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奉旨尽孝？本宫搬空内务府！
盛清鸾捏着那张烫金请帖，看了两眼，笑了。
夏禾垂下头，不敢出声。
盛清鸾指尖在帖子边缘一弹，“让本宫协助贵妃操办父皇寿诞？”
夏禾点头，小声道：“慈宁宫的人还说，太后娘娘最重孝道，六公主既是陛下疼爱的嫡公主，此事万万不可推辞。”
“不可推辞。”
盛清鸾把这四个字慢慢念了一遍。
“去回话。”盛清鸾把帖子丢回桌上，“就说本宫领旨。”
夏禾愣了一下。
“殿下真接？”
“不接，太后说我不孝。”盛清鸾起身，随手披了件斗篷，“接了，太后才该睡不着。”
“走。”
夏禾忙问：“去哪？”
盛清鸾回头看她，眼底带着一点冷笑。
“内务府。”
内务府总管听说六公主又来了，腿先软了一半，跪得极快。
“奴才给六公主请安。”
盛清鸾没让他起，只坐到主位上。
“父皇寿诞的账册呢？”
总管脸上笑意僵住，小心看了一眼旁边的贵妃宫中掌事宫人，低声道：“回殿下，寿诞筹备向来由六宫与内务府合办，账册繁杂，奴才怕污了殿下的眼。”
盛清鸾嘴角微扬，“怕污了本宫的眼？”
她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磕在案上。
声音不重。
总管却跪得更低。
“太后让本宫协助贵妃，是给本宫尽孝的机会。”
“你拦着账册，是觉得本宫不配尽孝，还是觉得父皇的寿诞不能让本宫过问？”
这话一落，旁边宫人齐刷刷跪下。
总管连连磕头。
“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取。”
账册很快搬了上来，厚厚一摞。
盛清鸾翻了两页，便将册子撂下。
“寿桃用什么？”
总管忙道：“按旧例，用面果即可。”
盛清鸾皱眉。
“父皇万寿，用面果？”
总管噎住。
盛清鸾抬手，在账册上落笔。
“换。用南边进贡的蜜果，外头裹金箔。席上每桌一盘。”
总管手一抖，“殿下，这……”
盛清鸾抬眼，“父皇不配？”
总管立刻闭嘴。
盛清鸾继续翻。
“寿屏呢？”
“库中有旧年的。”
“旧年的？”盛清鸾冷笑，“父皇寿诞，用旧物糊弄？”
她又落一笔。
“重做，玉屏八扇，雕万寿无疆。”
总管双腿发软，险些没跪稳。
贵妃宫中掌事宫人终于忍不住，小声道：“殿下，贵妃娘娘的意思是，寿诞贵在心意，不宜铺张。”
盛清鸾看向她。
“哦。”
她把笔一放。
“那你去勤政殿回父皇，就说贵妃觉得父皇寿诞不宜铺张，寿桃用面果，寿屏用旧物，能省则省。”
那宫人当场磕头。
“奴婢不敢。”
“不敢就闭嘴。”
盛清鸾重新拿起笔，写得极快。
极品血燕，给慈宁宫、勤政殿、清芷宫各备三十匣。东珠，挑最大最圆的，串万寿帘。
紫金香炉，十二只，纯金寿星，九尊。红罗炭，寿宴前后各宫加赏。
她写一笔，内务府总管的背就弯下一分。
写到最后，他连汗都不敢擦。
消息传到漪兰殿时，贵妃正在看礼单，听完宫人回禀，她手里的茶盏重重磕在桌上。
“她要了多少？”
宫人声音发颤。
“光极品血燕，便要九十匣。东珠也要最好的，说要做万寿帘。还有玉屏、金寿星、紫金香炉……”
贵妃捏紧了手中的礼单，纸张边缘生生被抠破。
宫人小声道：“娘娘，要不要去慈宁宫回禀？”
贵妃闭上眼。
“按她说的办。”
宫人一惊。
“娘娘？”
贵妃咬着牙，字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从私库补。”
这一补，补得漪兰殿整整一日没人敢大声喘气。
盛清鸾却很快入驻内务府。
她让人搬了张软榻放在账房里，炉子烧着红罗炭，茶点摆着，账册摊开。
总管站在一旁伺候，腰就没直起来过。
盛清鸾不问流程，只问东西到没到。
“血燕呢？”
“回殿下，到了四十匣。”
“先送清芷宫。”
总管愣住。
“殿下，血燕是寿宴……”
盛清鸾看他。
“代为保管。”
总管嘴唇动了动。
盛清鸾慢悠悠道：“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内务府若丢了，你赔得起？”
总管立刻道：“送，奴才这就送。”
“东珠呢？”
“还在挑。”
“挑好的先送清芷宫。”
“殿下，这也是……”
“代为保管。”
总管麻了。
到傍晚，清芷宫库房堆满了箱笼。
夏禾带着宫人一箱一箱点。
血燕、东珠、香料，绸缎，连红罗炭都多了二十篓。
夏禾抱着册子跑过来。
“殿下，这些真都放咱们宫里？”
盛清鸾坐在榻上翻账本，头也不抬。
“寿宴前放着，寿宴后若用不上，就是父皇赏本宫的。”
夏禾眼睛微亮。
“那若有人来要呢？”
盛清鸾抬头，“让她拿太后的懿旨来。”
夏禾低头笑，“奴婢明白。”
第二日，盛清泽来了。
他来的时候，清芷宫院里正摆着三尊纯金寿星。
金灿灿的，晃得人眼疼。
盛清泽脚步停了一下。
“六姐这里，好热闹。”
盛清鸾正让夏禾拿布盖箱子，闻言回头。
“九弟来得正好。”
