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陆府夜会！沈砚的真实身份
竹梯斜靠在墙上，顶端刚好避开墙内埋着的碎瓷。
“有人算准了我们从这里进。”
柳衍卿伸手试了试梯脚，泥土压得结实，至少摆了半个时辰。
苏曼没有踩那架梯子，绕到十余步外，让赵七托了一把，借墙边老槐翻过院墙。
柳衍卿紧随其后，两人落在陆府后花园的荒草间。
竹梯下面留着一条绊索，若真从梯顶翻入，落地便会扯响廊下铜铃。
苏曼看了一眼绊索：“沈砚若有诚意，这东西便是陆府给我们备的。”
“他若没诚意，假山后还有人等着。”
柳衍卿握住藏在袖中的短尺，先一步穿过月洞门。
后花园没有掌灯，假山背后立着一道人影，身上仍是工部档房那件旧青袍。
沈砚听见脚步，转过身来：“苏姑娘比约定早了半刻。”
苏曼停在离他三步远的位置：“陆府西墙有绊索。”
“陆宗礼这几日加了人，我只来得及把巡夜仆役调开，机关动不了。”
“那架梯子呢？”
“管花园的老仆留下的，他以为今晚要捉贼。”
柳衍卿往假山另一侧看了一圈：“你约人谈旧案，却连进门的路都不管，沈主事的待客规矩够特别。”
“若我能管得了陆府，你们也不必来了。”
沈砚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册子，没有靠近，只将它放在石桌上：“苏姑娘在查二十年前的织机案，我知道，你怀疑陆宗礼，也没有猜错。”
苏曼没有碰账册：“你把我们约到他的后花园，想替他递什么话？”
“替他？”
沈砚朝主院方向看了一眼：“我若替他，你们现在已经被府兵围住了。”
“那便说你的来意。”
“送证据。”
沈砚将账册推到石桌边缘：“这是金承业当年留在户部的备份，器物押运册一份，调拨银款一份，还有陆宗礼借百工阁名义私吞旧织机的往来凭据。”
苏曼拿出一方薄布，隔着布翻开册子。
第一页记着海棠贡缎机从内务府旧库调出，名义上送往百工阁修缮，押金三万两。
下一页却有另一条去向，织机拆为两批，主架入百工阁，经轴与换经装置送进陆府私库，签收处盖着陆宗礼的私印。
册中数笔银款又绕过金家商号，最终回到陆府名下的庄子。
谢怀章母亲留下的账簿，正好记着其中一段银款。
两份记录首尾相接。
柳衍卿看完一页，抬头问道：“这东西藏在哪里？”
“户部旧库西墙的夹层。”
“二十年没人发现，偏偏让你找到了？”
沈砚没有避开他的追问：“夹层是我父亲做的，他临死前告诉了我母亲。”
苏曼手指停在一处落款上。
沈砚之三个字写在旁证栏里，与工部卷宗拓出的名字一致。
“你父亲是织造局登记匠人，金三爷却说他亲手勒死了金承业。”
沈砚的脸在暗处看不清，只见他抬手摸了摸袖口，那里已经被反复揉出褶皱。
“金三爷只知道姓沈的人动了手。”
“什么意思？”
“我父亲当时是内务府织造局副监正，登记匠人另有其人，那个人也姓沈，是陆宗礼的家仆改籍入局。”
沈砚翻到册子末页，指出一行被墨污遮住的小字：“陆宗礼把两人的身份混在一起，案发后撤去我父亲的官身，将所有经手责任推给他，工部留存的副本也按假身份改过。”
柳衍卿问道：“你父亲怎么死的？”
“三日后，暴毙在家中。”
沈砚说出这句话时，指尖刚碰到石桌，又收进袖中：“官府定作急病，我母亲替他换衣时，发现后颈有针孔，他临死前只来得及说，陆宗礼要灭口。”
苏曼合上账册：“所以你进工部档房，是为查父亲的死。”
“我进档房那年二十岁。”
沈砚看向那本账册：“前五年，我连当年的卷宗放在哪一排都不知道，后面才摸到内务府副本，可重要处早被改过，靠我手里这些，扳不倒一个户部侍郎。”
“你等到了流光缎。”
“我等到有人敢把海棠织机重新搬到人前。”
假山外传来一声猫叫。
沈砚立刻抬起手，示意两人别出声。
廊下有人提灯经过，脚步绕过花圃，没有往假山靠近。
待灯光远去，他才说道：“陆宗礼已经察觉我在查旧档，近来每晚都有人守在我家附近，我在工部待不了多久。”
柳衍卿问道：“你准备离京？”
“能走便走，走不了也只能认。”
苏曼将账册收入怀中：“你把证据给我，陆宗礼不会放过你。”
“留在我手里，它只能陪我进棺材。”
沈砚转身朝假山后的窄道走，行出两步又停下：“金守诚没有死。”
柳衍卿立即追问：“他在哪儿？”
“城外清河镇，镇西关帝庙。”
苏曼盯着他的背影：“这消息从哪里来的？”
“火灾当夜，我在南城门见过他，他托我保管半块木牌，今早又让人送信，叫我把地址告诉谢怀章。”
沈砚从袖中取出一块布包，放在石栏上：“你们若要去，天亮前便走，陆宗礼也在找他。”
柳衍卿打开布包，里面只有半块木牌，断口陈旧，正面刻着百工阁三十七号。
沈砚没有再留，从花木间的小门离开，很快没了踪影。
苏曼与柳衍卿按原路翻墙。
赵七在外接应，见到他们便指向巷口：“有人过来了。”
三人避进停在路边的空马车，巡夜府兵很快跑过，直奔陆府西墙。
那架竹梯倒在地上，铜铃已被人扯响。
回到住处，谢怀章仍在等户部旧交的消息。
苏曼把半块木牌放到他面前：“不用去户部了，沈砚把账册拿到了。”
谢怀章翻过木牌，视线落在背面，那里有四个新刻的小字。
清河旧庙。
他拿起外袍便往外走。
“我去见外祖父。”
苏曼叫住他：“让赵七带两个人同行。”
“不行，人多更容易被发现。”
谢怀章握紧木牌，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若天亮前我没回来，你们别找我，先把账册送去京兆府。”
这一回，他没给任何人阻拦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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