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那是因为你们蠢
盛清鸾看着宁王手里折断的紫薇花,压下心头冷意。
“母后的信?”她问。
宁王握紧花,在掌心揉烂,缓缓摊开手,将残花随手丢落。
“不是。”
“不是明珠写的,无名无姓,字迹也不是她的。”
“那封信里,将当年围场遇险、仿写字迹、引皇兄入局的手段,一件件写得清清楚楚,全是你父皇做的局。”
“信呢?”
“烧了。”
盛清鸾轻笑一声,“王叔一张嘴,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指尖敲击石桌,“信烧了,人没名,字迹不知是谁,王叔觉得,本宫该信几分?”
宁王看着她,哑声道:“本王收到信没多久,就收到了你母后病故的消息。”
盛清鸾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
亭中死寂。
“送信人既知全局,却见死不救,只在事后将真相送给王叔。”盛清鸾看着宁王,“这是挑拨,也是灭口后的炫耀。”
宁王声音压低。
“现在你知道,本王为何让你跟着本王离开了吧?”
盛清鸾抬眼。
宁王一字一句道:“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当年我和皇兄都被他一人耍得团团转,你以为盛清恒坐在东宫,沈家回京,裴琰和陆时峥护着你,你就能赢?”
盛清鸾静静看了他片刻,“那是因为你们蠢。”
宁王脸色僵住。
盛清鸾站起身,拍了拍裙摆,“故事听完了,本宫该回去了。”
“阿鸾。”宁王猛地起身。
盛清鸾脚步未停。
“你母后不会想看见你因此丢掉性命。”
盛清鸾停在亭外。
她回过头,眉间朱砂在日头下刺目。
“王叔,你又不是母后,怎知她的想法?”
宁王喉头一堵。
盛清鸾不再看他,大步走入紫竹林。
竹影深处静得过分。
她走出几步,忽然停下,“陆时峥。”
竹叶后的人影僵了一下。
陆时峥迈步而出,垂首抱拳,“殿下。”
盛清鸾转身看他,“陆将军,听到了多少?”
陆时峥低着头,没有否认。
盛清鸾扯了扯唇角,“既然听到了,陆将军以后想脱身,可就不容易了。”
陆时峥抬起眼,“臣从未想过脱身。”他声音低哑,“殿下做什么,臣都会站在殿下这边。”
盛清鸾盯着他。
“那好。”盛清鸾道,“本宫不仅要巡防营,还要禁卫军,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陆时峥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极重的军礼。
“臣遵旨。”
……
宁王府。
盛怀璟猛地站起身,“父王去了山庄?”
霍准跪在地上,“是。”
“他去那儿做什么?”
“说是避暑。”
盛怀璟捏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冷笑出声。
“避暑?把所有人当傻子呢?明明我才是你的儿子。”
“既然你要护沈明珠的女儿,那盛清鸾和盛清恒,就都留不得了。”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封好后扔给侍卫。
“送去大佛寺。”
……
温泉山庄,西院。
裴琰坐在案后,桌上摞着一堆陈旧的卷宗。
他看完一本,合上。
“殿下回来了没?”
玄影低声道:“还未回来,只有楚姑娘和九皇妃在院子里。”
裴琰指尖敲了敲卷宗边缘,“去告诉殿下,臣有要紧事。”
半个时辰后,盛清鸾推门而入时,裴琰正端着冷茶。
“裴大人,什么事急着见本宫?”
裴琰将手边的卷宗推过去,“殿下看看。”
盛清鸾接过来,随手翻了几页,动作顿住。
又往后翻了几页,目光凝在泛黄的纸面上。
“这些不都烧了吗?”
裴琰道:“没烧,大火前就被人运了出来,混在一宗陈年命案的卷宗里。”
巫蛊案。
供词、物证、牵连之人,一环扣一环。
翻到最后一页。
所有侍卫都没开口,只有一个太监招供,说太子妃曾让他去打听巫蛊之事。
那太监后来自尽,理由是对不起主子。
盛清鸾将卷宗扔回桌上。
“好一桩铁案。”
裴琰看着她,“殿下觉得如何?”
