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拿您去问罪
“他去过北境？”盛清鸾翻账册的手停住。
炉火烧得正旺，炭盆里偶尔炸出一声轻响。
盛清恒抖落披风上的雪，坐到炉旁，眉眼间带着一夜奔波后的冷意。
“是。”
他把密信往前推了推。
“太后在行宫养病那几年，九皇子表面日日侍疾，实际曾秘密离开过行宫三次。最久的一次，整整半个月。”
盛清鸾拿起密信扫了一眼，把密信丢回桌上，端起茶盏递过去。
“皇兄先喝茶。”
盛清恒接过，却没喝。
他看着她，“阿鸾，你今日把有问题的炭送去九弟那里，这一步走得险。”
盛清鸾靠回椅背，语气懒散。
“贵妃既然敢把西域迷魂香塞进本宫的炭里，就该想过，本宫会拿她亲儿子试火。”
盛清恒放下茶盏，“她会反扑。”
“她当然会。”
盛清鸾看着炉火。
“魏家倒了，盛清浔也成了废人，皇后还在禁足。”
她抬手点了点那封密信，“这对母子按捺不住了。”
盛清恒终于喝了一口茶。
“孤的人还查到，朝中几位原本中立的老臣，最近频繁出入九皇子的外宅。”
盛清鸾没接话。
能让皇兄半夜冒雪来清芷宫，必然不是小鱼小虾。
“他倒是聪明。”盛清鸾剥着指甲，“魏家一倒，朝中空出大块肉，谁都想咬一口。他不急着咬肉，先去笼络看肉的人。”
盛清恒看着她，“他比盛清浔难对付。”
“四皇子是疯狗，见人就扑，牙露在外面，砍了就行。”
盛清鸾端起茶盏。
“九皇子不一样，会咬人的狗不叫。”
屋内安静下来。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夏禾刚要惊呼，盛清鸾已经拿起桌上的短刀。
下一刻，窗户被人从外头推开。
楚红袖一身雪气翻了进来，怀里抱着一筐东西，落地时还踢翻了窗下的小杌子。
“别动刀，是我。”
盛清鸾看着她怀里的筐，沉默片刻。
“楚姐姐，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爱翻窗？本宫那门是摆设？”
楚红袖把筐往地上一放，拍了拍身上的雪。
“门口宫人太多，麻烦。”
她从筐里摸出一个冻梨，随手在衣袖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
楚红袖啃着梨，含糊道：“我爹那边有消息。”
盛清鸾把短刀放回桌上，“说。”
楚红袖又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有人最近在暗中接触被流放的魏家残部。”
盛清恒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
楚红袖把梨咽下去，继续道：“不止一个，有人被押送途中改了路线，有人刚出京就被截走。”
盛清鸾盯着她。
“确定是谁了吗？”
“我爹的人跟了一段。”
楚红袖说得干脆，“对方手脚干净，不像魏家旧部自救，更像有人在外头接应，用的银票，绕了两层，最后跟丢了。”
“好啊。”
盛清鸾慢慢拿起那封密信，她大概猜到是谁了。
盛清恒脸色发沉。
“魏家罪名太重，谁沾谁死，他敢碰，必有所图。”
“图的就是他们脏。”
盛清鸾把密信在灯火上点燃，火舌卷上纸角。
“干净人办不了脏事，魏家残部没了退路，只能替他咬人。”
楚红袖把梨核丢进空盘里，“你们说的是谁？”
她说完，又低头咬了个新梨，汁水再次蹭到嘴角。
盛清恒拿过帕子，递到她面前。
“慢些吃。”
楚红袖耳根红了一点，却没躲，胡乱擦了一把。
盛清鸾面无表情地转开眼。
楚红袖后知后觉看向她，“你那是什么眼神？”
盛清鸾端起茶盏，“看你们碍眼的眼神。”
楚红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冻梨。
“这梨挺甜，给你留两个。”
盛清鸾：“不用。”
盛清恒低笑出声。
盛清鸾压下唇角的弧度，重新看向桌上的账册。
“不能再等他出招了。”
盛清恒抬眼，“你想主动引他？”
“嗯。”
盛清鸾指尖点在贵妃的用度账册上。
楚红袖靠在椅子上，“给他机会？”
“喂饵。”
盛清恒看着她，“什么饵？”
盛清鸾看向盛清恒。
“皇兄明日放出风声，就说御史台要重查魏家残部押送途中失踪一事。”
盛清恒立刻明白。
“若他接触过他们，他会想办法灭口或转移。”
“对。”
盛清鸾转向楚红袖。
“让镇北侯的人盯住那几条押送路，不要急着抓，先看谁来接。”
楚红袖应下，“行。”
盛清鸾又道：“赵婉儿那边，我会让她继续吊着盛清泽，他想试探赵家，就让他以为赵家可以被拉拢。”
盛清恒有些担忧，“九弟若真藏了这么久，他未必会轻易上钩。”
“那就让饵再香一点。”
盛清鸾合上账册。
“贵妃的炭，本宫还留着，明日太后若发难，本宫就顺势把这盆火烧旺。”
夏禾忍不住问：“殿下，那炭要拿出来吗？”
盛清鸾看了她一眼。
“看太后给不给本宫这个脸。”
盛清恒正色道：“太后能保住魏皇后，手里攥着的东西不会少，九皇子若靠上她，确实麻烦。”
“麻烦也得杀。”
盛清鸾看向他，“皇兄只管稳住朝堂，别让那些老臣真倒向盛清泽。”
盛清恒点头，“孤明白。”
楚红袖抱起筐，往盛清恒那边推了推。
“梨给你留一半。”
盛清恒失笑，“你带来的，怎么又给我？”
“你夜里还要看折子，醒神。”
盛清鸾抬手揉了揉眉心，“你们要不现在就走？”
楚红袖咧嘴一笑，跟着盛清恒往外走。
雪已经停了。
殿外积雪压着宫灯，夜色静谧。
盛清鸾站在门内，看着那两人并肩走远。
她收回视线。
“夏禾，把贵妃送来的炭封好，明日若慈宁宫来人，直接带进来。”
夏禾一愣，“殿下怎么知道慈宁宫会来？”
盛清鸾转身往内殿走，只笑不语。
天快亮时，清芷宫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夏禾掀帘进来。
“殿下，慈宁宫的太监来了，传太后口谕，说要拿您去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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