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明日点卯（三合一）
月落日升，转眼便过去了七日。
这七日里，在沈孤鸿的安排下，许康与谢青萝表面上每日闲散度日，与城中大小权贵，一众衙役，巡山手打成一片，暗地里，却在悄悄收集各种信息。
而沈孤鸿则是要么整日在巡山所里赌钱，要么就跑到城外四处狩猎。
即便回到房间后，也是闭门不出，俨然一副完全不想管事的模样。
而且，由于他输钱输得太猛，以至于一众巡山手暗中给他取了一个人傻钱多沈的绰号。
似乎是他们的表演起了效果，就连负责盯着他们的那些眼线，也不再似初来乍到般紧密。
这一日，沈孤鸿正在房中揣摩《崩雷劲》，忽的眼前一亮。
【武学：洪炉·崩雷劲（未入门）】
【命火：151年】
【余烬：374年】
【是否灌注命火或余烬于该功法？】
沈孤鸿并没有马上展开推演，而是翻箱倒柜，摸出了几瓶丹药。
这些全是薪火丹，是沈孤鸿入斩妖司后，每个月所发，他一直没用，一直攒着。
【契机：薪火丹，是否使用？】
沈孤鸿唇角勾勒，随即展开了推演。
【第1年，翻阅多日，你对《崩雷劲》似有所悟，你按书中所述，凭借过往对煞劲的理解，尝试将血气融入掌心，历经数月，血气温顺如羊，掌心温热。】
【第2年，你尝试将血气压缩，服下薪火丹，试图让整个过程流转更快，隐约间，你仿佛听见闷雷作响。】
【第5年，血气愈发刚猛爆裂，但多年运转，你早已习惯，却依旧不明，该如何发力，你凭借过往对煞劲的理解，试图按图索骥，不曾想挥拳后，遭遇剧烈反噬，经脉碎裂，鲜血淋漓。】
【第18年，你终日养伤，已明白过刚易折，不再追求方寸之间，雷霆爆发。】
【第45年，你仿佛又变回了过去那个初入武道的猎户，每日练桩挥拳，引气挥汗，细细体会血气在经脉间吞吐，化作劲力奔腾。】
【第69年，挥拳万千次，引风呼啸，空有声势，却毫无崩雷之意。】
【第98年，你日复一日挥掌出拳，虽时常感到枯燥乏味，在岁月流逝中，经脉，骨肉，筋膜渐渐蜕变。】
【第153年，所谓天道酬勤，某日挥拳时，你福至心灵，忽悟雷霆之势非骤然而至，如浩瀚江河瞬间决堤，你挥臂之间，已有沉闷气爆。】
【203年，水滴石穿，散乱的内劲在顷刻间汇聚掌心，瞬间爆开，隐约间，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暗芒。】
【第314年，暴雨之日，你观乌云翻涌，雷霆滚动，你挥掌轻拂顽石，外表完好，内里化作齑粉。】
【第369年，你垂手而立，方寸之间挥拳而出，凝炼至极的劲力！似春日蛰雷惊破云层！】
【武学：洪炉·崩雷劲（入门）】
【余烬：5年】
沈孤鸿缓缓睁眼，眼中闪过一抹疲惫。
尽管只是在推演，但这近乎四百年的苦修，却是真正在他的精神中度过。
沈孤鸿轻轻挥拳，方寸之间，仿佛有一道低沉闷响炸开。
啪！
劲风呼啸，门窗大开。
“虽不知破洪炉六关的对手如何，但想来，叠加崩雷劲后，应能与之一战。”
沈孤鸿唇角勾勒，实力的提升，让他即便明知这望云城里暗流涌动，依旧风轻云淡。
正在这时，一阵敲门声传来。
沈孤鸿抬眼望去，是谢青萝送饭来了。
“多谢。”
沈孤鸿也不客气，拿起饭菜便大口扒拉。
这些日子，三人关系日渐融洽，谢青萝每日都会按时给沈孤鸿送饭来。
她红唇蠕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却终究没有开口。
沈孤鸿自顾自的扒拉着：“这几日，你们查得怎么样？”
谢青萝摇摇头：“这望云城权贵虽然对咱们的监视松了许多，但有时候还是查着不太方便，但，可以确定的是，前些日子出席的那些个权贵，全都有问题。”
沈孤鸿点点头，正打算说什么时，许康大步走了进来。
