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天工大赏复赛！苏曼的危险抉择
“改得倒快。”
苏曼看完名册，把纸放到灯下，工部红印是真的，负责复赛的监办也签了名，金三爷昨夜刚说共同复原，转头便将苏记从名册上除掉。
柳衍卿接过名册：“去工部问清楚。”
“问了也只会说手续有误。”
苏曼抽出复赛器物图册，翻到最后几页，手指停在一只旧铜模上：“既然他们要把海棠织机藏起来，我们先选这个。”
谢怀章看见铜模名目，没反应过来：“苏记改做铜器了？”
“做给盯着我们的人看。”
苏曼提笔在申请文书上写下旧铜模三字：“他们以为我放弃织机，守卫才会松口。”
天亮后，天工大赏复赛正式开场。
工部外院摆着数十张长案，各家残器依次登记，监办当众宣读规矩，参赛者需在一月内复原所选器物，复赛期间，百工阁旧器库每日开放，不得私自转移和损毁残器。
轮到苏记时，书吏接过文书，看清旧铜模三个字，抬头多问了一句：“苏姑娘不选海棠织机了？”
“名册都没我的名字，还怎么选？”
苏曼把昨夜送来的名册摊在长案上：“工部一夜之间改了决定，难道还等着我在这里闹？”
附近几个参赛匠人听见动静，纷纷往这边看。
监办从座上走来，拿起名册扫了一遍：“海棠织机结构特殊，经工部与内务府复核，由百工阁单独负责，苏记另选残器，并不影响参赛。”
“原来共同复原四个字，到了夜里会自己褪色。”
苏曼收回名册：“我见识少，今日算开了眼。”
监办脸皮绷紧，却不愿当着众人继续纠缠：“旧铜模准予登记，一个月后验收。”
木牌落到苏记案上，这件事便算定了。
离开外院后，苏曼没有回住处，带着柳衍卿进了百工阁旧器库。
织机区最里面空出大片位置，地上还留着四道拖痕，原先摆在那里的海棠织机已经不见，连装着配件的木箱也一并搬走。
管事守在过道口，见他们查看空位，开口说道：“金三爷昨夜拿到工部批文，将织机移去内部作坊复原了。”
苏曼问道：“原经轴也在作坊？”
“什么原经轴，我没听说过。”
“二十年前留存的那根。”
管事抬手挡住她继续往里走：“苏姑娘既然选了旧铜模，便去铜器架查看，别的残器与苏记无关。”
柳衍卿往前迈了一步，肩膀撞开对方的手：“规矩写的是旧器库每日开放，没写选了铜模便不能看织机。”
两名守库人从侧门过来。
苏曼拉住柳衍卿，目光掠过管事腰间的新钥匙，那串钥匙比前几日多了一把，齿形宽厚，正是地下作坊铁门所用。
她没有再问，转身去看旧铜模。
铜模缺了半边花纹，修复并不难，柳衍卿只看两遍便记住残纹走向，苏曼拓下一张形状，带着人离开百工阁。
赵七午后回来，衣袖带着墙灰。
“地下作坊添了四名守卫，前后门各两个，金三爷每日未时进去，申时前出来，进去时从不带护卫。”
苏曼问道：“送饭送水呢？”
“没有，工具由管事早晨送进去，傍晚再取，四名守卫轮值不离门。”
柳衍卿把铜梭放回窄箱：“我进去引开他们，赵七跟你拿经轴。”
“经轴若在金三爷手里，你去哪儿拿？”
“把他扣住，让他交出来。”
谢怀章靠在桌边，听到这里抬起头：“三叔这些年练过拳脚，地下作坊又只有一个正门，动手以后，谁也别想悄悄出来。”
柳衍卿看向他：“那就打出来。”
“金三爷能让工部连夜改名册，背后的人还没露面。”
苏曼拿镇纸盖住铜模拓图：“我们强闯，他正好能告苏记盗取内务府旧器，到时经轴没拿到，流光缎先成了罪证。”
柳衍卿不再开口，可窄箱的铜扣被他按得咯吱作响。
谢怀章忽然走到金守诚的信前，将其中一页重新展开：“外祖父提过一件事，金承业发现陆宗礼伪造调拨文书后，曾将备份送去户部。”
“备份账目？”
“对，他怕百工阁里的证据被毁，托熟人把副本夹进器物押运册，可他死后，那名熟人也被调离京城。”
苏曼看向他：“你能进户部？”
谢怀章想了片刻：“我父亲生前认识户部库吏，旧交还在不在，我得先探一探。”
“别碰陆宗礼经手的明册，查二十年前的器物押运册与旧库移交文书。”
“我明白。”
苏曼把人手分开，她与柳衍卿继续盯百工阁，谢怀章寻找户部留下的备份，赵七则摸清地下作坊每日出入的人。
这次谁也没再提强闯。
入夜不久，院墙外飞进一支短箭，箭头裹着布，不带锋刃。
赵七捡回短箭，拆下绑在上面的信。
纸上只写了一句话。
三日后午夜，陆府后花园，有人想见你。
落款是一个沈字。
苏曼把信纸翻到背面，空白处留着工部档房常用的朱砂痕，写信的人没有刻意隐藏身份。
柳衍卿看完便道：“沈砚。”
“约见用匿名信，地方却选在陆宗礼府里。”
苏曼将信凑近烛火，纸角卷起，很快烧成黑灰：“他知道我们不会信，所以把最危险的地方摆在明面上。”
“也可能是陆宗礼借他的名引你过去。”
“当然可能。”
柳衍卿合上窄箱：“那就不去。”
苏曼抬眼看他：“户部旧账刚有线索，沈砚便约在陆府，他手里多半有我们缺的东西。”
“东西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条。”
“经轴也只有一根。”
两人隔着灯火对视片刻。
柳衍卿拿起桌上的短箭，检查箭杆上的刻纹，确认没有藏毒，才将它扔回桌面：“你决定了？”
“去。”
“好，我陪你去。”
苏曼正要开口，柳衍卿已经扣上窄箱：“别劝，我等师父二十年，不想等到最后，只剩别人带回来的一句话。”
三日后的午夜，陆府西墙下没有巡夜灯。
墙根却摆着一只新换的竹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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