祖为何要偏袒这股逆贼?”

  青衫公子淡淡道:“三月之前,我出关游历,方知天下大乱,义军蜂起,其中最近的一股义军,便是义天王高鼎。”

  “百姓口口相传,高王仁义,均贫富,分田地,扶老携幼来投,我岂能让你杀了高鼎?”

  金甲大将急声道:“这高鼎残害士族,屠戮勋贵,夺人家产,声名狼藉,为天下唾弃。”

  “老祖切不可听信乱民蛊惑,为此贼蒙蔽!”

  布衣大汉听闻此言,向青衫公子抱拳一拜,朗声道:“这位……上仙明鉴,高某所杀之人,俱是衣冠禽兽,平日里强取豪夺,欺压百姓,死有余辜!”

  青衫公子目中露出一丝赞赏之色:“你所作所为,我也有所耳闻。”

  “虽然手段激烈了一些,但天下积弊已深,若欲洗清污秽,寻常手段已经无用。”

  青衫公子又看向金甲大将,皱眉道:“你还不动手?”

  金甲大将呆了好一会,难以置信道:“老祖是神仙中人,不食人间烟火,为何要理会此事?”

  青衫公子淡淡道:“我出世之前,也是江湖中人,岂能坐视官府害人!”

  金甲大将当然不想自裁,哀声求告:“老祖饶命,我绝非有意纵兵掠民……”

  青衫公子叹了一口气:“既然你不愿动手,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

  他抬起右手,并成剑指,轻轻一划。

  一道剑气激射而出,掠过金甲大将的脖颈,头颅飞起,血如泉涌。

  青衫公子转头看向布衣大汉:“这些官军便由你亲自收降,切记善待百姓,勿要与贪官污吏同流合污。”

  布衣大汉重重叩首:“上仙救命之恩,小民没齿难忘,定当谨记上仙教诲,救助天下百姓,绝不敢背离初心!”

  青衫公子微微一笑,遁光一卷,鸿飞冥冥。

  那股莫测的威压消失不见,流民军和官军面面相觑,却无人继续厮杀。

  布衣大汉从地上站起来,高举铁枪,朗声喝道:“我乃义天王高鼎,尔等听令,束手不杀!”

  ……

  青衫公子飞向远处,神识却仍笼罩着众人,见布衣大汉如此处置,微微颔首,收回神识。

  他刚刚穿过一朵白云,忽然停住,心中一凛。

  神识之中,前方空无一人,眼前却多出了两道人影。

  青衫公子定睛看去,脱口而出:“师尊!”

  他飞上前去,深深一拜:“弟子李慕曜,拜见师尊!”

  陈渊看着眼前的李慕曜,与当年别无二致,但修为却已提升至结丹圆满,不再是那个炼气小修。

  陈渊含笑开口:“不必多礼,你气机沉稳,根基扎实,看来为师离去的这些年,你没有放下修炼。”

  李慕曜抬起头来,难掩目中激动之色,再非刚才在凡人面前显圣的仙人模样。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不敢有片刻懈怠,闭关苦修,打磨真元,才有今日境界。”

  陈渊微微颔首:“不错,为师今日来此,便是要携你同归灵界。”

  “适才你救下义军,斩杀朝廷领军之将,为师都看在眼里。”

  “那李元松是你后人,你为何不饶他一命?”

  李慕曜目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恭声答道:“师尊虽然说过,修仙者不必斩断红尘。”

  “但此人弟子从未见过,即便继承弟子一丝血脉,亲情却淡薄如水,与陌路之人无异。”

  “而他纵兵掠民,残害百姓,弟子自当斩之,为民除害。”

  陈渊道:“你既有救民之心,凭此一身修为,何不人前显圣,执掌凡间大权,扫清此界污浊?”

  李慕曜低下头去:“师尊曾经说过,让弟子好生修炼,弟子不敢违命。”

  “因此师父离去之后,弟子便与宁儿隐居市井,修习功法之余,养育儿孙,留下一线血脉。”

  “待宁儿寿终,弟子不忍见儿女老去,遂离家而走,于深山之中,另辟洞府,闭关苦修。”

  “尔后修为有成,弟子曾游历诸地,发现几处上古宗门遗址,搜集典籍,得知修士轻易不会干涉凡人之事。”

  “弟子又唯恐……唯恐师尊认为弟子眷恋红尘,不引弟子回归宗门,因此不敢轻易干涉凡间之事。”

  “今日弟子也是从凡人口中听闻那高鼎义举,得知其被官军围剿,陷入绝境,一时不忍,出手相救,还请师尊责罚。”

  陈渊莞尔一笑:“你行仁义之举,为师为何要责罚你?”

  李慕曜一怔,抬起头来:“弟子眷恋红尘,干涉凡人之事……”

  陈渊摇了摇头:“我辈修仙之人,既有改天换地之力,何必枯坐山中?”

  “上古修士不干涉凡人之事,只不过是不屑一顾。”

  “你踏入仙途之前,是江湖侠士,曾为天下万民挺身而出,抵挡草原铁骑,心有侠义之念,自然与他们不同。”

  “此界濒临崩溃,法则混乱,民不聊生。”

  “你大可人前显圣,扫除污浊,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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