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这就是报应
提及沈明珠，沈太夫人嘴角的的笑意便淡了下去。
她反手握紧盛清鸾，沉默良久。
“你母后留下的东西，先前你都见过了。”
“那些旧信、首饰，还有她待字闺中时的物件，全都在；最要紧的双鱼玉匣，也已经找回来了。”
盛清鸾指尖压着桌角，面色不显分毫。
“你母后出嫁后，送回沈府的物件极少，她行事向来谨慎，若真有什么要紧的东西，也未必会明说。”
“我让人将库房再翻一遍。”
“她以前住过的院子，还有她留下的旧书旧画，我亲自去找。”
盛清鸾断然拒绝，“不必了。”
沈太夫人皱眉，“怎么能不找？你既然专程来问，那东西定然十分要紧。”
盛清鸾垂下眼。
正因为那东西太要紧，她才绝不能让沈家沾手。
“今日不过整理旧物，随口一问罢了。”
盛清鸾抬起头，反握住沈太夫人的手。
“外祖母千万不要去翻动母后的遗物，一旦大张旗鼓，父皇和后宫那些人定会盯上沈府。”
“如今多事之秋，沈家不能有任何异动。”
沈太夫人心头一凛，理智回笼，便打消了翻找的念头。
盛清鸾弯了弯唇，陪沈太夫人坐了片刻，便起身回宫。
……
清芷宫殿门外。
秦司怀抱长剑，守在廊柱阴影处。
盛清鸾脚步一顿，“本宫不是让你守在东宫吗？”
秦司垂首，“太子殿下说不必，让属下回来。”
盛清鸾看了他一眼，径直走进内殿。
盛清恒将人退回，要么是东宫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要么就是不愿让她的人盯着。
她那个皇兄，表面答应不再动手，私下未必真的放弃了。
她得再让钱多金去查。
秦司跟在她身后，进入内殿后立在一旁。
盛清鸾坐下，端起茶盏，却没有喝。
过了片刻，她忽然开口。
“你先前，为何抢本宫母后的玉匣？”
秦司身形微僵，闭口不言。
盛清鸾抬眸，目光如刀刮过他的脸。
“秦司，你如今有求于本宫。”
“你想替废太子翻案，就最好不要再有隐瞒，否则哪一日本宫查出你说了假话，废太子的案子，便跟着你一起烂进土里。”
殿内死寂。
半晌，秦司喉咙滚动，“为了副诏。”
盛清鸾将茶盏搁回桌面，“你怎么知道副诏在玉匣里？”
“属下不知道。”
秦司沉声道：“属下只是收到过一封信，信上说，先帝驾崩前曾秘密见过沈皇后，交给她一道副诏。”
“那人还说，沈皇后将此物藏在了最要紧的遗物中。”
所以秦司才盯上双鱼玉匣。
盛清鸾身子后仰，靠入椅背，“谁送的信？”
“不知。”
“信还在不在？”
“在，但不在属下身上。”
盛清鸾冷笑，“你倒是谨慎。”
秦司没有辩解。
这些年追查旧案，他不信任何人。
那封信来得蹊跷，他自然不可能随身携带。
“去取来。”
盛清鸾目光冰冷，“送信之人既然知道皇祖父见过母后，便不可能与当年的事毫无关系。”
“本宫要看到原信。”
秦司抱拳，“是。”
他转身退下。
珠帘还未落稳，夏禾便快步走进来。
“殿下，慈宁宫传来消息。”
“太后娘娘醒了。”
盛清鸾眉梢微挑，“这么快？”
“人是醒了，可半边身子不能动，也说不出话，李太医说，往后能不能恢复还不好说。”
盛清鸾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皇祖母病得这样重，本宫自然得去尽孝。”
……
慈宁宫。
浓重的药苦味充满整个寝殿，李喻正跪在脚榻上诊脉。
盛清鸾走进殿内，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太后口眼歪斜，双眼紧闭，面色灰败。
“如何？”
李喻收手，叩首回禀，“回殿下，太后娘娘风邪入络，唯有静养，至于手脚和言语能否恢复，要看日后调理。”
盛清鸾在对面的圈椅坐下。
“都退下。”
满殿宫女太监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盛清鸾抬眼，“怎么，本宫的话听不懂？”
音量不高，却冷得骇人。
众人不敢再留，纷纷躬身退出。
盛清鸾朝夏禾摆手，“去门口守着。”
夏禾最后一个退下，顺手掩紧殿门。
盛清鸾这才起身，步履轻缓，慢慢坐到床沿。
“皇祖母，这滋味，可受用？”
床上的太后骤然睁眼，死死瞪着盛清鸾，喉咙里挤出急促的呜咽声。
“别急。”
盛清鸾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太医说了，您得静养，千万不能激动。”
