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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七章 佛门成了敛财工具?


江阳听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我也不想告诉你,可你若一直查下去,迟早能查到周润头上。到了那时,你拿着真凭实据来问我,我总不能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咱们岂不是更难办?”

  张允济看着他:“你就这么肯定,我能查出来?”

  “当然。”江阳点头,“我看过卷宗,你连死者家里那些茶是谁送的,都已经查清楚了,只是没想到,为何同一份茶,先后查验的结果会不同。”

  “你若再往下查,把送茶的人放在一起核对,周润迟早会被你找出来。我不过是恰好知道这种毒,比你先认出来罢了。”

  张允济听着,脸上总算有了些笑意。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这可不是客气话。”江阳笑道。

  “朝中有三个人,我是真佩服。房玄龄那老狐狸,遇到事情,总能比旁人多想几步,李靖打仗,那是真厉害,剩下一个便是你,查案这事,朝中还真找不出几个能比得上你的。”

  张允济听得心里舒坦,方才那点憋闷,也散了不少。

  “能跟房相、李将军放在一起说,我倒是沾光了。”

  江阳见他不再揪着案报问,自己也松了口气。若张允济真要按规矩办,他这会儿,还真不好劝。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后续的事,张允济便决定,明日启程回长安,将案报送上去。

  至于嘉州的政务,江阳既然兼着刺史,便先由他接着办。

  说完,张允济又请了柴凤舞过来,问她能否一同回京。

  柴凤舞看了看江阳,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案报照着李幸写,真正的情形,却得尽早告诉陛下,免得拖到后头,反倒说不清楚。

  “我与你一起回去,见到舅舅,会把这里的事说清楚。”

  张允济听她答应,心里才踏实些。

  如今江阳肯交底,柴凤舞也肯去说,至少陛下能知道,他们为何这样处置。

  到了第二天,府门前的车马已经备好,赵诠抱着整理好的卷宗,正让人小心装放。

  江阳出来相送,柴凤舞也收拾妥当,才要与他再说两句话,外头忽然有人急着要报案。

  衙役拦下人问了几句,那男子却一个劲往里看,神色慌张,说非得见江大人才行。

  江阳听见动静,便让人将他带了进来。张允济见状,也没急着上车,站在旁边,等着听出了什么事。

  男子进门便要跪,江阳拦了他一下。

  “站着说,你叫什么,来报什么案?”

  “小人张老三,家住城里,是来告灵光寺的。”

  张老三喘了几口气,才将事情慢慢说清。

  先前官员接连暴毙,街上都说是妖邪作祟,灵光寺的和尚便出来卖辟邪符,说是请回家去贴着,能保一家平安。

  “一张便要一百文,我家怕得厉害,买了三张,贴在门口和屋里。”

  江阳听到这里,看了张允济一眼。

  此前案子没查清楚,民间确有传言,只是没想到,这传言竟让寺庙拿去卖符纸了。

  “如今官府已经查明白,是人下毒,跟妖邪没有关系。”张老三接着道,“我便想着,那三张符白买了,去找他们,把三百文退给我。”

  “他们不退?”江阳问道。

  张老三摇头,脸上有些气愤:“不但不退,还把我轰了出来,说我不敬佛,早晚得受报应。可那是三百文啊,我家也不是随便便能拿出来的。”

  “我越想越气,晚上便又去了,想着翻进去,将那三百文拿回来。”

  说到这里,他声音低了些,赶忙抬头看江阳。

  “大人,小人知道,这事做得不对,可小人进去以后,看见了更大的事。”

  “你看见什么了?”

  “那些和尚,在后院屋里奸淫女子。”张老三说着,脸都白了些。

  “我听见有女人哭,起初没敢过去,后来凑近看了一眼,才发现,根本不是有人去上香。”

  江阳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小人不敢拿这种事胡说。”张老三赶忙答道。

  “我吓得钱也没敢找,便先逃了出来。听说张大人要走,怕往后没人管,天一亮便来报案了。”

  柴凤舞听得脸色发冷,张允济也皱紧了眉头。

  若此事属实,便不是卖几张假符的事了,寺里还有女子在受害,得尽快去查。

  张允济让赵诠将口供记下来,张老三识字不多,听赵诠逐句念给自己听,连连点头。

  说到自己翻墙的事,他还想再求两句,江阳摆手道:“你的事,等查明白再说,先把寺里的女子找到,不能让人继续受害。”

  江阳压着火,正要让人问清寺中后院的情形,周润却也赶到了。

  他听说张允济今日要回京,特意赶来,既想送一送,也有事向江阳禀报。听见灵光寺三个字,他脚步一顿,上前行礼。

  “大人,下官也正想来报寺庙的事。”

  江阳看向他:“你知道灵光寺里有什么?”

  “寺里女子的事,下官不清楚,可王林这些年借寺庙敛财,下官倒知道些。”周润说道。

  “他任嘉州刺史六年,大力宣扬佛法,前后修建寺庙五十余座,又默许百姓,将田地挂在寺庙名下。”

  张允济听得神色一变,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示意周润继续说。

  “按朝廷制度,百姓田地十税三,寺庙名下的田产,只需十税一。他们便让百姓将地挂过去,寺庙只收十税二,百姓觉得,比交给官府省了,便愿意去办。”

  “寺庙收来十税二,上交时却只交十税一,多下来的那一份,去了哪里,大人应该能想到。”

  江阳听明白了,脸色越发难看。百姓少交了税,寺庙和官员从中分钱,亏空的却全是朝廷。

  “州里就这么看着?”张允济问道。

  周润苦笑:“有王林在上头准许,旁人又得了好处,谁肯出来说不妥?”

  “有些地方,甚至是官府自己劝百姓去挂靠,说是既敬佛,又能替家里省些粮。”

  江阳站在那里,想到方才张老三说的那三百文,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这些借着佛门招牌敛财、欺辱女子的人,嘴里说着保人平安,背地里却什么肮脏事都敢做。

  他压着声音问道:“挂过去的田地,到底有多少?”

  “嘉州八县,共计田地二百三十万亩。”周润答道,“如今挂在各处寺庙名下的,已经接近一百五十万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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