“既然找到了,就让秦司看看。”
裴琰放下茶盏,“臣这就安排。”
……
次日,盛清鸾返回京城。
车驾刚入清芷宫,小太监便捧着一封信迎上来。
“殿下,大佛寺来信。”
盛清鸾拆开扫了一眼,随手丢进一旁的灯盏。
火舌卷上纸角,瞬间烧成灰烬。
夏禾端着糕点进来,“殿下,发生了什么事?”
盛清鸾看着那一团黑灰,“盛清霜想见本宫。”
夏禾脸色微变,“殿下要去吗?”
“不急。”
盛清鸾靠回椅中,“传信给钱多金,把温泉山庄的手续办妥。”
夏禾应声。
“办好之后,威远伯府就不用留了。”
三日内。
威远伯府名下三十六处商铺被查封。
往来通州的五艘货船被水师扣押。
御史台的弹劾折子,雪片般飞上勤政殿的御案,桩桩件件直指威远伯贪赃枉法。
盛元帝震怒,下旨将威远伯禁足府中,查清后再另行定夺。
威远伯府彻底乱了。
威远伯夫人连夜逼着周翎求见盛清鸾。
……
清芷宫。
殿内只放了一小盆冰盆,周翎却觉得冷到了骨缝里。
他跪在青砖上,整个身体抖如筛糠。
盛清鸾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精巧的匕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殿下……”周翎声音颤抖,额头死死磕在地上,“我娘说,只要殿下高抬贵手,威远伯府明日就进宫,求殿下收回赐婚。”
“周家所有的家产,田铺、庄子,都可以双手奉上。”
他连磕了十几个响头,青砖上印出一摊血迹。
“求殿下高抬贵手,放周家一条生路。”
殿内安静得只有匕首撞击杯子的轻响。
盛清鸾停下动作,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周翎面前。
“现在想退婚了?”
盛清鸾看着他,声音轻缓。
周翎身子僵住。
“周翎。”盛清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只蝼蚁,鞋尖挑起他的下巴。周翎被迫仰起头,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你是不是觉得,本宫费这么大周折,搞垮威远伯府,只是为了逼你们退婚?”
周翎瞳孔骤缩。
盛清鸾扯了扯嘴角,“赐婚的圣旨,是你们周家欢天喜地接下的。”
“这门婚事,本宫认了。”
周翎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认了?
那为什么还要将威远伯府往死里逼?
“殿下……您……您到底要什么?”周翎崩溃地大哭起来。
盛清鸾松开脚,周翎瘫软在地。
“认了,不代表本宫得嫁。”
她转身往回走,“本宫是来找你索命的。”
当夜。
周翎回到威远伯府,将原话告诉了威远伯夫人。
威远伯夫人立马收拾了四箱金银细软,带着周翎从后门套车离京。
马车一路狂奔,逃向城外荒郊。
夜风呼啸,吹得车帘猎猎作响。
周翎缩在车厢角落,牙齿疯狂打颤,脑子里全是盛清鸾那句“索命。”
“娘,出了京就好了,对不对?”
威远伯夫人死死攥着佛珠,手背青筋暴起。
“对,出了京就安全了。”
话音未落。
马车猛地停住,骏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周翎整个人往前一栽,重重撞在车壁上。
“怎么回事?!”他刚要张口骂车夫,却听见外面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车夫的回应,只有浓烈的血腥味,顺着车帘缝隙钻了进来。
周翎颤抖着手,掀开车帘。
月光被乌云遮蔽。
盛清鸾一袭黑衣,立在十步外的枯树下,手中握着一把弓,弓弦已经拉满。
冰冷的箭头,正对着周翎的眉心。
话音未出,一声闷响撕裂夜色。
铁箭贯穿周翎的咽喉,将他死死钉在车厢的木壁上。
周翎的双眼死死瞪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鲜血顺着箭杆滴答落下。
威远伯夫人的尖叫还未出口,便被暗卫捂住嘴,强行拖下了马车。
盛清鸾将弓扔给身旁的暗卫,转身走入夜色。
“处理干净。”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2863/3465138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