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你倒是贴心
楚红袖一身劲装，单手按着膝头，抬眼看向劈开车帘的死士。
那死士的刀僵在半空。
下一瞬，楚红袖抬脚踹出。
“砰”的一声闷响。
那人连刀带人倒飞出去，脊背重重砸在巷壁上，一口鲜血喷出。
楚红袖从车里跃下，反手抽出藏在车座下的长刀。
刀锋出鞘，金属摩擦的清脆声压过了满巷的惊叫。
“就你们？也配劫沈家的车？”
暗处冲出的几名死士脚步猛地顿住。
他们接到的死令，是制造翻车，撕破车内女眷的衣裙，毁掉沈家清誉。
可没人告诉他们，车里坐着的是镇北侯府的将门虎女。
领头那人反应极快，提气喝道：“撤！”
楚红袖手腕一转，长刀横斩。
“来都来了，往哪儿撤？”
沈家护卫从巷尾和屋檐后同时现身，将两头退路彻底封死。
惊马还在原地乱踏，车夫却已稳住缰绳，抽出腰间短棍，反手砸翻了一个企图钻进车底的刺客。
楚红袖往前逼近一步，领头刺客咬牙迎上。
他刀法不弱，出手极狠，直奔楚红袖的肩颈。
楚红袖不避不退，长刀斜挑。
三刀起落，先挑飞敌手兵刃，再劈伤其肩胛，末以刀背砸折膝弯。
楚红袖一脚踩住他的后背，刀锋直接压在他的脖颈大动脉上。
“谁派你来的？”
那人嘴角微动，下颌骨正要用力。
楚红袖眼疾手快，刀柄狠狠磕在他的下巴上，直接卸了关节。
“想吞毒自杀？”
她冷笑，“姑奶奶没让你死，你连死都不配。”
另一边，沈家护卫已将剩下的死士尽数压在雪泥里。
有两个试图服毒的，被护卫粗暴地卸了下巴，死死按住，毫无还手之力。
窄巷里的百姓原本四散奔逃，听见打斗平息，大着胆子从铺门后探出头来。
挂着沈家徽记的马车停在路中央，车帘被劈得稀烂。
车厢空空荡荡，只有一只滚落的木匣。
楚红袖抬手一指，“把人捆了。”
护卫们动作麻利，用粗麻绳将活口反剪双手，死死捆住。
沈家的车队最后方，那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缓缓停下。
车窗开了一条极窄的缝隙。
沈若趴在窗前，死死盯着雪地里提刀的楚红袖，连呼吸都放轻了。
“姐姐，楚姐姐那一刀……”
沈芷一把捂住她的嘴，低声制止：“别出声。”
沈若拼命点头，眼睛亮得出奇。
沈芷的脸色微白，手指紧紧攥着窗格边缘。
若没有盛清鸾提前布下的局，此刻面对刀锋的就是她们姐妹。
魏皇后要毁的，是整个沈家的脸面。
楚红袖拖着领头刺客，往青帷小车这边看了一眼。
“没吓着吧？”
沈若立刻扒拉开沈芷的手，压着声音喊：“没有，楚姐姐好厉害！”
沈芷忙将窗缝拉拢。
楚红袖笑了，“胆子倒不小。”
她将领头刺客丢给护卫，“牙齿检查干净，别让他死在半路。”
护卫领命。
楚红袖转头看向那辆被劈坏的沈家马车。
“车别修，就这么拖着走。”
旁边的护卫一愣。
楚红袖声音抬高：“让满京城都看看，沈家的车是怎么被人劈的。”
车队没有继续前往白云观。
楚红袖分出一拨人，护着青帷小车从另一条路回沈府。
她自己则带着那辆破损的马车和几个五花大绑的活口，直奔京兆尹衙门。
衙门前的石阶下，几个活口像待宰的牲畜般被扔在地上。
楚红袖将长刀往地上一杵。
“沈家女眷祭灶途中遇袭，车马被人动手脚，死士当街行凶。”
她声音清亮，掷地有声，周围的百姓听得清清楚楚。
“人证物证都在这儿。”
“谁敢说这是误会，先问问我手里的刀。”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被劈开的沈家马车停在正门外，车轮上还沾着窄巷里的灰白粉末。
几个活口被卸了下巴，只能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呜咽。
京兆尹衙门的主事跑出来时，脸都绿了。
