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楚侯回京
“谁？”沈府后墙下，一道冷喝骤然响起。
三支短弩同时对准了墙头，墙上那道高大身影顿了顿，直接跃了下来。
暗卫立刻拔刀。
来人落地，抬手按住腰间佩刀，声音低沉：“别动手，自己人。”
暗卫不吃这一套。
沈家才遇过截杀，双鱼玉匣至今未寻回，满府上下绷得比弓弦还紧。
刀锋逼近，来人偏身避开，手肘一压，将最前头那名暗卫的刀背按了下去。
只这一下，暗处的人都看明白了，这是军中练出来的身手。
“拿下。”暗卫首领低声下令。
数道黑影同时扑上去。
盛清鸾披着外衣赶到后院时，正看见那人一脚踩在石墩上，抬臂格开两柄刀。
她脚步一停。
夏禾紧跟在她身后，压低声音：“殿下，要不要唤沈老爷子？”
“不必。”
盛清鸾看着那人的背影，敢这样翻沈家的墙，又能在沈家暗卫手下留三分余地的人，京中没几个。
北境来的，更少。
楚鹤卿。
他回京了。
刀光又逼近一步。
来人终于皱眉：“沈家待客，都是这么待的？”
暗卫冷声道：“翻墙入府，也配称客？”
前院传来一声怒喝，“哪个不长眼的，敢夜闯沈家？”
沈老爷子提枪而来，沈墨跟在后头，手里拎着刀。
沈砚也来了，脸色沉静。
来人听见声音，转过身，月色落在他眉骨上，轮廓硬朗。
沈老爷子脚步一顿。
下一瞬，他忽然大笑出声。“都住手。”
暗卫立刻收刀退开。
沈墨差点没刹住，瞪着来人：“祖父？”
沈老爷子把长枪往地上一顿：“瞪什么瞪，这是镇北侯。”
沈墨愣了，沈砚微微挑眉。
楚鹤卿拍了拍袖口上沾的灰，冲沈老爷子抱拳。
“深夜打扰，晚辈失礼。”
沈老爷子笑骂：“知道失礼还翻墙？”
楚鹤卿面不改色：“走正门，明日半个京城都知道我来了沈家。”
“我不怕。”楚鹤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盛清鸾，“但六公主眼下要做的事，怕吵。”
盛清鸾这才走出来，“侯爷倒是体贴。”
楚鹤卿看向她，神色缓了几分。
“殿下。”
盛清鸾颔首。
她不意外楚鹤卿会来，却没想到他翻墙避开耳目，亲自见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收了笑，“去书房。”
沈墨立刻道：“我也去。”
沈老爷子瞥他一眼：“你去做什么？听两句就要出去嚷嚷？”
沈墨不服：“我什么时候嚷嚷过？”
沈砚淡淡道：“今日下午，裴大人送陨铁长枪，你嚷了三条街。”
沈墨噎住。
盛清鸾没忍住笑了一下。
沈老爷子大手一挥：“阿鸾随我来，沈砚也来，旁人守外头。”
书房里很快点了灯。
沈老爷子没有让人上茶，直接命人取了烈酒。
酒坛拍在桌上，封泥一揭，辛烈味道顿时散开。
盛清鸾坐在一旁，没有碰杯。
沈老爷子先倒了一碗，楚鹤卿起身，双手接过。
“这一碗，敬老爷子。”
沈老爷子没拦，端起自己的碗与他一碰。
“当年你父亲随先帝北征时，你还没马腿高，如今都成侯爷了。”
楚鹤卿一口饮尽。
“老爷子当年在雁门关外救过我父亲一命，楚家记到今日。”
沈老爷子摆手：“战场上的事，谁救谁都不稀奇，能活下来，才是本事。”
楚鹤卿重新倒酒。
“可我父亲临终前说过，若有朝一日沈家再入京，楚家能帮一把，便要帮一把。”
书房里安静下来。
沈老爷子看着楚鹤卿：“你这话，说给老夫听，还是说给阿鸾听？”
楚鹤卿也看向盛清鸾，“都说。”
盛清鸾迎上他的目光，“侯爷既然来了，总不会只是来叙旧。”
楚鹤卿笑了一声，“殿下说话，比红袖还直。”
盛清鸾淡淡道：“本宫没空猜。”
“好。”
楚鹤卿将酒碗放下，“北境有动静。”
