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宁王进京
“死士进京，他想做什么？”
盛清鸾站在暗门前，指尖还残留着楚红袖榻边的药味。
夏禾低声道：“裴大人传来的话是这么说的，死士已经进城，人数不明，落脚处不明。”
盛清恒面如沉水。
盛清鸾踅转身，眸光凛冽：“传话给钱多金，把京中所有能藏人的阴沟暗巷翻个底朝天，找出死士，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她不管宁王想做什么。
只要这把刀进了京，就有可能落到任何一个人身上，它不能赌。
盛清恒眉头紧锁：“阿鸾，宁王不是寻常宗亲
“我知道。”
她抬眼看向盛清恒，“皇兄，楚姐姐交给你，宁王那边，我来。”
“你别乱来。”
盛清鸾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乱来过？”
……
三日后，宁王回京。
盛元帝在宫中设下家宴。
太后端坐上首，指尖缓缓拨弄着佛珠，盛元帝面色沉静。
一旁的皇贵妃眼底却压不住连日来的憔悴。
盛清鸾入殿时，盛清微已经坐在皇贵妃身侧，眉眼间带着熟悉的骄矜，装得越发像。
沈颂坐在盛清泽旁边，宫人端来冷酒，被他挡住，“你喝茶。”
沈颂看他一眼，没拒绝。
盛清鸾坐下时，正好瞧见这一幕。
殿外太监高声通传，“宁王到——”
盛清鸾抬眼。
先入殿的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宽袍大袖，走路带风，眉宇间有种不管不顾的散漫。
跟在他身后的宁王妃赵氏，步履端庄，身侧跟着嫡子盛怀璟与嫡女盛怀瑶。
盛怀璟目光桀骜，盛怀瑶则低眉敛目，倒像个被教得极稳的宗室贵女。
宁王行至殿中，敷衍地拱了拱手，“臣弟见过皇兄，见过太后。”
盛元帝挤出几分笑意：“多年不见，宁王风采依旧。”
宁王嗤笑一声，径自落座：“皇兄也一样，还是这么爱摆场面。”
大殿瞬间死寂。
皇贵妃端茶的手顿在半空。
太后指尖的佛珠骤然停滞。
盛清鸾垂眸呷了一口茶。
这位宁王叔的嘴，比她预想的更狂。
盛元帝脸上笑意淡了些，“家宴而已。”
宁王摆摆手，“是是是，家宴，臣弟在封地待久了，规矩忘得差不多，皇兄别见怪。”
嘴上说着告罪，姿态却傲慢至极。
酒过三巡，歌舞初歇。
宁王的目光越过席间众人，直直钉在坐在后妃末席的拓跋月身上。
她原本低着头，察觉到宁王视线，脸色瞬间紧了。
宁王晃着酒盏：“这位便是离国和亲的公主？”
盛元帝目光微沉：“是。”
“臣弟在回京路上，倒是听了桩趣闻，皇兄可有雅兴听听？”
宁王将酒盏重重磕在案上，根本不理会盛元帝的脸色，自顾自开口。
“听说公主从前死死扒着安国公世子不放，闹得满城风雨。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了皇兄的枕边人。”
“啧，这缘分，真叫人看不懂。”
盛元帝脸色一分一分黑了下去。
拓跋月血色褪尽，跌跌撞撞地扑跪在地：“陛下！臣妾从前年少无知，受人蒙蔽，对陛下绝无半分不敬。”
宁王却笑得猖狂：“别怕啊，本王不过道听途说。”
他偏头看向盛元帝，“皇兄心胸宽广，总不会为几句市井闲话动怒吧？”
盛元帝死死盯着他：“宁王，慎言。”
“好好好，臣弟慎言。”宁王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盛清鸾看着跪在地上的拓跋月，心中冷笑。
宁王专挑盛元帝最要脸的地方捅。
下一瞬，宁王的视线猝不及防地转向盛清鸾。
