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旧事重演
盛清恒走得极快，衣摆翻飞，跟在身后的太监要小跑才能勉强跟上。
“楚姑娘在哪儿？”
太监低着头，“回太子殿下，奴才这就带您去。”
盛清恒没再开口。
方才在宴上听见楚红袖三字，他便乱了分寸。
盛清恒前几日收到楚红袖的信，这几天就到京城，具体是哪一天没有说。
若真有急事，她绝不会绕过东宫暗线，偏找一个含元殿的陌生太监传话。
这破绽太明显。
可事关楚红袖，他还是跟了过来。
一路穿过御花园，绕过几条宫道，四周越走越冷清。
直到那座偏僻宫殿出现在眼前，盛清恒脚步才缓下来。
这里离冷宫极近，宫门半掩，门匾上积了灰，廊下连守夜的宫灯都没点。
盛清恒看着那扇门，“楚姑娘在里面？”
太监忙道：“是，楚姑娘说有要事同太子殿下说。”
盛清恒垂下眼。
要事？
楚红袖若真入宫，第一件事只会去找清鸾，或者直接去东宫。
绝不会在这种鬼地方等他。
太监刚躬身要退，一道黑影从檐上落下，掌风精准劈在他后颈。
太监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倒在地。
黑影单膝跪地，“主子。”
盛清恒扫了眼地上的人，“进去看看。”
黑影跃入殿内。
盛清恒蹲下，利落地翻过太监的袖口与腰间，什么都没发现。
暗卫很快折回，“主子，里面没人。”
盛清恒动作一顿，“没看见楚姑娘？”
“没有。”
空殿。
特意引他来这偏僻之处，图什么？
盛清恒站起身，“处理干净。”
他转身欲走。
刚迈出一步，另一侧宫道尽头转出一道身影。
盛清鸾独自一人，正朝这边走。
盛清恒几步上前，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拽进旁边假山背光处。
“阿鸾，你怎么在这？”
“皇兄怎么在这？”
两人同时出声。
盛清恒压低声音：“有人传信，说红袖找我。”
盛清鸾垂下眼，“这么巧，我也是。”
方才见盛清恒离席，她便生了疑。
夏禾随即就收到一张字条，同样打着楚红袖的名义。
盛清恒看着那座偏殿，“红袖不在，这是个局。”
盛清鸾抬头，斑驳的门匾映入视野。
看清那几个字的瞬间，她胃里猛地泛起一阵绞痛。
不远处传来女子含混的骂声。
“别碰我……”
两人同时侧身，借着假山石缝看去。
一个宫女正扶着拓跋月往偏殿走。
拓跋月脚步虚浮，满身酒气。
宫女半哄半拽，“娘娘，您慢些。”
“本宫不去！”
宫女凑近她耳边：“娘娘，将军就在里面等您。”
拓跋月动作顿住。
她抬手理了理凌乱的鬓发，又去拢散开的衣襟。
这场景落在盛清鸾眼中，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天灵盖上。
太眼熟了。
上一世，也是这座偏殿。
盛清霜拉着她，说太子准备了惊喜，向她赔罪。
她就那么直愣愣地冲了进去。
推开门。
衣衫不整的盛清恒，和盛元帝新纳的妃子。
盛清鸾死死盯着那扇半掩的殿门，呼吸急促到近乎窒息。
魏氏已死。
盛清霜还在大佛寺。
同样的局却再次上演。
当年在背后操盘的，还有人。
盛清恒按住她的肩膀，“阿鸾？你怎么了？”
盛清鸾猛地转头，反手死死抓住盛清恒的衣袖。
“皇兄，立刻回东宫。”
她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抠进他手臂的血肉里。
盛清恒皱眉，“这局冲着我们来，孤不可能留你一个人在这。”
“我让你走！”
盛清鸾一把推开他，嗓音全哑了。
盛清恒愣住。
没等他再开口，盛清鸾反手拔出匕首，锋利的刃口直接贴上自己的颈动脉。
盛清恒脸色骤变，“把刀放下！”
盛清鸾盯着他，双眼通红。
刀刃压破肌肤，渗出一条极细的血线，顺着冷白的脖颈往下滑。
“回东宫。”
她一字一顿，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什么都别管，等我去找你。”
盛清恒僵在原地。
他看着那道刺目的血痕，太清楚妹妹的性子，这把刀她真敢切下去。
两人隔着夜色对望。
盛清恒闭了闭眼，“好，孤回去。”
他视线死死钉在那把匕首上，“刀拿开。”
盛清鸾没动。
盛清恒咬着牙，转身大步走入暗道。
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盛清鸾才慢慢垂下手。
握刀的掌心全是冷汗。
她靠在冰凉的假山石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压抑着浑身的战栗。
前世欠的命，今生她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护住。
偏殿的门被合上。
那个宫女站在阶下左右张望一圈，这才准备离开。
盛清鸾抬手，屈指学鸟叫了几声。
暗卫落在身后。
“殿下。”
盛清鸾看着那扇紧闭的殿门，眼底的恐慌褪去，只剩彻骨的森寒。
“去，把里面的人弄出来，扔去父皇的暖阁。”
她顿了顿，“至于那个宫女，处理干净。”
暗卫领命隐入黑暗。
盛清鸾将带血的匕首收回袖中，转身朝含元殿的方向走去。
刚绕过假山，脚下步子微顿。
裴琰站在游廊下，手里提着一盏八角宫灯。
他的视线越过夜色，精准地钉在盛清鸾颈侧那道血线上。
“殿下受伤了？”
盛清鸾扫他一眼，“与你无关，你来这做什么？”
裴琰走上前，微凉的指腹直接按在她颈侧的伤口旁。
“怎么无关？”
他语气又轻又缓，“臣心疼……”
盛清鸾偏头避开他的手，视线却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后方。
“陆时峥。”
裴琰动作未停，微微侧过身。
陆时峥就站在几步开外的阴影里，死死盯着裴琰指腹上的那抹红，双手握拳，骨节泛白。
裴琰轻笑，“还真是属狗的，本官走到哪，陆将军就跟到哪。”
“裴大人若不做亏心事，又何惧人跟着？”
盛清鸾没工夫看两人斗嘴，径直往前走。
裴琰伸手拦在身前。
“殿下。”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就不想知道，是谁如此害太子殿下？”
“本宫知道是谁，裴大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
裴琰捻了捻指尖的血迹，笑意渐深。
“臣有一计，让今晚的戏更加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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