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这是挑拨关系？
“恭贺皇贵妃娘娘。”
含元殿内，宗妇们起身行礼，颂赞声一层叠着一层。
皇贵妃今日穿着蹙金云霞纹大袖衫，发髻上那顶嵌珠九翚四凤冠压得极稳。
坐在盛元帝身侧，受着满殿的叩拜，唇角的弧度拿捏得分毫不差。
这位置，她等了太多年。
从淑妃到贵妃，再到如今离后位只差半步的皇贵妃，她熬过了沈明珠，也熬死了魏氏。
满殿恭维声落入耳中，比十全大补汤还要让人舒坦。
盛清鸾端着酒盏，隔着席位冷眼旁观。
“娘娘福泽深厚，十公主也孝顺懂事。”
“可不是，十公主第一次操办宫宴，就办的如此好。”
盛清微坐在下首，穿着鹅黄织金罗褙子，低着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怯。
皇贵妃看她一眼，眼底划过满意。
盛清鸾捏着杯盏，指腹在瓷壁上慢条斯理地摩挲。
沈太夫人坐在沈家席上，面色平静。
沈颂坐在九皇子席位上，真珠红的齐胸襦裙外，罩着件月白素罗褙子，坐姿端正，半点不抢风头。
盛清泽坐在她身侧，目光总是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
酒过三巡，恭维的话终于绕到了沈家。
太常寺卿的继室张夫人穿着一身绛紫织金通袖袍，颧骨微高，拿帕子掩着唇笑道：
“说起来，今日这宴办得好，十公主功不可没，九皇子妃也有功劳。”
旁边光禄大夫家的李夫人穿着石榴红襦裙，生了张圆滑讨喜的脸，立刻接腔：
“是呀，听说九皇子妃也奉命协助操办，想来沈家姑娘最是懂规矩。”
话音落下，殿内荡起一片轻笑。
张夫人像是没察觉众人神色，继续笑道：
“只是这几日，臣妇倒听说，九皇子妃日日都在清芷宫看书喝茶，清闲得很。”
李夫人忙道：“想必是九皇子妃身子不适。”
“身子不适自然该养着。”张夫人笑意不减。
“只是嫁入皇家，便是皇家媳。”
“协助十公主是皇贵妃的恩典，九皇子妃却日日躲在清芷宫躲清闲。”
“这皇家媳的规矩，倒叫人看不懂了。”
沈家席位上，沈墨手里的酒杯“咔”一声裂出冰纹。
沈砚按住他的手背，目光极冷。
沈太夫人缓缓放下茶盏。
盛元帝坐在上首，听着这些话，眉头微蹙，并未出声。
皇贵妃端着酒盏，借着饮酒的动作掩去唇边的得意。
盛清泽捏住建窑黑釉盏的手指收紧。
盏底磕在金丝楠木案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殿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张夫人。”
他没有看那宗妇，只是慢条斯理地转着手里的茶盏。
“本殿的皇妃，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议论了？”
张夫人脸上的笑僵住，慌忙离席跪下。
“臣妇不敢。”
盛清泽撩起眼皮，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冷淡威压。
“张夫人家里的手伸得够长，连本殿府里的事都要管。”
皇贵妃的脸色阴了下去。
她本想借宗妇的嘴敲打沈家，没料到自己儿子竟当众拆台。
“泽儿。”皇贵妃端起长辈的架子，“妇人闲话罢了，你何必当真？”
盛清泽看向她。
“母妃觉得，辱我皇妃，也只是闲话？”
皇贵妃的笑险些挂不住。
沈颂伸手，轻轻按住盛清泽的衣袖。
盛清泽侧头。
沈颂对他摇了摇头，随后从席间站起。
她向盛元帝与皇贵妃行了一礼。
“父皇，母妃，儿臣有几句话，想请父皇准许。”
盛元帝看向她。
这个沈家的姑娘，自从嫁入九皇子府，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今日站出来，眉眼平和，倒不见半分被人逼急的狼狈。
“说。”
沈颂转身，直视跪在地上的张夫人。
“夫人说我躲在清芷宫躲清闲。”她声音不疾不徐。
“我前几日扭伤了脚踝，太后娘娘与皇贵妃娘娘知晓后，体恤我行动不便，特意免了我的劳碌。”
“两位娘娘仁慈宽厚，心疼晚辈。”
“到了夫人嘴里，倒成了我不懂规矩、躲避差事。”
沈颂转身，向盛元帝再行一礼。
“父皇，儿臣愚钝。”
“只知长辈体恤是皇家恩典。”
“若有人非要把这份恩典说成是不懂规矩。”
“儿臣倒要怀疑，她是看不惯皇家体恤儿媳，还是故意挑拨皇家与沈家的关系。”
盛元帝重重放下酒盏。
皇贵妃指甲掐进掌心。
盛清鸾慢慢笑了。
盛元帝冷眼扫过跪地的宗妇。
“今日是宫宴，别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来扫兴。”
皇贵妃只能硬生生挤出笑脸。
“九皇子妃说得是，是本宫近日病着，底下人嘴碎了。”
沈颂屈膝，“母妃宽厚。”
她回到席位。
盛清泽低声道：“你不必自己出头，有我在。”
沈颂端起茶盏，“殿下也不必每次都替我出头。”
她没有看他，“我不想欠太多。”
盛清泽指尖僵在案沿。
不远处，拓跋月坐在月嫔席位上。
她穿着一身绿罗裙，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眼神却越过人群，死死钉在陆时峥身上。
怨毒与不甘在浑浊的酒液里翻滚。
陆时峥坐在武将席中，背脊挺直如松，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她半寸。
盛清鸾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端起酒盏起身，朝盛元帝走去。
“父皇。”
盛元帝看见她，神色缓和了几分。
“怎么？”
盛清鸾笑得乖巧。
“今日皇贵妃娘娘大喜，十妹又办了这么好的宴，儿臣敬父皇一杯。”
盛元帝哼了一声。
“你倒会挑时候说好话。”
“儿臣从来会哄父皇。”盛清鸾将酒盏递过去，“父皇喝不喝？”
盛元帝被她逗得开怀，接过酒盏一饮而尽。
柔妃坐在另一侧，素手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端起一盏紫苏饮子，笑得温婉无害。
“陛下，臣妾身子重，不能饮酒。”
“便以这紫苏饮子代酒，贺皇贵妃姐姐大喜，也沾沾姐姐的福气。”
盛元帝见她有孕在身还如此懂事，心情大好，又饮了一杯。
盛清鸾紧接着倒酒。
“这一杯，敬父皇慧眼识人。”
盛元帝挑眉。
“又是什么说法？”
“父皇封皇贵妃，是慧眼识人；让十妹操办宴席，也是慧眼识人。”盛清鸾笑意更深，“父皇英明，儿臣自然要敬。”
皇贵妃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心头突突直跳。
她总觉得这两人在算计什么。
可当着盛元帝的面，她偏偏无法阻拦。
盛元帝听得舒坦，一杯接一杯地喝了下去。
盛清鸾不紧不慢地倒酒。
盛元帝的眼底渐渐泛起酒意，靠在龙椅上的身形也松散下来。
宫宴过半，殿中歌舞换了一轮。
盛清恒坐在东宫席位，原本正同沈老爷子低声说话。
一个太监快步入殿，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盛清恒手中的酒盏停住。
盛清鸾隔着人影看过去。
他的脸色变了。
盛清恒放下酒盏，起身向盛元帝告退。
盛元帝被酒意熏得懒散，只摆了摆手。
盛清鸾指尖扣住杯沿。
下一刻，盛清恒已经大步走出了含元殿。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2863/3465140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