“这便是六公主吧？”
盛清鸾抬起眼帘，语气平淡：“王叔。”
宁王眯起眼，上下打量她片刻，忽然大笑出声。
盛清鸾指尖微顿。
盛元帝的脸色已阴沉到了极点。
宁王恍若未觉，死死盯着盛清鸾的眼睛：“真像明珠，尤其这眼神，倔得要命。”
盛清恒放在膝上的手收紧。
盛清鸾唇角勾起一抹冷弧：“王叔见过我母后？”
“何止见过。”宁王身体往后一靠，“你母后当年差点就是本王的王妃。”
殿内气氛降至冰点。
皇贵妃骇然看向盛元帝。
太后的脸色阴鸷得骇人。
盛元帝手中酒盏重重落在案上，“宁王。”
宁王像是喝多了，又像是半点没醉。“皇兄急什么？都是旧事了。”
他看着盛清鸾，甚至还带了几分认真，“若不是你父皇横插一杠，把人抢走，如今你这声父皇，合该唤给本王听。”
“砰——”
盛元帝掀翻了面前的杯盘，碎瓷溅了一地。
宫人跪倒一片。
盛清鸾坐着没动，心里却猛地压下一层寒意。
横插一杠。
抢走。
宁王说得轻飘飘，可每一个字都像从旧案里翻出的血。
母后当年避嫁大佛寺，归来后求嫁父皇。
外祖母说是为了保沈家，也是为了避先帝试探。
可宁王今日这几句，分明在告诉所有人，当年并不只是“合作”那么简单。
父皇抢了人。
宁王恨到现在。
盛元帝冷声道：“宁王若醉了，便回府醒酒。”
宁王妃赵氏慌忙起身，屈膝请罪：“陛下息怒！王爷久未回京，一时贪杯说了胡话……”
“本王没醉。”宁王冷笑。
赵氏急得脸色发白：“王爷！”
盛怀璟也起身，“父王！”
宁王看了他们一眼，倒是没再继续。
太后终于开口，“家宴图的是团圆，不是翻旧账，宁王远道而来，也该累了。”
宁王懒散起身，“母后说的是，臣弟累了。”
他朝盛元帝拱了拱手，“皇兄，臣弟告退。”
盛元帝冷眼看着，一言不发。
这场家宴，不欢而散。
盛清鸾刚起身，便看见盛清恒身边的侍卫快步过来，附耳说了几句。
盛清恒眸光一凝，随即转身往外走。
盛清鸾眼神一沉，带着夏禾跟了上去。
宁王一家走在幽长的宫道上。
赵氏看着前方挺拔的背影，低声埋怨：“王爷方才太过火了，他毕竟是九五之尊，陛下已经动了真怒。”
宁王头也不回：“本王哪句说错了？”
“王爷！”
宁王顿住脚步，霍然转身，宫灯摇曳，照亮他眼底那抹压抑多年的阴鸷。
“若不是他当年暗中算计本王，这龙椅，未必轮得到他坐。”
盛怀瑶骇得低下头。
盛怀璟眸光闪烁，紧抿双唇。
赵氏大惊失色：“隔墙有耳，王爷慎言。”
“本王为何不能说？”宁王仰头看向巍峨的宫墙，满脸嘲弄。
“先帝那道遗诏，护了本王半条命，他不能杀我，不能废我，只要本王不举兵造反，他就得把这口恶气，死死咽下去。”
………
勤政殿。
一方端砚被狠狠砸碎在青砖上，墨汁四溅。
盛元帝脸色铁青，“他算什么东西！”
太后稳坐太师椅，指尖的佛珠拨得极慢。
“只要他一回京，就给朕添堵，当年如此，如今还是如此。”
盛元帝胸膛剧烈起伏，“他凭什么有恃无恐？不就是仗着先帝那道护身符。”
太后抬眼，“皇帝慎言。”
盛元帝胸口起伏，“母后也要朕忍？”
太后没有立刻答。
盛元帝咬牙道：“先帝临终前逼朕发毒誓，不管宁王犯下何事，朕不得杀他，不得废他，不得断他宗籍。”
他怒极反笑，“朕是皇帝，却偏偏动不了一个混账。”
太后佛珠停住。
殿内安静了片刻。
她缓缓开口，“你不能，不代表别人不能。”
盛元帝猛地看向她。
太后眼底掠过一抹狠毒的精光，“有些事，也该让他们知道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2863/3465140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