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太子挡镖
日头西斜，长街喧闹，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楚红袖不耐烦坐轿。
离开驿馆，她仅带两名随从，沿着朱雀大街往东走。
她在卖马鞭的摊前驻足，挑起一根黑漆牛皮鞭掂了掂。
“皮子太脆，经不住关外风沙。”
摊主弓腰赔笑：“姑娘懂行，小的这有上等货。”
声音未落。
摊主袖中滑出短刀，刀锋直逼楚红袖咽喉。
楚红袖偏头，刀刃擦着耳廓掠过，斩断一截碎发。
两侧挑担的小贩同时摔下扁担，箩筐掀翻，短刃出鞘。
卖糖画的老叟抽出匕首，切断后路。
八人结阵合围。
长街哗然，百姓惊呼逃窜。
两名随从拔刀迎击，转瞬被几人缠死。
利刃入肉，随从小臂被对穿。
楚红袖反手抽出摊上的牛皮鞭，鞭梢破风，抽烂正前方死士的脸颊。
她借力旋身，长腿扫翻另一人。
右肩突然一凉，一柄飞刀割开劲装，带出殷红血珠。
刀法简练，专攻下盘和要害。
这是军中搏杀的底子。
楚红袖手无寸铁，仅凭一条马鞭周旋。
对手配合极默契，完全封锁了她换位腾挪的空间。
三柄短刀齐齐劈下。
楚红袖鞭梢卷开两刀，避无可避之下，侧身以肋骨硬接刀背。
骨骼闷响，暗巷中扑出两人。
平举弩机，箭头闪烁着幽蓝冷光，机括弹射。
一辆马车狂奔而至，横切入街心。
车厢木板被弩箭生生钉穿。
盛清恒掀帘跃下，他未着甲胄，只穿月白常服。
落地瞬间，他拔出随行护卫腰间的佩剑。
“殿下！”护卫惊呼。
盛清恒提剑撞入包围圈。
剑锋挑开逼近楚红袖后心的短刀，硬生生将死士逼退三步。
“退到孤身后。”
楚红袖错愕。
那个在马场大谈屯田的太子，握剑的手极稳。
盛清恒剑术平平。
但他死死卡在楚红袖受伤的右翼，用身体填补了防守空档。
死士阵型微滞。
杀楚红袖是命令，伤当朝太子却不在计划内。
楚红袖接住护卫抛来的佩刀。
刀光乍起，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暗巷中，弩手机括再动。
两支毒箭分射楚红袖面门与后心。
盛清恒扯住楚红袖的手臂，将她强行拽到身后。
长剑挽出剑花，击飞第一支箭。
后方死角却飞来一枚铁蒺藜暗镖。
暗镖精准钉入盛清恒左肩。
他身形剧颤，月白衣袖迅速洇开一片墨绿血迹。
楚红袖双眼通红，她反手握刀，连劈三人。
长街尽头响起雷鸣般的马蹄声。
陆时峥披甲执锐，率巡防营骑兵席卷而至。
长枪挑落最后几名死士的兵器。
“封锁街口，留活口！”
陆时峥翻身下马，战靴踏过血泊。
八名刺客，七具尸体，一人被死死按在地上。
陆时峥蹲身，刀尖挑开一具尸体的衣襟。
锁骨下方，赫然露出一块青色刺青。
展翅鹰隼，爪踏横刀。
陆时峥目光微凝，楚家军的营印。
楚红袖僵在原地。
“不可能。”她盯着那块刺青，“我爹的兵，绝不会在京城截杀我。”
陆时峥沉默不语，拔出匕首剜下那块带刺青的皮肉，用布巾裹紧。
“殿下！”护卫惊呼。
盛清恒单膝跪地。
左肩伤口四周的皮肤已呈深紫，毒纹正顺着经脉向心口攀爬。
他冷汗涔涔，唇色发青，却抬头看向楚红袖。
“无碍……”
话音未落，他直直向前栽倒。
楚红袖抢步接住他。
看清伤口毒纹，她目光一凛。
军中常用的蛇蝎散，等不到太医署来人。
楚红袖俯身，嘴唇直接贴上盛清恒的伤口。
用力吸出毒血，偏头吐掉。
再吸。
紫黑的毒血染红了她的嘴角，滴落在盛清恒的衣襟上。
陆时峥站在一旁，视线落在两人身上。
握着长枪的指节微微发白。
车轮碾过青石板，盛清鸾步下马车。
目光掠过长街尸骸，扫过昏迷的盛清恒，最终停在陆时峥手中的血布上。
“拿来。”
陆时峥递上布巾。
盛清鸾看了一眼青鹰印记。
她走到最近的尸体旁，用帕子裹着手，翻开死士的掌心。
皮肉平整。
她又命暗卫脱下死士的战靴。
脚底光洁，毫无冻疮疤痕。
盛清鸾扔掉帕子。
“刺青周围有新结的血痂，纹上去不足十天。”
楚红袖吐出最后一口毒血，抬起头。
盛清鸾直视陆时峥。
“陆将军镇守北境三年，可见过虎口无老茧、脚底无冻疮的边防军？”
陆时峥垂眸：“绝无可能。”
“魏家狗急跳墙了。”盛清鸾转身走向盛清恒。
她搭上兄长的腕脉。
脉象虚浮，但毒素已不再蔓延。
楚红袖唇瓣红肿，沾着毒血。
“六殿下，太子……”
“毒素清了大半，命保住了。”盛清鸾解下披风，盖在盛清恒身上。
她起身，环顾四周。
“夏禾。”
“奴婢在。”
“查魏府，昨夜至今，魏苍海见过什么人，派了几波马车出城。”
盛清鸾眸色转冷。
“通知钱多金，魏家不仅知道镇北侯入京，还打算把刺杀太子的罪名扣在楚家头上。”
夏禾领命而去。
盛清鸾静立在长街中央。
宽大的袖袍下，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魏家竟敢在天子脚下动用死士。
楚红袖抱紧盛清恒。
“六殿下。”她吐字极重，“我楚家的刀，从此只认太子。”
盛清鸾未置可否。
她遥望皇宫方向。
……
清芷宫。
案几上搁着裴琰派人送来的第二张字条。
字迹狂草，透着几分冷意。
“镇北侯入京之事，臣未曾泄露。”
“魏家在北境，藏着一条直通关外的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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