盛清泽看着她的笑，脚步微顿。
“我只是听闻六姐近日替父皇筹办寿诞，特来看看可有需要帮忙之处。”
“有。”
盛清鸾答得干脆。
盛清泽笑意一滞。
盛清鸾指了指其中一尊纯金寿星。
“搬走。”
盛清泽：“……”
他看向那尊金寿星。
“六姐这是何意？”
盛清鸾走过去，拍了拍金寿星的脑袋。
“父皇寿诞，九弟身为皇子，总该尽孝，本宫替你挑好了，纯金的，贵重，体面。”
盛清泽嘴角动了动，“这东西不是寿宴采买？”
“是啊。”盛清鸾理直气壮，“所以才让你拿去尽孝。到时候父皇问起，本宫便说九弟一片孝心，亲自从内务府账上挑了最贵的一尊。”
盛清泽脸上的温和险些挂不住。
“六姐一片好意，我自然不能推辞。”
盛清鸾满意了。
“夏禾，给九殿下包好，别磕了碰了。”
夏禾憋着笑，让人上前搬。
盛清泽站在院中，看着那尊纯金寿星被四个太监抬起，表情难得有些僵。
“六姐如今办事，越发周全。”
盛清鸾笑眯眯道：“皇祖母教得好。”
盛清泽没再接话，走的时候，他带走那尊金寿星，背影都比来时沉重了些。
夏禾关上宫门，终于笑出了声。
“殿下，九殿下方才脸都青了。”
盛清鸾靠回软榻。
“他不是最会温和吗？让他温和着搬。”
夜里，窗被敲了三下。
盛清鸾连头都没抬。
“滚。”
窗外安静一瞬，殿门被推开。
裴琰披着寒气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卷账册。
“殿下脾气见长。”
盛清鸾翻着账册，“裴大人脸皮也见长。”
裴琰走到案边，低头扫了一眼。
只看了几行，他便笑了。
“极品血燕九十匣，勤政殿三十，慈宁宫三十，清芷宫三十。”
他翻下一页，“东珠三斛，制万寿帘，余料暂存清芷宫。”
再翻。
“金寿星九尊，其中一尊由九殿下亲领献寿。”
裴琰笑意越来越深。
“殿下不去户部当尚书，真是大靖的损失。”
盛清鸾抬脚踢他。
裴琰侧身避开，顺势坐到对面。
“这账做得好。每一笔都写着尽孝，每一笔都能让贵妃掏银子。”
盛清鸾把账册从他手里抽回来。
“少管闲事。”
裴琰手指落空，也不恼。
“臣只是好奇，殿下准备把这些东西都吞了？”
“吞？”盛清鸾抬眼。“裴大人说话真难听。”
裴琰从善如流，“代为保管。”
盛清鸾满意了。
“寿宴前，谁敢来清芷宫拿东西，就是质疑本宫办差，寿宴后，若东西没用完，本宫便去勤政殿哭一场，说自己为父皇寿诞劳心劳力，连库房都快放不下了。”
裴琰撑着下颌看她，“陛下一心软，就都赏你了。”
盛清鸾翻过一页账。
“不然呢？还给贵妃留着下次害我？”
裴琰笑出声，“臣受教。”
裴琰指尖点了点账册边角。
“慈宁宫那边，已经知道殿下把采买的东西搬进清芷宫了。”
盛清鸾不意外。
“太后骂我了？”
“没有。”裴琰慢慢道，“她夸殿下孝顺。”
盛清鸾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寿宴那日，盯紧席面和酒水。”
裴琰看她。
“殿下怀疑她们会动吃食？”
“不一定。”盛清鸾把账册合上，“但最容易让本宫背锅的，就是入口的东西。”
裴琰点头。
“臣会让人看着。”
盛清鸾冷笑。
“谁准你插手了？”
裴琰起身，慢慢靠近她。
“殿下用臣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盛清鸾抬脚踩住他的靴尖。
“裴大人再往前一步，本宫让你跪着出去。”
裴琰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退开半步。
“殿下放心，臣不抢你的账本。”
盛清鸾把账册拍到他怀里。
“拿去。”
裴琰挑眉。
盛清鸾道：“照着这个，再做一份更漂亮的。给贵妃看。”
裴琰低头看账册，又看她。
“殿下这是使唤臣？”
“不是。”盛清鸾端起茶，“是给裴大人一个尽忠的机会。”
裴琰笑了，“臣谢殿下赏。”
清芷宫灯火亮到半夜。
寿宴的账越滚越大，贵妃的脸也一日比一日难看，可没人敢拦。
盛清鸾每一笔都扣着“孝”字。
谁拦，谁就是对陛下不敬。
寿宴倒数第二日夜里，清芷宫库房又添了两箱东珠。
夏禾点完数，抱着账本回来，笑得眼睛弯弯。
“殿下，这回真发财了。”
盛清鸾却没笑，看着寿宴流程，指尖停在“献寿礼”三个字上，明日才是正场。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东宫那边的灯，也在同一时刻亮了。
楚红袖裹着夜色冲进东宫，连披风都没解。
盛清恒刚从案前抬头，便见她一把按住桌案。
“出事了。”
楚红袖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寿宴的酒，被人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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