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宁王打人
盛清鸾靠着椅背，冷眼看着从外头大步走进来的人。
皇宫的禁卫军，当真成了摆设。
刺客能潜入东宫，裴琰更甚，将这清芷宫当成了自家的后院他，想来就来。
盛清鸾手指搭在案沿，指尖轻点。
禁卫军，是该彻底换血了。
裴琰撩起衣摆，自顾自在她对面坐下。
“殿下不必动怒，禁卫军统领与臣相熟，知臣无恶意，自然不会拦。”
盛清鸾盯着他，扯了扯嘴角，“裴大人手眼通天，眼线都铺进禁卫军了。”
裴琰理了理袖口，“殿下说笑，不过是在太后、皇贵妃宫里，随手放了一两枚暗子。”
“是吗？”盛清鸾语调拉长，“本宫这清芷宫呢？”
裴琰动作微顿，抬起眼，眸色幽深：“臣，不敢。”
盛清鸾短促地冷笑一声。
不敢。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毫无可信度。
盛清鸾端起茶盏，拂了拂浮茶，“话送到了，裴大人请回，本宫乏了。”
裴琰没动。
盛清鸾放下茶盏，瓷器磕在紫檀木上，发出一声闷响。
“怎么？”
裴琰抬眼，“臣留下来护着殿下。”
“用不着。”盛清鸾道，“宫里有禁卫军，宫内有暗卫。”
裴琰忽地倾身逼近，“可他们，连东宫进了刺客都发现不了。”
盛清鸾捏着茶盖的手指一紧。
裴琰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为了殿下的安危，臣今夜，便守在这外殿。”
盛清鸾看着他，右手已经摸向发间的金簪。
裴琰余光扫过她的动作，往后靠了靠。“殿下放心，臣决不越界，殿下安心歇息便是。”
盛清鸾霍然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内殿。
“夏禾。”
夏禾立刻上前。
“在门口盯着。”盛清鸾脚步未停，扔下一句狠话，“谁敢踏进内殿半步，阉了他。”
夏禾背脊一挺：“是。”
内殿门合拢。
夏禾握紧门框，死死盯着外殿的裴琰。
裴琰忽然站起身。
夏禾瞬间张开双臂，腰杆挺得笔直，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裴琰扫了她一眼，转了方向，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棂。
夜风灌入，吹得案上纸页哗啦作响。
宫墙尽头月色清冷，偶尔传来几声蝉鸣。
裴琰靠在窗边，指腹缓缓摩挲着袖中那半块碎松子壳。
……
次日清晨。
盛清鸾醒来时，外殿已空无一人。
夏禾端着铜盆进来伺候，声音有些哑：“殿下，裴大人天不亮就走了，走前留了句话。”
盛清鸾坐起身：“说。”
“裴大人让奴婢转告您，慈宁宫那边，暂时不能动。”
盛清鸾擦脸的动作顿住，看来裴琰又查到了什么。
盛清鸾刚用过早膳，东宫的小太监便匆匆跑进来。
“六殿下。”他跪下，气息不稳，“太子让奴才来告诉您，楚姑娘醒了。”
盛清鸾立刻起身。
东宫密室里药味未散。
盛清鸾刚走到暗门外，便听见盛清恒压得极低的声音。
“小心烫，慢点。”
她脚步停住。
透过半开的暗门，楚红袖靠在迎枕上，脸色苍白。
盛清恒坐在榻边，手里端着药碗，拿着银匙轻轻吹凉，动作小心翼翼，全无半点储君的威严。
楚红袖似乎嫌他慢，抬手要接。
盛清恒避开，皱眉道：“你伤成这样，还逞什么强？”
楚红袖哑声笑了一下：“太子殿下喂药，臣女怕折寿。”
“胡说。”盛清恒声音沉了些。
楚红袖没再抢，偏头喝了一口。
盛清鸾站在门外看了片刻，无声勾了勾唇，转身退了出去。
