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你妹妹给我下药
天刚蒙蒙亮，前往大佛寺祭祀的仪仗便已排开。
禁军列阵，车驾迤逦。
盛清鸾的马车被安排在队伍中段，前后皆有禁卫护送。
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面色微冷。
越稳妥的地方，越容易成为靶子。
陆时峥奉命先去大佛寺布防，今日不在队伍之中。
裴琰的马车则隔着数辆车驾，不远不近地跟着。
盛清鸾指尖轻敲膝头，正思量着大佛寺后山的路，车帘忽然被人从外掀开。
一道玄色身影利落钻进来。
姜英坐到她对面，半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你怎么来了？”
姜英没答话，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磕在矮几上。
紧接着又是一个，再一个。
不过片刻，车内便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红黑白各色，塞子都各不相同。
“你把巡防营的药库搬空了？”盛清鸾扫过那堆瓶子。
姜英抬了抬下巴。
“这次祭祀，小爷去不了，这些你带着。”
盛清鸾捏起一只黑瓷瓶，掂了掂，“里面是什么？”
“见血封喉。”
姜英又指向旁边的白玉瓶，“这个沾在刀刃上，半刻钟发作；这个是迷药，闻一闻就倒；这个更厉害，撒进水里，够毒翻一屋子人。”
盛清鸾看着面前足足十几只药瓶，陷入沉默。
这些东西加起来，毒死整个京城都不夸张。
“姜英，你平日里在巡防营，到底都在干什么？”
姜英挑眉，“想如何护着你啊。”
她往前倾了倾身，“这些药，没毒性的也有，蓝瓶是解药，红瓶是止血，那个小的能压箭毒，记清楚了，别拿错。”
盛清鸾指尖停在那只赤色药瓶上。
姜英平日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满口小爷，今日却不怎么笑。
“本宫有那么废物？”
姜英笑了一声，“你不废物，可你总喜欢一个人往最危险的地方钻。”
她声音低了些，“这回大佛寺祭祀，小爷没法跟着你，你就别逞强。”
“谁说你没法跟？”
姜英靠回车壁，神色散漫下来。
“巡防营的人不能随驾祭祀，小爷若硬跟上去，老皇帝那边又得抓着你不放，更何况，京城也不能空。”
姜英忽然伸手，将一个最小的银瓶塞进她掌心。
“这个藏好，真遇到躲不过的，往人脸上砸。”
掌心的瓶身冰凉，没等盛清鸾接话，姜英已经起身掀开车帘。
晨风灌入车厢，吹乱了她的额发。
“护好自己，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话落，她直接跃下马车。
车帘落下。
盛清鸾坐在原处，将所有药瓶一一收进暗格。
车队继续往前。
不远处，裴琰骑在马上，目光一直落在那辆华贵马车上，见姜英从车里跳出，朝京城方向离去，他偏头吩咐。
“玄影。”
“属下在。”
“安排人暗中跟着他。”
姜英隐入城门外的人流中。
她没回巡防营，绕过两条长街，钻进一条僻静小巷，巷内站着一道黑影，见她进来便低头行礼。
姜英收起散漫。
“传令下去，所有暗线都盯住沈府，府里的人，一个都不能出事。”
黑影低声应下，“若有人靠近呢？”
“先拿下。”姜英按住刀柄，“反抗的，直接杀。”
“是。”黑影退入巷子深处。
姜英摸了摸怀里那块裂了边的玉佩。
盛怀璟若真想谋反，绝不会只盯着大佛寺，拿不住盛清鸾，便会拿她最在乎的人下手。
她出了巷子，径直往沈府走去。
沈府正院里，沈老爷子正在练字，听见下人禀报姜英求见，他放下笔，皱了皱眉。
不多时，姜英便被带了进来。
她仍是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刀，眉眼利落。
沈老爷子抬眼看她，“你就是当年明珠带回来的孩子？”
姜英抱拳，“是。”
沈老爷子看了她许久，眼底多了几分感慨。
“没想到长这么大了。”
姜英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沈老爷子叹了一声，“可惜，明珠看不到了。”
屋内安静下来。
“你今日来，有何事？”沈老爷子开口。
姜英抬起头。“此次大佛寺祭祀，恐有异变。末将奉六殿下之命，前来护沈府安全。”
沈老爷子神色一肃，“阿鸾让你来的？”
“是。”
“既如此，你便留在府里。”沈老爷子沉声道，“沈家虽然不去祭祀，却也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
姜英点头，“今日沈府上下，最好都不要单独外出。”
沈老爷子看着她，缓缓道：“放心，老夫会安排。”
姜英没有多留，转身出了正院。
……
镇北侯府内。
楚红袖猛地从床上坐起，揉着发沉的肩颈，“什么时辰了？”
侍女小声道：“楚姑娘，快午时了。”
楚红袖直接掀开被子，披衣便往外冲。
“今日是前往大佛寺的日子！”
刚冲到院门口，一名侍卫横臂挡住去路。
“楚姑娘。”
楚红袖脚步不停，“滚开。”
侍卫硬着头皮道：“六殿下让属下传话，您留在京城陪太子殿下，祭祀不必去了。”
楚红袖动作一顿。
昨日盛清鸾专门派人送来一盘糕点，说吃饱了才有力气保护人，吃完之后，她竟睡得天昏地暗。
“好你个盛清鸾，连我都敢算计。”
她转身冲进马厩。
马厩里，所有马匹都软趴趴伏在地上，几个小厮急得满头大汗。
“连马都不放过。”楚红袖咬牙，转身往府外飞掠而去。
……
东宫内。
盛清恒正与人议事，外头忽然传来怒喝声。
“盛清恒，你给我出来。”
盛清恒起身，门被一把推开。
楚红袖冲进来，满脸怒意。
盛清恒迎上前：“可是阿鸾出事了？”
“出事的是我！”楚红袖气得想骂人，“你妹妹给我下药，让我睡到现在，连侯府的马都给药趴了。”
“赶紧给我一匹马，我去追她。”
盛清恒提着的心放下一半，转头吩咐：“传太医。”
楚红袖瞪圆眼，“传太医做什么？我要马。”
“先让太医看看你的身体。”盛清恒语气温和，却半点不让，“阿鸾既不让你去，自然有她的打算。”
楚红袖气笑了。
“那是你亲妹妹，这次祭祀，沈家没去，你也没去，我再不去，她出事谁护着？”
盛清恒沉默片刻。
“阿鸾既然决定去，便已经准备好了。你留在京城，才是帮她。”他提高音量，“来人，带楚姑娘下去休息。”
楚红袖没动。
盛清恒唤了一声：“红袖。”
楚红袖咬着牙，最终还是转身跟着侍女往外走。
刚跨出门槛，盛清恒在后头补了一句。
“别想着偷跑，阿鸾知道你会来东宫，东宫的马也被下药了。”
楚红袖猛地回头。
盛清恒神色无奈。
楚红袖气得胸口起伏，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们兄妹两个，真是一个比一个黑。”
她拂袖离去。
盛清恒揉了揉眉心。
片刻后，暗卫悄然落入殿内。
“殿下，姜将军去了沈府。”
盛清恒拨弄扳指的动作停住，“她去沈府做什么？”
“似是留在府中护卫。”
盛清恒沉默。
姜英既然去了沈府，说明她也察觉到今日不止大佛寺有危险。
“给姜英传话。”盛清恒抬起眼，“孤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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