太后想抬手，手指僵硬得纹丝不动。
她只能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这个令她恨之入骨的孙女。
盛清鸾迎着那淬毒的目光，唇角缓缓扬起。
“皇祖母可知，自己为何会落到这般田地？”
太后喉咙里的怪叫愈发凄厉，整张床榻都在微微震颤。
“亏心事做绝，夜半鬼敲门。”
盛清鸾贴近她的耳畔，嗓音轻柔，字字如刀。
“这是报应。”
“报应您贪心不足，报应您泯灭人心丧尽天良！”
太后胸口剧烈起伏，歪斜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涎水。
盛清鸾抽出帕子，用力替她擦掉。
“当年，您不过是皇祖父后宫里一个不受宠的妃子，侥幸生下父皇，便该带着他安分守己。”
“可您偏不。”
“您看中沈家权势，算计沈家，算计本宫的母后，让她替你们母子铺路。”
盛清鸾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您得了沈家的利，坐稳了太后之位，却又恨母后出身比您高，恨她不肯任您摆布。”
“所以您扶持魏家，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人，一步步逼死她。”
“你想爬得更高，就活该让天下人给您当垫脚石，是吗？”
太后眼角渗出泪水。
盛清鸾捏着帕子，粗鲁地擦去。
“哭什么？”
“您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本宫会让您活着，眼睁睁看着自己想要的一切，一样一样失去。”
“您护着的人，您经营的势力，您费尽心思保住的荣华富贵，本宫都会毁掉。”
太后胸膛疯狂起伏，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哀鸣。
盛清鸾握住她僵硬的手，笑得乖巧。
“皇祖母安心养病。”
“孙女往后，日、日、来、看、您。”
此时，殿门外响起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殿门被猛地推开，夏禾急声通报：“殿下，陛下和皇贵妃来了。”
盛清鸾甩开太后的手，顺势扑通一声跪在床前。
她半个身子伏在在床沿，双肩剧烈耸动，泣不成声。
盛元帝大步跨入内殿，入耳便是凄婉欲绝的哭腔。
“皇祖母，只要您能好起来，阿鸾愿折寿十年，日日茹素，求满天神将病痛转至阿鸾身上……”
盛元帝脚步一顿，满脸阴霾瞬间消散，眼底浮现动容。
“清鸾，难为你这般孝顺。”
盛清鸾缓缓回眸，眼尾绯红，泪珠要落不落，端的是楚楚可怜，肝肠寸断的模样。
“父皇……皇祖母遭此大罪，儿臣恨不能以身代之，孝顺祖母，本就是阿鸾分内之事。”
太后视线触及盛元帝，整个人如诈尸般剧烈抽搐起来。
她死死瞪着伏在床边的盛清鸾，喉咙里不断发出怪声。
儿啊。
是她，是这个毒妇！
就是她害得哀家，杀了她！
盛元帝快步走到床沿，眉头紧锁，“母后想说什么？”
太后眼球充血，死不瞑目般瞪着盛清鸾。
盛元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阿鸾怎么了？”
盛清鸾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嗓音哽咽，委屈又懂事。
“皇祖母这是心疼阿鸾，不许阿鸾折寿呢……皇祖母不必忧心只要您好好的，阿鸾受再多苦都甘愿。”
盛元帝露出欣慰之色，握住太后僵硬的手。
“母后，你看，你平日最刻待的丫头，如今您病倒，守在榻前最真心实意的，却还是她。”
太后双目圆睁，死死盯着盛元帝那张感动的脸。
一口气卡在喉管，上不去下不来。
“呃……”
太后喉间爆发出一声诡异的短促抽气，双眼猛地往上一翻，四肢僵直。
盛清鸾深深埋下头，将唇边那抹近乎残忍的弧度，彻底掩去。
床上，叱咤后宫数十载的太后，竟被活活气晕了过去。
“母后！太医！滚进来！”盛元帝面色大变，几声怒吼。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2863/3465137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