许康看着沈孤鸿面前丰盛的饭菜，不由得多看了谢青萝一眼。
“青萝，你这就有点厚此薄彼了吧？带饭都不给我带一份。”
这些日子，他可不止一次看到谢青萝给沈孤鸿带饭回来。
谢青萝略显慌乱，强作镇定：“我以为你在外头吃过了。”
许康撇撇嘴，正打算说什么时，沈孤鸿出声了。
“你来找我，是怎么回事？”
许康赶紧从怀里摸出一份密信，上有火漆烙印，未曾开封。
“沈大人，家里有传信来了。”
所谓的家，自然是云州府斩妖司。
沈孤鸿接过密信，揭开火漆，展开信纸，快速扫了一遍，顿时眉头拧成了一团。
见沈孤鸿这番模样，许康赶紧问道：“沈大人，怎么了？”
沈孤鸿并未多言，而是将信封递给了许康。
许康扫了一眼，刚刚还在开玩笑的脸上，一下变得煞白。
谢青萝见二人如此姿态，心生疑惑，赶忙问道：“怎么了？”
许康同样什么也没说，而是将手里的信件递了过去。
谢青萝扫了一眼，瞳孔骤缩，连拿起信件的手都不由得有些发抖。
“怎么敢的，他们怎么敢的……”
信上的内容并不多，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件事。
这些日子，有数名青缨非死即伤，更有两名赤缨遭人毒手。其中，青缨校尉方伦同样在外惨死。
虽不知到底是谁干的，但斩妖司发现，出事的校尉，大多都是搅合进了烈阳城欧阳家的校尉。
不仅是斩妖司，还有许多围剿欧阳家的大小势力，浑水摸鱼的个人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报复。
斩妖司怀疑，是欧阳家余孽的报复，这才来信，让在外办事的校尉，一定要再三小心。
明媚阳光洒入房间，房内却是一片死寂，压抑。
沈孤鸿看着沉默不语的二人，他并未多言。
他虽不太喜欢这方伦，但毕竟同僚一场，难免有些兔死狐悲。
更何况，许康与谢青萝与之相识更久。
良久，房间内才再度恢复了声音，沈孤鸿叮嘱二人未来日子里，在查明望云城事情的同时，一定要再三小心。
直到二人离去许久后，沈孤鸿看着面前的几道菜，却忽的感觉好像一下子没了胃口。
他的心中，既有当初没去搅合欧阳家事情的庆幸，又有对方伦的怜悯。
当然，更多的是对自己未来的警觉。
自从他进入斩妖司后，已不止一次听闻斩妖校尉遭报复的事情了。
斩妖司即便再霸道，始终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更何况，在大虞境内，能和斩妖司掰掰手腕的，似乎还有好几家势力。
“日后若非必要，还是要低调呀……”
打定主意后，沈孤鸿又端起了饭菜，一边吃着，一边思索着如何应对望云城权贵。
如今虽没有直接证据，但他始终感觉，这望云城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大手在操纵。
日子转瞬即逝，转眼又过了七日。
这一日，阳光正好。
骰子滚动，酒香四溢，不时的还会
沈孤鸿又在巡山所里输了个精光，甚至还赌上头，欠了刘三水，胡彪以及几个巡山手二百两银子。
他似乎是输得有些懊恼，一把推开手里骰碗，拍拍屁股起了身。
“不赌了，不赌了！没意思！天天输！老子的月俸，全特么都喂了你们！”
胡彪挤出一抹笑意，那张满脸横肉的脸上，满是谄媚的笑意。
“大人，还未尽兴吧？再赌赌？要不属下借你些银两？”
他话才说完，一旁的刘三水几人便赶忙附和了起来，都睁着吵着要借银子给沈孤鸿。
无他，沈孤鸿借银子，向来有借有还，而且，还会附上几分利息。
这种既能赚银子，又能捞人情的事情，谁不愿意干？
谁曾想，今日的沈孤鸿却仿佛换了个人似的，一把推开胡彪。
“娘希匹！赌个锤子！害人害己！”
众人愣了愣，旋即哄堂大笑，权当沈孤鸿因为输多了，懊恼至极。
