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菊园撒泼，“恶人”先告状
“五公主说，六殿下今日可一定要来。”
盛清月派来的宫女跪在清芷宫里，笑得恭敬。
“御花园里的菊开得正好，太后娘娘回宫后，宫里许久没热闹过，便想着请各位姐妹同赏，楚姑娘也在请帖之列。”
盛清鸾正在挑簪子，听到楚红袖三个字，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盛清月刚随太后回宫，前脚慈宁宫压柔妃，后脚贵妃办雅集。
夏禾站在一旁，小声道：“殿下，五公主这是冲着您来的吧？”
盛清鸾把一支玉簪插进发间。
“冲我来就好。”
“给楚姐姐递个信。”盛清鸾起身，“让她带刀。”
夏禾一愣。
盛清鸾回头看她，“放心，不是让她砍人。”
她勾了勾唇，“今日有人要装规矩，本宫就教她们什么叫没规矩。”
御花园里已经摆好了席。
盛清月坐在水榭边，穿一身浅色宫裙，眉眼温婉。
盛清鸾一进来，便瞧见不少贵女都在。
赵婉儿也在远处廊下。
楚红袖站在菊圃旁，腰间挂着短刀，正百无聊赖地折一片叶子。
她一见盛清鸾，眼睛亮了。“你总算来了。”
盛清鸾走过去，扫了眼她的刀，“带了？”
楚红袖拍了拍刀柄，“你让带，我还能空手？”
盛清月起身迎上来，“六妹来了。”
盛清鸾看着她，笑得比她还甜。
“五姐设宴，我哪敢不来。”
盛清月脸上的笑意没变，“六妹说笑了。”
席间几位贵女垂下头。
盛清鸾没接话，挑了个最显眼的位置坐下。
楚红袖坐在她旁边，才刚落座，盛清月便看向楚红袖。
“楚姑娘初来京中，可还住得习惯？”
楚红袖随手拿起杯子，“还行，就是规矩多，烦。”
盛清月笑了笑。
“北境风沙大，养出的姑娘自然豪爽，只是京中花娇叶嫩的，楚姑娘这短刀锋利，可别不小心伤了自己，也折了这满园的秋色。”
楚红袖手里的杯子“啪”一声放回桌上。
旁边贵女吓得肩膀一抖。
盛清鸾抬手，按住楚红袖的手背。
楚红袖咬牙，“她骂我粗鲁。”
盛清鸾慢悠悠道：“听见了。”
楚红袖压低声音：“那你按我做什么？”
“刀是杀人的。”
盛清鸾看向盛清月，眼底没半点笑意。
“不是拿来砍茶杯的。”
盛清月继续温声道：“我也是为楚姑娘好，皇祖母最重规矩，姑娘家总要学着收敛些锋芒。”
盛清鸾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她放下茶盏，忽然站起身。
楚红袖立刻看她。
“你干什么？”
盛清鸾拍了拍她的手，“坐着。”
她绕过席案，走向盛清月。
盛清月抬眼看她，笑意不减。
“六妹可是有话要说？”
盛清鸾走到她面前，视线扫过旁边的矮菊丛。
脚下一歪，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
“啊——”
她重重摔进菊丛里。
盛清月脸色一白，“六妹！”
下一刻，盛清鸾扯开嗓子哭了起来。
“五姐你推我！”
满园子瞬间安静。
盛清月僵在原地，“我没有！”
盛清鸾躺在菊丛里，手指着她，哭得惊天动地。
“你就是推我了！”
“你方才骂楚姑娘没规矩，本宫替她说句话，你就恼羞成怒推本宫。”
“本宫的腰断了。”
“头也晕。”
“本宫要死了。”
楚红袖看着盛清鸾，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了。
盛清月急得眼眶都红了。
“六妹，我当真没碰你，你自己摔的。”
盛清鸾哭得更大声。
“你还不认！”
“你推了本宫，还说本宫自己摔的。”
“御花园这么多人都看着，你还想抵赖。”
旁边贵女们脸都白了，齐齐低头。
夏禾扑过去跪在菊丛边。
“殿下，您怎么样了？快传太医，快去禀陛下，禀太后娘娘。”
盛清月听到太后两个字，脸色更难看。
“五姐。”盛清鸾一边哭一边喘，“本宫知道你看不惯我。”
“你随皇祖母回宫，嫌我没规矩。”
“你要教训我，也不用当着这么多人推我。”
盛清月指尖发颤，“我没有。”
她看向四周，“你们都看见了，我没有碰她。”
没人说话。
楚红袖蹲到盛清鸾身边，努力绷着脸。
“清鸾，你可别吓我。”
盛清鸾抽噎着看她一眼。
楚红袖赶紧低头。
盛清鸾继续嚎，“我的腰。”
“我的头。”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御花园里彻底乱了。
