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 章 熬着
第二天一早，陈晨骑着电动车去店里。
没办法，店开着，就得去吃。
不然会被电话轰炸了。
那些叔叔阿姨起的很早，不到七点就开始打电话来。
“怎么还不来？”
陈晨没办法，睡不了一点懒觉，尤其是按斤算钱以后，那些叔叔阿姨喜欢的很，几乎一天来一次。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旧衣服。
先去菜市场买点菜，买点肉。买菜这一点比较好，陈晨从来没让赵丽丽操过心。
所以赵丽丽基本上不知道市场上的菜价是多少。
就算是跟着陈晨去买菜，挑菜的事情也不需要她。
她只要跟在后面看陈晨挑菜就好了。
大事小事，她操心的东西并不多。
只要她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给陈晨让他买什么，陈晨都会买，除非很贵的东西，赵丽丽也不会让他买很贵的东西，家里什么条件她是知道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陈晨把电动车停在菜市场的门口进去买菜买肉。
看见张大妈提着菜篮子在菜市场买菜，他走过去：“张大妈，早啊。”
张大妈看见他，脸上堆起笑：“小陈啊，今天店还开吗？我还有一袋子的衣服要卖呢。这几天收拾出来好多旧衣服呢。”
“我买完菜，就去开门。你要是着急，你就挂门上就好了，我称了称，给你转钱过去。对了昨天的钱还没有给你呢。”
陈晨从兜里里拿出几个硬币出来，“这是昨天的钱，给你，阿姨。里面是五块二毛钱。
张大妈接过来，表情不太满意。“一斤四毛钱，太便宜了，我看人家都到一块钱一斤了。”
陈晨知道那些品质好的旧衣服是会卖到这个价钱的。人家那是根本没有穿过的，牛仔裤或者牛仔衣。或者夏天的连衣裙。
陈晨笑着说“没事的阿姨，人家要是卖的贵，你在人家那里卖就好了。”
“你这孩子……好吧，好吧。“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楼上王奶奶家里有两大袋旧衣服，她说要是能换钱，就给我送来。”
“能换，您让她送来就行。”
张大妈叹了口气：“小陈啊，不是大妈说你，之前那金币换东西，看着花哨，其实不划算。上次我用金币换了袋洗衣粉，加上运费比超市还贵两块。还是现钱实在，能买把青菜是把青菜。”
陈晨点点头：“您说得对，现钱踏实。”
到了店门口，他刚把电动车停稳，就看见赵丽丽站在招牌下，手里拿着一袋子的垃圾，她又在打扫卫生了。
“你怎么来了？”陈晨走过去，问。
“我来帮帮忙打扫在卫生。”赵丽丽把纸箱往他怀里一塞，“我收拾了些店里的杂物，没用了，扔了吧。”纸箱里是之前公司发的宣传册，印着“金币兑换，超值好物”的字样，如今都卷了边。
陈晨把纸箱放在一边：“先别扔，说不定以后还用得上。”
“用得上？”赵丽丽冷笑一声，“这个公司怕早晚要黄了，我们得早做打算。”
“那店……不管了吗？”
“管了有什么用？你还看不出来吗？不管是哪一种模式，我们都不可能挣到钱的。”
“我看我们可以挣到钱。收四毛一斤，卖一块钱一斤。只要收的多，钱一定会很多的。”
“要是再不挣钱，我们就不要耗在这上边了。我先回去了，中午回家吃饭。”
“知道了。”
“对了，孩子的话，我们要做参考下。孩子的身心健康最重要。”
“知道了。”
陈晨看着赵丽丽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堵得慌。
他打开店门，一股混杂着灰尘和旧布料的味道扑面而来。墙角的旧衣服堆得像座小山，有些衣服的标签还没拆，崭新的，不知道原主人为什么要扔掉。
他拿起件粉色的连衣裙，布料是上好的棉麻，领口绣着朵小雏菊。他想起赵丽丽刚认识他的时候，也穿过一件类似的裙子，在公园的柳树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那时候他在一家环保公司跑业务，虽然挣得不多，但赵丽丽总说：“陈晨，你做的是正经事，比那些投机取巧的强。”
“正经事”……陈晨苦笑了一下，把连衣裙叠好，放进精品的袋子里。
品相好的旧衣服消毒后，重新流入市场。
上午十点多，店里来了第一个客户，是住在隔壁小区的刘大爷。他背着个蛇皮袋，气喘吁吁地放在地上：“小陈，你看看这些，能给多少钱？”
陈晨解开袋子，里面是些旧棉袄和棉裤，沉甸甸的。他拎起来抖了抖，掉出几粒纽扣：“大爷，这些都是棉的，能收。我称称。”
电子秤“嘀嘀”响了两声，显示“28.5斤”。
“28斤半，一斤四毛，总共11块4。”陈晨拿出钱包，数了11块5递过去，“给您11块5。”
刘大爷接过钱，数了两遍，咧开嘴笑了：“还是现钱好，卖的金币现在买东西一点不划算 ”他揣好钱，又说，“我家老太婆还有些旧鞋，刷干净了，下午给你送来？”
“鞋也行，不过得是干净的，湿的不行。”陈晨叮嘱道。
“知道知道，我让她晾着呢。”刘大爷乐呵呵地走了。
送走刘大爷，店里又冷清下来。陈晨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给王经理发消息：“王经理，上次那批货的钱，今天能结吗？我急着交房租。”
