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他是被冤枉的

盛清鸾转过身，在大殿上寻了一圈，不见盛清恒。

盛清鸾提起裙摆往外狂奔。

她记起来了。

前世这一日，她刚与盛清恒大吵一架。

盛清恒苦口婆心劝她防着盛清霜，她却只当皇兄在挑拨离间。

穿过长廊，绕过宫道。

盛清恒正被一个小太监拦在半路。

“太子殿下！”

盛清恒停下脚步，眉头微蹙，“何事？”

小太监埋着头，恭恭敬敬道：“六公主让奴才来请殿下。”

“阿鸾？”盛清恒神色微顿。

盛清鸾站在三步开外，那时的她，已经大半个月没给过皇兄好脸色。

盛清恒沉默片刻，眼底掠过无奈，“好，孤这就过去。”

他抬腿要往含元殿走，小太监连忙拦住。

“殿下，六公主不在含元殿。”

“公主说，有些话不愿让旁人听见，让奴才带殿下过去。”

盛清恒审视着他。

小太监始终伏着身子，滴水不漏。

盛清恒淡淡道：“带路。”

“皇兄，不要去。”

盛清鸾扑过去，一把抓向他的衣袖，手掌径直穿过布料。

她踉跄跌在青石砖上，“他们骗你的。”

“别去，皇兄。”

盛清恒听不见。

他跟着太监往偏僻处走，宫道两侧的灯火渐渐稀少。

那座宫殿的轮廓越来越近。

盛清鸾知道里面等着盛清恒的是什么。

“停下！皇兄，别再往前走了。”

她冲到盛清恒身前，死死张开双臂。

盛清恒径直穿过她的身体。

她救不了母后。

如今，也拦不住皇兄。

荒废的偏殿出现在眼前。

宫门紧闭，没有一个守夜的宫人。

盛清恒停在台阶下，抬头看了一眼破败的匾额，“阿鸾为何会在此处？”

小太监弯着腰，“奴才不知，只是奉命来请殿下。”

殿内忽然传出一道女声，“皇兄，是你吗？”

盛清鸾定在原地。

那声音，与她一模一样。

盛清恒眉宇间的防备散去，“阿鸾？”

他抬腿迈上台阶。

盛清鸾死死挡在门前，“不是我。”

“皇兄，那不是我。”

“别进去……”

盛清恒穿过她，推开殿门，门内空荡荡的。

盛清恒走进去，目光扫过四周。

“阿鸾？”

无人应答，他又往里走了几步。

“阿鸾，你在哪儿？”

一阵轻风从身后掠过，墙角闪过一道黑影。

“皇兄，小心！”

砰！

盛清恒后颈挨了重重一击。

他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直直倒在地上。

“皇兄！”

盛清鸾扑到他身边，双手去捞他的肩膀，手指穿过皮肉，捞了个空。

盛清恒昏迷不醒，额角磕在地砖上，渗出鲜血。

“醒醒……”

盛清鸾跪在他身侧，“皇兄，醒醒。”

“暗卫呢！”她仰起头，冲着空荡的殿顶嘶喊，“都出来！”

“你们主子出事了！”

无人回应。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场毁掉东宫的杀局，一步步拉开帷幕。

殿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衣着单薄的女子跨过门槛。

盛清鸾认得她，这是盛元帝刚宠幸过的宫女，新封的才人。

女人反手将殿门落锁。

她看了一眼昏迷的盛清恒，笑了笑，抬手解开外裳。

盛清鸾扑上去，“住手。”

“别碰他。”

女人听不见。

她褪下外裳，走到盛清恒身侧，去解他的衣襟。

“不要！”

盛清鸾徒劳地去抓她的手，“滚开！别碰我皇兄！”

女人躺进盛清恒怀里。

她抓起盛清恒的手，搭在自己赤裸的肩头，又将发髻扯得散乱。

盛清鸾跌坐在地，浑身发抖。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殿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六姐姐。”

盛清鸾疯一般冲出殿门。

盛清霜正拉着前世的她，站在台阶下。

那个一身红衣的盛清鸾看着宫门，满脸不耐。

“皇兄为何选这种地方？”

盛清霜挽着她的手臂，笑得纯良无害。

“六姐姐进去不就知道了吗？”

“太子最疼六姐姐，肯定备了好东西，不想让旁人瞧见。”

红衣的盛清鸾冷哼，“最好是。”

盛清鸾冲过去，死死挡在门前。

“别进去！那是陷阱！”

“盛清鸾，她在骗你！”

红衣的盛清鸾直接穿过了她。

盛清霜推开宫门，拉着她往里走。

“六姐姐，快进去吧。”

门推开，里面传出一声女子的尖叫。

紧接着，是前世盛清鸾震怒的声音，“盛清恒！”

“你竟敢在宫中做这种龌龊事！”

盛清鸾僵在门口，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她看着前世的自己站在殿内，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恶心。

盛清霜躲在一旁，她捂着嘴落泪，眼底却藏着得逞的笑。

她当年怎么会那么蠢。

盛清恒明明是最疼她的哥哥，唯一拿命护着她的哥哥。

可她只看了一眼，连问都没问，便信了这拙劣的局。

“他是被冤枉的……”盛清鸾靠着门槛，眼泪砸在青石阶上，“他是被冤枉的……”

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盛元帝带着一群内监和侍卫，快步而来。

人群从盛清鸾身体里穿过。

她站在原地，徒劳地去拦，“不要进去。”

盛元帝跨过门槛。

殿内传出震怒的厉喝，“盛清恒，你好大的胆子！”

“你身为当朝太子，竟敢私淫后宫妃嫔，秽乱宫闱！”

盛清鸾死死捂住耳朵，可声音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来。

前世的她也在骂。

骂他不知廉耻，骂他辜负了母后。

盛清恒醒了。

他顾不上流血的额头，一遍遍解释自己是被人算计。

没有人信。

连他最疼爱的亲妹妹，都用看脏东西的眼神看着他。

盛清恒被侍卫从殿内押出。

他衣襟凌乱，额角带血，手腕被反剪在身后。

经过盛清鸾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那双向来温和的眼里，透着极度的疲惫。

……

勤政殿。

盛清恒跪在金砖上。

盛元帝高坐龙椅，“盛清恒，你知不知罪？”

“儿臣没有。”

盛清恒抬起头，声音沙哑，“儿臣是被冤枉的。”

那才人跪在一旁，哭得泣不成声。

“陛下，求您为臣妾做主。”

“太子殿下早前便调戏过臣妾。”

“臣妾不从，太子便拿臣妾家人要挟……”

盛清恒猛地扭头，死死盯着她，“孤从未见过你！”

“说，谁指使你诬陷孤！”

“够了！”盛元帝猛地一拍御案，目光阴鸷，视线越过盛清恒，落向殿门处。

“清鸾，你当时第一个推门进去。”

盛元帝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你来说，太子到底做没做。”

前世那个一身红衣的盛清鸾，下巴微扬，毫不犹豫地跨过门槛。

盛清鸾的灵魂跪在盛清恒身边，绝望地扑上去，死死捂住那个自己的嘴。

“别说……求求你别说！”

红衣盛清鸾冷冷看着跪在地上的亲哥哥，红唇轻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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