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太后“病危”
“太后，您千万不能有事啊。”
慈宁宫内，嬷嬷跪在榻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帕子早湿透了。
太后双目紧闭，半边身子歪在软枕上，脸色灰败，胸口起伏微弱。
盛元帝大步踏进寝殿，视线扫过榻上，脸色难看。
“哭什么？”他沉声喝道：“还不滚去请太医！”
嬷嬷猛地抬头，连滚带爬扑到盛元帝脚边，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陛下，老奴派人去请了，可太医院的太医全在清芷宫。”
“太子殿下让东宫侍卫封着宫门，任何人都不许进，老奴实在没办法，才斗胆去惊动陛下啊！”
盛元帝脸色骤沉，转头盯住盛清恒。
“太子！”
“你为了盛清鸾，连你皇祖母的命都不顾了？”
盛清恒站在殿中，面上没有半分慌乱。
“儿臣没有。”
他声音极冷，透着股理智到骨子里的寒意，“只是皇祖母若真昏迷不醒，嬷嬷既已去请太医，为何还跪在此处？”
嬷嬷哭声一滞，“老……老奴是让宫里的其他人去的。”
盛清恒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是谁去请的？”
“何时去的？”
“从哪一道宫门出去？”
嬷嬷额头的汗瞬间滚了下来。
盛清恒眼神极具压迫感，“说。”
嬷嬷嘴唇哆嗦，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慈宁宫里安静得厉害。
盛元帝猛地一甩袖袍，脸色阴沉。
“太子，现在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吗？”
“立刻让人去清芷宫，把太医带来！”
“陛下不必费心了。”
殿门外传来沈老爷子苍老洪亮的声音。
他大步跨进来，身后跟着提药箱的李喻。
“老臣听闻太后娘娘病重，特意带着李太医赶来。”
沈老爷子抱了抱拳，礼行得极随意，“老臣叩见陛下。”
盛元帝眸色沉沉，盯着沈老爷子。
盛清恒快步走过去，“外祖父，您怎么来了？阿鸾那边……”
“有你外祖母守着，玄寂大师也在，她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
盛清恒绷紧的肩背略松了一分。
沈老爷子转向盛元帝，语气不咸不淡。
“老臣一路从清芷宫过来，走得急，也没碰上什么慈宁宫派去请太医的人。”
“陛下若有闲心，还是该好好管一管宫里的奴才。”
“张嘴便是谎话，今日敢糊弄太子，明日怕就敢骗君了。”
嬷嬷重重磕在地上，“老奴不敢！”
“或许是那出去请太医的宫女岔了道，才没碰上沈老爷。”
沈老爷子冷笑一声。
“皇宫就这么大，走岔道能从慈宁宫岔到宫墙外去？”
嬷嬷脸色煞白，连哭声都咽了回去。
盛元帝脸色铁青，压下火气，“够了。”
“先让李太医给太后诊脉。”
李喻快步上前，跪在榻边替太后把脉，指尖刚落下去，眉头便控制不住跳了跳。
脉象有力，气血虽有滞涩，却远不到昏厥的地步。
太后这病，压根就是装的。
李喻收回手，伏跪在地。
“陛下，太后娘娘只是近日心绪不宁，忧思过重。”
“好生静养即可。”
盛元帝皱眉，“只是如此？”
“是。”
李喻硬着头皮道：“太后娘娘需要多休息，切忌劳心动气。”
说完，他麻利地拎起药箱准备开溜。
嬷嬷忽然扑上来，拽住他的衣袖。
“李太医，您再好好看看！”
“太后娘娘近来总说身上疼，夜里睡不安稳，今日更是直接昏过去了。”
李喻回头，冷冷看向嬷嬷。
“太后娘娘身上不适，多半是久卧榻上、筋骨不舒。”
“劳烦嬷嬷每日替太后娘娘揉按四肢，多翻几次身，若再不动一动，才真要伤了筋骨。”
嬷嬷的表情瞬间僵住，拽着衣摆的手滑了下去。
榻上，太后紧闭的双眼下，眼皮不受控制地狠狠颤了一下。
李喻行完礼，提着药箱转身就走。
沈老爷子也拱了拱手。
“陛下，阿鸾那边离不得人，老臣先告退。”
他没等盛元帝开口，径直离开慈宁宫。
盛清恒看了一眼太后，又看向盛元帝。
“父皇，儿臣……”
“你留下。”盛元帝冷声打断。
“宁王父子谋逆，尚未提审，你立刻去天牢。”
“给朕查清楚，宁王在京中到底埋了多少人。”
盛清恒捏紧拳头，骨节发出细微的爆鸣。
半晌，他缓缓松开拳头，低头行礼。
“儿臣，遵旨。”
他转身退出寝殿。
走出慈宁宫没多远，一个小太监快步迎上来。
“太子殿下，李太医在前面等您。”
盛清恒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
宫墙下，李喻提着药箱来回踱步，见到盛清恒，立刻快步上前。
“臣见过太子殿下。”
“何事？”
李喻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无人靠近，压低声音。
“殿下，臣方才替太后娘娘诊脉。”
“太后娘娘脉搏强劲，绝不可能无故昏迷。”
“臣实在不敢欺瞒殿下。”
盛清恒眸色一点点冷下来。
果然如此。
太后听说阿鸾中毒，便在这个时候装病，把最关键的太医从清芷宫叫走。
盛清恒沉默片刻，忽然道：“既然皇祖母抱病，李太医便辛苦些。”
李喻一愣。
“从明日起，你每日前往慈宁宫，为皇祖母施针通脉。”
李喻抬起头。
盛清恒神色温和，语气却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皇祖母既然身上疼，那便用最粗的银针，好好替她老人家治，直到彻底痊愈为止。””
“若治不好，孤会亲自过问。”
李喻头皮一麻，立刻明白了。
没病也得治。
太后既敢拿昏迷做筏子，便该尝尝日日挨针的滋味。
“臣遵旨。”
盛清恒望向清芷宫的方向，眸中压着冷意。
皇祖母想拖死阿鸾。
那他便让她躺着也不得安生。
……
盛清鸾再次睁开眼时，脚下已换成冰冷的金砖。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她站在一座陌生又熟悉的大殿中。
上首帝后端坐，两侧嫔妃宗亲推杯换盏。
盛清鸾视线扫过去，呼吸骤然停住。
下首的安国公府席位上，坐着一个穿着正红色新妇命妇宫装的女子，那是她自己。
而斜对面的席位上，盛清霜穿着一身明艳的蹙金海棠公主宫装，正端着酒盏，笑得骄纵又得意。
盛清霜明明已经死在大佛寺。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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