宫人四处跑。
“六姐。”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月洞门外传来。
盛清泽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内监。
他看见菊丛里的盛清鸾，神色微变。
“五姐，这是怎么回事？”
盛清月像抓到救命稻草。
“九弟，你来得正好，六妹自己摔了，却说是我推她。”
盛清泽看向盛清鸾。
“六姐，地上凉，先起来说话。”
盛清鸾一听，哭声立刻又拔高了。
“九弟，你也帮着她。”
盛清泽脚步一顿，“我不是这个意思。”
盛清鸾朝他伸手，“你扶我。”
盛清泽迟疑一瞬，还是俯身过去。
盛清鸾一把揪住他的袖子，整个人往他身上一靠。
眼泪、鼻涕蹭了上去。
盛清泽身体僵住。
盛清鸾哭得更委屈，“九弟，你说句公道话。”
“本宫好端端走过去，她就推本宫。”
“她还说楚姑娘没规矩。”
“本宫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盛清泽垂眼看着自己被抓皱的袖口，额角微微一跳。
盛清月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六妹，你不能空口污蔑我。”
“那你发誓。”盛清鸾立刻道，“你若推了本宫，便叫你日后嫁个短命鬼。”
盛清月脸色骤变。
“你——”
盛清鸾哭声一停，盯着她。“怎么不发？”
盛清月咬紧牙。
盛清鸾见她不说话，又把脸埋进盛清泽袖子上。
“九弟，她心虚了。”
盛清泽的手指动了动，没抽动袖子。
赵婉儿从廊下走近，屈膝行礼。
“见过五公主，六公主，九殿下。”
盛清泽看见她，神情很快恢复温和。
“赵姑娘来得正好。”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六姐受了惊，五姐也急坏了，你素来心细，不如先陪六姐回清芷宫等太医。”
盛清鸾还揪着他的袖子。
盛清泽低声道：“我这衣裳被弄脏了，去更一身，稍后便来。”
赵婉儿走到盛清鸾身边。
“六公主，地上凉，臣女扶您。”
盛清鸾松开盛清泽的袖子，改抓赵婉儿的手。
“婉儿，还是你好。”
盛清泽终于抽身，衣袖上湿了一大片，脸上的温和险些挂不住。
“我先失陪。”
他说完便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
楚红袖偏过头，肩膀抖得厉害。
盛清月还站在原地，眼眶通红。
盛清鸾被赵婉儿和夏禾扶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盛清月。
“五姐，下次想推人，挑个没人的地方。”
盛清月气得发抖。
“我没有。”
盛清鸾点点头。
“嗯，你没有。”
她说得敷衍极了。
等出了御花园，盛清鸾立刻松开赵婉儿的手，拍了拍裙摆。
赵婉儿看着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殿下没伤着吧？”
盛清鸾活动了一下手腕，“菊丛软，伤不着。”
楚红袖终于笑出声。
她围着盛清鸾转了一圈，满眼佩服。
“我原以为你要让我拔刀吓她，没想到你自己倒下去了。”
盛清鸾挑眉，“拔刀多麻烦。”
楚红袖竖起拇指，“比刀子还好使。”
赵婉儿轻声道：“五公主今日怕是说不清了。”
盛清鸾理了理衣袖。
“她想拿规矩压人，本宫就让她知道，碰上不讲理的，规矩就是废纸。”
夏禾小声道：“殿下，那太后娘娘若问起来呢？”
“问就问。”
盛清鸾懒洋洋道：“我腰断了，头晕，记不清。”
楚红袖又笑。
赵婉儿看向盛清泽离开的方向。
“九殿下方才，是故意把我推出去。”
盛清鸾看她一眼，“看出来了？”
赵婉儿点头。
盛清鸾笑了笑，“所以以后看见他，离远点。”
赵婉儿低声应下。
盛清鸾抬手，慢慢掸了掸袖口。
正想着，楚红袖忽然停住笑声。
盛清鸾顺着她的目光转头。
假山后，裴琰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紫铜暖手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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