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刺客
盛清恒步履生风，衣摆带起凌厉的风声。
侍卫快步跟上，声音压得极低：“殿下，东宫进了刺客。”
盛清恒脚步猛然钉在原地。
跟在后方的盛清鸾眸光微转，视线瞬间冷了下来。
“伤着人没有？”她问。
侍卫垂首作答：“暂未发现有人受伤。那刺客像是来探路的，入内不久便被人撞破，受了伤便逃了。”
盛清恒面沉如水，只问了一句：“暗室呢？”
侍卫头埋得更低：“属下不知。”
这四个字，比东宫进刺客更让盛清恒心惊。
他没再多问，脚下步子极快，几乎带了杀气。
盛清鸾看着他的背影，心思飞转。
宁王今日刚回京，东宫今夜就进了刺客。
时机太巧。
刺客没杀人，只查探。
楚红袖藏在东宫暗室的事，满打满算也没几个人知道。
若刺客是冲着楚红袖来的，说明暗处有人捏着一条他们没摸透的线。
若不是冲楚红袖，那这把刀就是冲着东宫本身来的。
盛清鸾拢了拢袖口，快步跟上。
……
东宫内外灯火通明，守卫森严。
盛清恒一路疾步入殿，径直推开暗门，密室里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楚红袖仍躺在榻上，脸色惨白，呼吸微弱，肩头的伤口没有再渗血。
守在旁边的暗卫立刻跪地请罪。
盛清恒走到榻边，俯身看了许久，确认她未被惊扰，紧绷的肩背才慢慢松懈下来。
他伸出手，替她掖好被角，动作极轻，生怕碰碎了什么。
盛清鸾站在暗门口，没有踏入。
片刻后，盛清恒转身走出暗室，眼神重回冷冽。
“说。”
东宫侍卫跪在殿中，声音发紧。
“刺客只有一人，武功极高，属下等巡查时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是一个新来的护卫路过偏廊，察觉不对，才与那刺客交了手。”
盛清鸾指尖轻敲手背。
新来的护卫？
东宫的护卫皆是精锐，连潜入的刺客都没发现，一个新来的却察觉了。
这人有点意思。
侍卫继续禀报：“那刺客似乎没想到会被发现，交手十余招后中了一刀，翻墙逃了。”
“属下等追出去时，人已经没影了。”
盛清恒转头看向盛清鸾。
盛清鸾盯着侍卫：“刺客往哪边逃的？”
“东南方向。”
殿内安静了一瞬。
盛清恒声音沉冷，透着杀伐之气：“封锁消息，今晚东宫进刺客的事，谁敢走漏半个字，孤亲手割了他的舌头。”
盛清鸾没再多留，转身出了东宫。
……
九皇子府。
马车停在府门前时，夜风已透着凉意。
沈颂扶着车壁下车，盛清泽下意识伸手去扶。
沈颂避开半步，声音平淡：“多谢殿下，臣妾能走。”
盛清泽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
进了院子，沈颂正要往内室走。
身后传来盛清泽的声音：“沈颂。”
她停下脚步：“殿下还有事？”
盛清泽看着她的背影，语气比平日低沉：“告诉沈家，也告诉六皇姐，小心宁王。”
沈颂转过身：“多谢殿下提醒。”
盛清泽往前走了一步。
“他今日在殿上说的话，看着是酒后失言，其实字字句句都踩在父皇的痛处。”
沈颂静静看着他。
“一个真醉的人，不会把话算计得这么准。”
这话与盛清鸾先前的判断如出一辙。
沈颂点头应下：“明日我会让丫鬟传话回府。”
说完，她转身进了屋。
盛清泽在门外站了片刻，抬步跟了进去。
沈颂刚解下外衫，见他进屋，动作微顿：“殿下今日不去书房？”
盛清泽看向她：“日日睡书房，府里下人会多嘴。”
沈颂语气依旧平稳。
“我们大婚不久，殿下若觉得不便，臣妾可以安排个说法。”
盛清泽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沈颂转身从柜中取出被褥，抱起来往地上铺。
盛清泽上前，一把按住被角：“我来。”
沈颂抬眼看他：“殿下是皇子，哪有让皇子打地铺的道理。”
盛清泽手腕用力，从她手里夺过被子。
“我自己睡。”
他抖开被褥，声音放得很轻：“你不必事事都分得这么清楚。”
沈颂没再争辩。
皇妃的本分里，从来不包括强求夫妻恩爱。
她走到床边躺下，放下帐幔，背对着外头。
屋里烛火熄灭。
盛清泽躺在冰凉的地上，久久没有闭眼。
帐幔隔着一层薄影，沈颂呼吸清浅，像是已经熟睡。
他盯着那道虚影看了很久。
今晚太后看沈家的眼神极度危险，他想说他会护着她。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苦涩咽了回去。
她不会信的。
……
盛清鸾刚回到清芷宫，就看到守在门口的秦司。
“新身份办好了？”她问。
秦司上前行礼：“属下秦明，见过殿下。”
盛清鸾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正准备进殿。
秦司低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殿下，今日东宫去了刺客。”
盛清鸾迈出的脚悬在半空，转过身，重新打量起秦司。
原来东宫那个逼退刺客的“新护卫”，就是他。
“刺客身手如何？”盛清鸾走到案前坐下。
秦司跟进去，站定作答：“不是普通死士。”
“他很熟悉宫中屋脊和暗道走向，潜入东宫时，走的不是外墙，而是偏殿旧檐。”
盛清鸾指尖轻敲案面。
熟悉宫中布局，武功极高，不杀人只探查。
宁王多年不在京，手底下的人绝不可能对东宫路径了如指掌。
要么宫里有人接应。
要么，这人原本就是从宫里出去的。
盛清鸾看向秦司：“你明日去东宫值守。”
秦司猛地抬头。
“皇兄那边需要人盯着。”盛清鸾语气强硬，“楚姐姐不能出事，东宫更不能出事，这事过后，你再回来。”
秦司低头拱手：“属下听命。”
盛清鸾抽出一封信，随手递给他：“去之前，把这个带给钱多金。”
秦司双手接过信封：“殿下要查宁王？”
“查他所有事。”
盛清鸾靠回椅背，眼神冷厉。
“封地账册，往来信件，府中姬妾，子女亲疏，连他府里死过几条狗，都给本宫查得一清二楚。”
先帝遗诏保得住宁王的命，却保不住他的权势。
可他不但活得嚣张，还敢大张旗鼓地带死士进京。
这中间，绝对藏着能掀翻天的东西。
秦司收好信，转身隐入密道。
夏禾从外头快步走进来：“殿下，裴大人来了。”
盛清鸾面无表情：“不见。”
夏禾迟疑了一下，没动。
“裴大人说，他知道东宫那个刺客，逃去了哪里。”
盛清鸾倏地抬眼。
殿门外，裴琰的声音隔着夜幕传了进来。
“殿下。”
“那个刺客没有出宫。”
“他去了慈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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