楚红袖根本不给他打官腔的机会。
“收押。”
她用刀背拍了拍地上刺客的脸。
“若今晚死一个，明早我带镇北侯府的兵来要说法。”
衙门口鸦雀无声。
楚红袖扛起刀，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去。
消息传得比她走得更快。
沈府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
夏禾站在下首回话，“楚姑娘三招废了领头的，活捉两个，已经全扔在京兆尹衙门外了。”
沈若坐在一旁，兴奋得按捺不住。
“六姐姐，楚姐姐那一脚，直接把刺客踹飞了！”
沈芷轻声附和：“确实不凡。”
沈墨坐在太师椅上，满脸懊恼。
“这么痛快的事，为什么不让我去？”
盛清鸾端起热茶，吹散水面的浮沫。
“你若去了，魏后的人远远瞧见，还敢拔刀吗？”
沈墨哑口无言。
沈若趁机补刀：“二哥太显眼了。”
沈墨瞪她一眼，沈若立刻缩到沈芷身后。
盛清鸾饮下半盏茶，将茶杯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沈砚站在一侧，声音笃定。
“京兆尹衙门前闹成那样，这案子查不查已经不重要了。”
“不错。”盛清鸾指尖点了点桌面，“父皇和太后会怎么想，贵妃又会怎么借题发挥，都不需要我们再操心。”
沈骐从门外进来，将几张票据递上前。
“车行那边的银钱往来查清了。中间转了三道手，最后一处的私印，与裴大人给的线索严丝合缝。”
盛清鸾扫了一眼，将票据折好。
这些东西不够定死魏后，却足够成为悬在她头顶的刀。
沈太夫人坐在上首，面沉如水。
“她敢动沈家的孩子，就得承受这后果。”
盛清鸾将票据递给夏禾，“送一份给东宫，一份给裴琰。”
沈墨皱眉：“又给裴琰？”
盛清鸾掀起眼皮看他，“他既然闲得很，就该多干点活。”
沈墨听罢，舒坦地靠回椅背。
盛清鸾转头看向夏禾：“去告诉柔妃，凤仪殿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
夏禾俯身：“奴婢明白。”
凤仪殿内。
一尊供奉多年的白玉观音被狠狠砸在地上，碎成几截。
魏皇后站在佛龛前，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紫檀念珠被生生扯断。
木珠噼里啪啦滚落一地。
“楚红袖？”
她咬着牙，将这三个字嚼碎了吐出来。
跪在地上的宫人瑟瑟发抖。
“回娘娘，京兆尹衙门前围满了人，沈家的马车就摆在那里，镇北侯府的人放了狠话……”
魏皇后跌靠在桌沿，手指死死抠着木纹。
她算计好了一切，却独独没料到，盛清鸾竟然把楚红袖塞进了那辆马车里。
盛清鸾不仅猜透了她的手段，还要当着全京城的面，狠狠扇她一记耳光。
“滚出去！”
宫人连滚带爬地退下。
魏皇后盯着佛龛里空出来的位置，呼吸越来越粗重。
柔妃捧着一尊青铜香炉，脚步轻盈地迈进殿内。
“娘娘，太医说您近日忧思过重，臣妾特意让人换了安神香。”
魏皇后冷冷地盯着她，“你倒贴心。”
柔妃垂下眼帘，语气温顺至极。
“臣妾只是怕娘娘伤了凤体。”
魏皇后盯了她半晌，终是无力再发作。
“放下吧。”
柔妃将香炉搁在案头，拿起银签，亲手拨了拨香灰。
一点极细的粉末顺着指缝落入炉中，瞬间被缭绕的青烟掩盖。
她躬身退下，低垂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怯懦的模样。
当晚，凤仪殿的安神香里，悄无声息地多了一味让人夜不能寐的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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