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肃清清芷宫

清芷宫。

盛清鸾踏进殿门，瑞脑香扑面而来。

前世她极爱这味道，觉得这是母后的偏爱。如今再闻，只觉这香气里透着腐烂的尸臭。

“去，把负责熏香的云儿叫来。”

盛清鸾坐在主位的贵妃榻上，拨弄着指甲上的蔻丹。

夏禾快步走出去，带回一个生得俏丽、眼神精明的宫女。

云儿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

“奴婢云儿，参见公主。公主今日受惊了，奴婢特意加了些安神的料子……”

盛清鸾打断她，微微倾身，指尖勾起云儿的下巴。

修剪得尖锐的指甲抵在皮肤上，云儿缩了缩脖子。

“本宫瞧着，是你让本宫受惊了。”盛清鸾反手抽了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云儿被打得偏过头，捂着脸，满眼惊愕：“公主……奴婢做错了什么？”

“这香，太俗。”盛清鸾接过夏禾递来的湿帕子，细细擦拭指尖。

“闻得本宫头疼，你是想用这俗气熏死本宫，好去投奔你的新主子？”

云儿脸色惨白，急忙叩头：“奴婢不敢，这香是皇后娘娘……”

“闭嘴。”盛清鸾眼神冷冽。

“拿皇后来压本宫？夏禾，把那香炉里的香灰扫出来，塞满她的嘴，让她好好尝尝这安神的味道。然后，打发去浣衣局，本宫这儿不留吃里爬外的东西。”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云儿的尖叫声很快被香灰堵了回去。

大殿内的宫人们低着头，不敢出声。

盛清鸾没看被拖走的云儿，视线在大殿内扫过。

“本宫今日心情不好。”盛清鸾站起身，往寝殿走。

“这地砖缝隙里有灰，负责洒扫的那个，左脚先迈进殿门，触了本宫的霉头，拉出去，杖责二十，逐出宫去。”

“还有那个，倒茶的水温差了一分，烫着本宫的舌头了。去，把她的手烫红了，送去浣衣局。”

“那个长得太丧气，看着就烦，赶走。”

不过半个时辰，清芷宫内传出一阵接一阵的哭喊求饶声。

盛清鸾坐在窗边，听着外头的动静，神色平静。

夏禾站在一旁，手心里全是汗。她知道自家公主变了，却没想到会变得更加跋扈。

“怕了？”盛清鸾转头看她。

夏禾猛地摇头：“奴婢不怕。公主做的一切，定有公主的道理。那些人平日里就眼神不正，赶走了才清净。”

盛清鸾轻笑，抬手揉了揉夏禾的脑袋。

这宫里，真心对她的，也就这傻丫头一个了。

“去，把这些名字记下来。”盛清鸾递给夏禾一张纸，上面全是刚才被她发作的人名。

“告诉内务府，清芷宫以后不需要这些‘贵人’，让他们重新挑些老实本分的送来。记住，只要老实的，不要聪明的。”

内务府那边自然不敢怠慢。

如今谁不知道六公主在崇政殿上敢拿剑指着魏国公？

这种疯子，谁惹谁倒霉。

凤仪殿。

魏皇后听着宫人的汇报，一把掀翻了面前的药碗。

浓黑的药汁溅了一地，打湿了她华贵的凤袍。

“她疯了！她真的疯了！”魏皇后胸口剧烈起伏。

“本宫安插在清芷宫宫十年的钉子，被她一个时辰拔了个干净！理由呢？左脚先迈进殿门？水温差了一分？这种荒唐理由，她也敢！？”

“娘娘息怒。”心腹嬷嬷赶紧上前替她顺气。

“六公主这是故意在撒气呢。她知道魏子安的事是咱们设的局，这是在报复。”

“报复？”魏皇后咬牙切齿。

“她这是在明目张胆地跟本宫宣战。去，告诉内务府，不许给她送新人。”

“娘娘，不可啊。”嬷嬷低声劝阻。

“陛下刚因为魏子安的事对魏家有了成见，若是此时在这些小事上为难六公主，传到陛下耳中，只会觉得娘娘您容不下一个孩子。更何况，裴大人那边，似乎盯得紧。”

提到裴琰，魏皇后眼底闪过忌惮。

“那就让她闹。”魏皇后死死攥住手中的念珠。

“本宫倒要看看，她能闹到什么地步。”

入夜，清芷宫。

盛清鸾换了一身素净的寝衣，长发披散，捏着一串紫葡萄，一颗接一颗地吃着。

大殿内已经清理干净，甜腻的香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草木清香。

“公主，暗卫那边传信，魏皇后气得砸了药碗，连晚膳都没用。”夏禾小声汇报。

盛清鸾吐出葡萄皮：“她那是心疼。十年的心血，被本宫一把火烧了，能不心疼吗？”

她从袖中取出那张名单，凑到烛火上。

火舌瞬间吞噬了纸张。

这只是个开始。

魏皇后，前世你给我的，这一世，我会一寸一寸地还给你。

“夏禾，熄灯，本宫乏了。”

“是。”

寝殿内陷入黑暗。

盛清鸾躺在拔步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

“吱呀——”

极轻的一声异响，是木料摩擦的声音。

盛清鸾睁开眼，右手摸向枕头下的短匕。

一股血腥气顺着窗缝钻了进来。

“谁？”

盛清鸾压低声音，翻身而起。

一道黑影踉跄着翻过窗棂，重重摔在她的拔步床前。

借着微弱的月光，盛清鸾看清了地上的人。

玄色衣袍被鲜血浸透。

那人单手撑地试图站起，却因为体力不支再次倒下。

“陆时峥？”

盛清鸾皱眉，手中的短匕却没有放下。

不对，气息不对。

陆时峥的武功走的是刚猛路子，呼吸沉稳。

地上这人的呼吸，轻捷却凌乱。

“裴琰？”

盛清鸾试探着开口。

地上的人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带着沙哑。

他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温润的脸此时苍白如纸。

唯有一双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透着偏执。

“殿下……”裴琰伸出血淋淋的手，似乎想抓她的裙摆，却在半空中停住。

“臣来向殿下，讨债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昏死过去，额头磕在她的脚边。

盛清鸾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

裴琰竟在深夜满身是血地闯进了她的寝宫。

她正犹豫要不要补上一刀，窗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的声响。

“搜！刺客往清芷宫方向去了！”

魏忠的声音。

盛清鸾眼神一凛。

这是魏家反击的后手，还是裴琰故意给她下的套？

她看着地上的裴琰，听着越来越近的搜捕声。

裴大人，既然你敢把命赌在本宫手里。

那这盘局，本宫就陪你玩到底。

“夏禾！进来！”

盛清鸾收起匕首，一把将昏死的裴琰拽向床内侧。

“把地上的血迹擦了，快！”

门外，火把的光亮映红了窗纸。

“六公主，末将魏忠，奉命搜捕刺客，惊扰之处，还请见谅。”

魏忠的声音在门外突兀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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