这次王经理回得快：“小陈啊，公司财务这边出了点问题，再等等，下周一定给你。”
陈晨捏着手机，指关节发白。他知道，“下周”大概率又是“下下周”，或者是无限期。
店里没来人了，陈晨开始打包衣服，现在打包衣服快多了。
不需要一件一件的整理了，可以大批量地往袋子里面装。
“你在哪呢？”赵丽丽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在店里啊，怎么了？”
“别人把儿子的牙齿打掉了。老师打电话来。”
陈晨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回事？严重吗？”
“我也不知道，老师就说同学把他推倒了，让我们赶紧过去。”
“好好好，我这就去。你在我们小区楼下等我。”陈晨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
陈嘉树的学校离店里不远，骑车五分钟就到。陈晨到了校门口，给班主任李老师打电话，才知道陈嘉树被同学推倒了。
他赶到办公室时，看见陈家树低着头站在墙角，脸上还有道红印，满脸的泪痕。
旁边站着个胖小子，正哭哭啼啼地跟他妈妈告状。
“就是他推我的！他爸是收破烂的，他还说我穿的鞋是他爸收来的破烂！我才打得他。”胖小子指着陈嘉树，声音尖利。
陈嘉树很老实，在学校里，不轻易和人打架。这回应该是被气急了，才动手打人。
陈嘉树猛地抬起头：“我没有！你先说我爸是收破烂的！”
“本来就是！我妈说的，收旧衣服就是收破烂！”
“不是！”陈嘉树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晨走过去，把陈嘉树拉到身边，对胖小子的妈妈说：“这位家长，孩子打架是不对，我替家树给你家孩子道个歉。不过说话得讲事实，我是收旧衣服的，不是收破烂的，这不一样。”
胖小子的妈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撇撇嘴：“有啥不一样？不都是捡别人不要的东西？我看你这身衣服，说不定就是收来的吧？”
陈晨的脸瞬间涨红了，他身上的夹克是去年过生日时赵丽丽买的，三百多块，不算贵，但也是新的。他刚想反驳，李老师走了过来：“两位家长，孩子们小，不懂事，别吵了。陈嘉树爸爸，您先带家树去医务室看看脸上的伤，张浩妈妈，您也带张浩去处理下膝盖，医药费我们学校先垫着。”
胖小子的妈妈哼了一声，拉着儿子走了，临走时还瞪了陈晨一眼。
陈晨蹲下来，撩开陈嘉树额前的头发，看着那道红印：“疼吗？”
陈嘉树摇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爸，我不想让他们说你是收破烂的。”
“爸知道。”陈晨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有些哽咽，“是爸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从医务室出来，陈晨没让陈嘉树回教室，直接带他回了店。路上，陈嘉树一直没说话，歪着脑袋看风景。
到了店里，陈晨把他抱到椅子上，拿出早上刘大爷送来的旧棉袄，指着上面的标签：“嘉树你看，这衣服是纯棉的，只是款式旧了点，洗干净了跟新的一样。爸爸收这些衣服，是为了让它们能再派上用场，不是破烂。”
陈嘉树看着棉袄，小声说：“可是他们不懂。”
“没关系，慢慢他们就懂了。”陈晨拿起那件粉色的连衣裙，“你看这件裙子，漂亮吧？爸爸打算把它捐给山区的小朋友，她们穿上，就像小公主一样。”
陈嘉树的眼睛亮了些：“真的吗？”
“真的。”陈晨笑了，“等周末，爸爸带你一起去捐衣服，好不好？”
“好！”陈嘉树终于露出了点笑容。
下午，刘大爷果然把他老伴的旧鞋送来了，用绳子捆着，整整齐齐的。陈晨称了称，一共八斤，给了三块二。
“小陈，你这生意能长久不？”刘大爷接过钱，犹豫着问，“我听楼下的说，你们公司快黄了？”
陈晨心里一紧：“没的事，公司就是换了个政策，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刘大爷点点头，没再多问，背着空袋子走了。
陈晨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知道，刘大爷的担心不是没道理。昨天他去仓库交衣服时，看见好几个代理商在跟王经理吵架，说公司拖欠货款，再不给就把衣服拉去卖给别的回收站。
天色渐暗时，赵丽丽来了。她一进门就看见陈家树脸上的红印，快步走过去：“这是怎么了？跟谁打架了？怎么脸上还有血。”
“跟张浩，就是上次说家树的那个同学。”陈晨把事情说了一遍。
赵丽丽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就说这生意不能做了，你看孩子都受牵连了！陈晨，咱别干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2903/3461791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