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这是要谋反？

“把东宫所有暗卫都派出去。”

盛清恒站在窗前，手里攥着一枚玉如意，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冰凉的玉纹。

窗外天色阴沉。

大佛寺祭祀，本该是皇家祭拜先祖、安定民心的场面，如今却成了各方势力争权的修罗场。

父皇口口声声说要引蛇出洞。

可谁是蛇，谁又是饵？

盛清恒闭了闭眼，眉宇间压着极深的疲惫。

“殿下。”暗卫跪在身后，“所有暗卫都派出去，东宫防卫恐会空虚。”

盛清恒转过身，嗓音极淡，“孤说，全部派去。”

“盯死大佛寺，若阿鸾有半分危险，不必等孤的命令，直接动手。”

“是。”暗卫闪身而出。

盛清恒站在原地许久，才将玉如意放回案上，抬手按住眉心。

阿鸾总让他什么都别做。

若连最想护的人都护不住，他坐这个太子之位，有何用？

门外传来脚步声。

“殿下，姜将军到了。”

盛清恒抬起眸子：“请。”

片刻后，姜英大步踏入书房。

她仍旧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刀，进门后连礼都懒得多行，径直走到一侧坐下。

桌上摆着热茶，她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

盛清恒也没说话，只低头翻着手里的折子。

两人一个喝茶，一个看折子，书房静得只剩纸页翻动的声音。

直到一盏茶见底，姜英才将茶盏搁下。

“太子叫末将来，所为何事？”

盛清恒放下奏折，看向她：“孤需要巡防营的助力。”

姜英挑眉：“巡防营只听皇命，不归东宫。”

“孤知道。”

“那殿下还开这个口？”

盛清恒神色平静：“因为你会答应。”

姜英嗤了一声：“太子倒是自信。”

盛清恒没有绕弯子，直接将案上摊着的京城舆图推到她面前。

“今日起，巡防营暗中控制京城四门。”

姜英低头看去，城门、坊市、巡防营换防处，全被用朱笔圈了出来。

她神色微变：“太子这是要封城？”

“不是封城。”盛清恒缓缓开口，“是防乱。”

“若宁王府谋逆，必会有人趁乱杀回京城；届时巡防营守住城门，可疑者，杀无赦。”

“若宁王败了呢？”

盛清恒目光落在舆图中央：“那便控制京城。”

姜英靠回椅背，眯起眼盯着他。

“控制京城？”

“太子这是要谋反？”

盛清恒抬眸，神色没有半分慌乱。

“姜将军，宁王谋反，父皇若受伤，朝局必乱；孤身为太子，接管京城，诛杀逆贼，安抚百官，何来谋反一说？”

盛清恒继续道：“若宁王败了，父皇无恙，巡防营只是平乱有功。”

“若父皇重伤昏迷，国不可一日无君，孤代为监国，顺理成章。”

姜英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她听明白了。

今日这局，不管是宁王赢还是盛元帝赢，最后能坐稳京城的人，只能是盛清恒。

姜英忽然笑了一下：“太子殿下藏得真深。”

盛清恒没有否认：“这棋盘太脏，孤只能亲自洗。”

姜英脸上的笑意慢慢散了，她想到盛清鸾。

“太子可想过，六殿下也在大佛寺。”

“若宁王府真的动手，那边失控，牵连到她怎么办？”

盛清恒手指微顿。

这个问题他想过无数遍，但阿鸾从不会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

“孤信她。”

盛清恒抬起眼，嗓音温和却极沉，“姜将军也该信她。”

姜英沉默下来。

许久，她站起身，抱拳道：“末将听命。”

盛清恒看着她：“姜英。”

姜英回头。

“沈府那边，劳你多费心。”

姜英顿了顿，点头：“末将会守好。”

她转身离开。

盛清恒重新拿起玉如意，看着窗外，低低道：“阿鸾，别怪皇兄。”

“这一次，皇兄得替你把路铺出来。”

……

马车缓缓停下。

夏禾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

“殿下，到大佛寺了。”

盛清鸾睁开眼。

她一路未睡，马车里摆着姜英塞进来的药瓶，连带那只小银瓶，都被她藏进了袖中暗袋。

指尖碰到瓶身时，她停了片刻，随后将暗袋系紧。

“下车。”

车帘掀开，冷风扑面而来。

山门外禁军列阵，香客早被清空。

整座大佛寺安静得过分，只剩祭祀仪仗与护卫来往穿梭。

盛元帝的龙辇停在正中。

皇贵妃扶着宫人从车上下来，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视线落到盛清鸾身上时，死死定住。

盛清鸾连看都没看她。

宁王站在不远处，一身深紫蟒袍，神色平静，像是当真只是来祭祖祈福。

盛怀璟则站在他身后，垂着眼，姿态恭顺得挑不出半分错。

盛清鸾抬眸时，恰好与他对上视线。

盛怀璟嘴角扯起一点极浅的弧度，直勾勾地盯着她。

盛清鸾收回目光，唇角也勾了起来。

笑吧。

再过几日，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六公主。”

皇贵妃忽然开口。

盛清鸾侧过脸：“皇贵妃有何吩咐？”

皇贵妃看着她，语气柔和得虚伪。

“这里不比宫中，六公主向来娇贵，若有什么缺的，尽管来同本宫说。”

盛清鸾笑了笑：“本宫缺的东西，怕皇贵妃没命给。”

皇贵妃面上那层虚伪的柔和瞬间僵住。

盛清鸾已经越过她，朝寺内走去。

盛清微跟在后头，余光看了眼盛清鸾离去的背影，没敢出声。

大佛寺主持带着僧人上前行礼，盛元帝抬手免礼。

“这七日，朕与诸位皇子公主皆在寺中斋戒沐浴，以表诚心；寺中内外，不得有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主持低头应下：“贫僧已安排好各位贵人的住处。”

盛元帝点头，率先往寺内走去。

盛清鸾跟在人群后方，目光不着痕迹扫过四周，禁军不少。

众人被分别引往各自院落。

盛清鸾的院子被安排在大佛寺最北边。

位置偏僻，院墙之外便是陡峭的绝壁。

院子不算破败，却也与公主身份半点不匹配。

夏禾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后方的断崖，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殿下，这院子太偏了，奴婢去找主持，让他给您换一处。”

“不必。”

盛清鸾抬脚迈进院门，“这里安静。”

杀人，抛尸，最是清净。

屋内陈设简陋，屋子收拾得还算干净。

盛清鸾在桌边坐下，指尖缓缓敲着桌面，“夏禾。”

“奴婢在。”

“让人去查查，盛清霜如今在哪儿。”

夏禾一愣：“十一公主？”

“嗯。”

盛清鸾抬起眼：“还有，她这些日子见过谁，做过什么，一件都别漏。”

夏禾神色一肃：“奴婢这就去。”

门被关上。

盛清鸾走到窗前，看向后山。

忽然，院外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屋檐上。

下一瞬，一滴温热的腥红，从房梁滴落，砸在她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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