楚姐姐醒了，皇兄紧绷的弦总算能松一松。
盛清鸾刚踏出东宫正殿，夏禾便神色凝重地迎了上来。
“殿下，出事了！裴大人传信，今日早朝，赵大人弹劾宁王。”
“然后呢？”
夏禾咽了口唾沫，脸色古怪，“宁王直接在大殿上，一拳把赵大人打晕了过去。”
盛清鸾停住脚步，“在大殿上打的？”
夏禾点头。
“赵大人刚念完折子，宁王冲上去就是一拳，人当场昏死，宁王还放话，不许请大夫。”
盛清鸾指尖扣紧掌心。
这王叔，比她预想的更疯，竟敢在御前当众殴打朝臣。
父皇昨夜刚被他气得掀了杯盘，今早又被他当着满朝文武扇了脸。
还真是有恃无恐。
“父皇没发作？”
“陛下震怒，呵斥了几句，当即下旨派李太医诊治，可宁王就是拦着。”夏禾补充道。
盛清鸾脑海中飞速将线索串联，“赵成济好好的，为何弹劾宁王？”
身后暗门打开。
盛清恒从里面走出来，眉眼间带着倦意。“不是这次才弹劾。”
盛清鸾回头。
盛清恒坐下，声音压得很低：“宁王之前在京时，赵成济便常弹劾他，后来宁王去了封地，明面上消停了，可每年仍会上奏，只是都被父皇压下了。”
赵成济不是蠢人。
能在朝堂上活到今日，还敢年年弹劾宁王，说明他手里有什么东西。
盛清鸾站起身。
“皇兄，你和楚姐姐说，我明日再来看她，让她好好休息。”
盛清恒没问她去哪。
“阿鸾，带上人。”
盛清鸾笑了下：“放心。”
……
赵府门前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
宁王府的人横在台阶前，刀剑未出鞘，却挡得死死的。
李太医拎着药箱站在门外，急得满头是汗，袖子擦了又擦。
盛元帝下了死命令，若救不活赵成济，他就不用回太医院了。
可他连赵府的门都进不去。
“吁——”一辆挂着皇家徽记的马车停在街口。
盛清鸾踩着脚踏下车，陆时峥跟在她身侧。
她目光扫过门前的府兵，语气不紧不慢。
“这是怎么回事？宁王府的人在赵府门口做什么？”
为首的侍卫上前行礼：“见过六殿下，主子命我等守好赵府。”
盛清鸾看向一旁的李喻。
“李太医也在，您这又是做什么？”
李太医连忙躬身：“老臣见过六殿下，陛下让臣来给赵大人治伤。”
“既然这样，那就一起进去吧。”
盛清鸾脚步未停，径直往府门内走。
宁王府的人没敢拦她。
可李太医刚跟上，两柄剑便横了过来。
盛清鸾停住，慢慢转身，看着被拦在外头的李太医，又看向宁王府为首之人。
“你们要抗旨？”
那人低头：“殿下，属下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王叔叫你们抗旨？”
那人闭口不言。
盛清鸾逼近半步，“赵成济是朝廷命官，你们不许太医进门，便是谋杀朝廷命官。”
“这个罪名，宁王府担得起吗？”
那人按在剑柄上的手背暴起青筋。
盛清鸾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你若真为你主子着想，就该让太医进去，把赵成济救活。”
那人猛地抬眼。
盛清鸾看着他，“好好动脑子想想，父皇为何只派太医来，却没下旨调禁军赶你们走？”
那人嘴唇动了动。
盛清鸾字字如刀：“他在等，等赵成济死，等这条命，结结实实扣到宁王头上。”
“到那时，百官激愤，先帝的遗诏也保不住宁王府。”
宁王府侍卫握剑的手骤然僵住。
盛清鸾直起身，退回原位，声音恢复如常。
“现在，还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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