沈砚神色微变。
沈老爷子脸上的笑也没了。
楚鹤卿继续道：“魏家被抄后，北境有几股残部散了，明面上是逃命，暗地里京城有人在收拢他们。”
盛清鸾问：“谁？”
楚鹤卿摇头。
“没查到实处，对方藏得很深，且只接触了几个边缘将领，做得滴水不漏。”
沈砚皱眉：“边军将领也敢接？”
“财帛动人心，更何况对方许诺的只怕不止是财。”楚鹤卿声音微沉。
沈老爷子冷哼一声。
“魏苍海刚倒，就有人敢接他的烂摊子，胆子不小。”
盛清鸾垂眸拨弄着茶盖，没有出声。
沈老爷子看向她：“阿鸾，你想怎么做？”
盛清鸾抬起眼。
“先别动他。”盛清鸾开口，“让他收。”
沈砚看向她：“养虎？”
“引虎。”盛清鸾纠正。
她指尖点了点桌面，“魏家残部散得太碎，清起来费力。既然京城这位愿意替本宫把他们聚在一处，本宫为何不成全？”
楚鹤卿盯着她看了片刻，随后他大笑。
“红袖说殿下下棋狠，我原本还不信。”
盛清鸾面不改色，“侯爷信不信不打紧，肯配合就行。”
楚鹤卿端起酒碗：“配合。”
沈老爷子也端碗，“沈家也配合。”
楚鹤卿点头：“北境那边，我的人继续盯。若有异动，消息直接送沈府。”
沈砚接话：“沈府这边，会把京中贵妃、慈宁宫的动静分线汇总，再交给殿下。”
沈老爷子冷笑：“朝里那些老狐狸若想借沈家名头做文章，也交给老夫。”
“不用。”盛清鸾突然出声打断。
三人齐齐看向她。
盛清鸾看向沈老爷子和沈砚，语气极为认真。
“外祖父，表哥。我写信请你们进京，是为了让沈家震慑朝堂，不是让你们来做这些的。”
沈老爷子皱眉：“阿鸾，沈家不怕这些。”
“我知道。”盛清鸾道，“但这些阴私情报，沈家不能碰。”
沈砚还想开口，盛清鸾抬手制止。
“沈家是清流，是百年世家。你们在明面上站稳，就是对我最大的帮衬。”
“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我手底下的人会做。”
沈老爷子看着她坚决的神色，张了张口，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楚鹤卿眼底闪过一抹赞赏，护短护到了骨子里，这脾气，对他的胃口。
楚鹤卿忽然道：“还有一事。”
盛清鸾看向他。
“我回京前，北境黑市有人放出消息，说双鱼玉匣不是沈明珠留下的遗物。”
沈老爷子脸色变了。
“什么意思？”
楚鹤卿沉声道：“他们说，那东西本该属于前东宫。”
书房里的灯火轻轻跳了一下。
盛清鸾目光一凝，双鱼玉匣被夺走时，她就知道那东西不简单。
若牵扯前东宫，便不仅是母后遗物，更可能是十八年前旧案里缺失的最后一块。
沈砚低声道：“消息真假？”
“真假不知。”楚鹤卿道，“但放消息的人，在引沈家出手。”
盛清鸾冷笑一声，“那就让他引。”
沈老爷子看她。
盛清鸾抬眸：“本宫最喜欢别人设局。”
因为设局的人，总会露手。
话音刚落，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压低的嘀咕声。
“你端稳些，别洒了。”
“知道啦，大哥说祖父在书房会客，让我们送两碗醒酒汤来。”
盛清鸾听出那是沈芷和沈若的声音。
紧接着，沈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你们俩大半夜不睡觉，端着汤在书房门口探头探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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