也难怪，从他第一天迈入巡山所的大门开始，一直到今天，都是输的多，赢的少。
一众巡山手反倒因为他的慷慨，一个个吃得可谓是满嘴流油。
刘三水嘿嘿一笑：“大人，属下也发现了，您这手气确实有些差，要不赶明儿，属下领你去拜佛求仙？改改运势？”
沈孤鸿眼皮一抬：“拜佛求仙？能稳赢？”
刘三水与胡彪对视一眼，嘿嘿一笑：“也许吧。”
沈孤鸿翻了个白眼：“也许？那我拜他干嘛？我还不如拜妖呢！指不定还能发大财。”
说话间，沈孤鸿拍了拍刘三水的肩膀，令刘三水不由得一愣，旋即笑道。
“大人说笑了，咱们这望云城周边，哪来的妖魔？早就吓得不敢入城了。”
沈孤鸿闻言，轻蔑一笑，却是什么也没说，大步流星的走回了自己的那间公房。
看着沈孤鸿离去的身影，胡彪大手摸了摸自己那圆咕噜的脑袋，不屑一笑：“还拜妖？这沈大人，输糊涂了吧？”
他扭头一看，这才发现，刘三水始终凝视着沈孤鸿离去的身影。
“看啥呢？”
“我总感觉，他在试探咱们。”
胡彪把玩着手里的银子，那是刚从沈孤鸿手里赢下的。
“试探？你高估他了吧，就是个贪财好色的草包罢了。”
说着，他又端起了骰碗摇了起来。
“要我说，明日骰碗一响，这草包又来给咱们送银子了。”
“啧啧，摊上这么个草包监正，还真是有意思得很，严大人给他送银子，他给咱们送银子，早来几年，指不定我都发财了。”
刘三水闻言也笑了起来：“说得也是。”
骰子的响声再度回荡在巡山所小院，一众巡山手再度忘乎所以的赌了起来。
沈孤鸿的公房里，许康与谢青萝已等待多时。
许康抱着手，一脸戏谑的看着谢青萝：“我说，青萝，你上次不是说要走吗？这都半个月了，你咋还在这？”
谢青萝俏脸微红，却是一本正经：“公事更重要。”
闻言，许康连连点头：“还真是，这段时间，你可是对沈大人言听计从呀，一点都不像你之前那副处处质疑的样子。”
说着，许康唇角勾勒起一抹坏笑：“可公事里，好像不包括每日给沈大人送饭菜吧？”
顿时，谢青萝脸颊滚烫，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恶狠狠的骂了一句：“你管那么多！有那闲工夫，你怎么不好好想想！为什么沈大人都要晋升赤缨了，你混了几年还是青缨！”
“诶，青萝，我能和沈大人比吗？你这是人身攻击了哈……”
正当二人打闹时，沈孤鸿已大步走了进来，二人登时闭嘴。
门窗大开，微风轻轻吹过，窗边的花盆随风微动。
偌大的房间内，二人压低了声音，向沈孤鸿汇报着这些日的调查结果。
“沈大人，多日调查，也算有些眉目了。”
许康从怀里摸出一份写满了蝇头小楷的公文，递给了沈孤鸿。
“陈记粮行，白家药铺，还有陈家的车队，时常在半夜出城，行踪鬼祟。只不过，他们做事极为警觉，属下试图跟踪他们，好几次都差点被发现了。”
沈孤鸿点点头，目光扫过许康递交上来的公文。
全是那一夜一众权贵的信息，只可惜，全都缺乏实质性证据。
对此，沈孤鸿并不意外，一个能在多任监正眼皮子底下犯事的利益组织，要是真能这么几天就被许康抓到证据的话，他们早就被拔除了。
“你那边怎么样？”沈孤鸿看向了谢青萝。
谢青萝赶忙从怀里摸出了一本册子。
“沈大人，属下奉命调查这群巡山手情况，是否可用，已在册上注明。”
沈孤鸿翻开册子，这是一本花名册，记录着望云城358名巡山手的信息。
只不过，每个人的名字下，都被谢青萝注明了是否可用。
但凡可用之人，皆以朱砂圈起，无一例外的，都是一些平日里被排挤之人。
至于其他，有个别名下还备注了其所犯恶事，其他人名下虽空着，但十有八九是因为调查时日过短，暂时没查到具体信息。
沈孤鸿细看了一下，又在一些被圈上的可用名单上打了个叉。
谢青萝有些迟疑：“大人，这些都是可用之人……”
沈孤鸿莞尔：“你当我这些日子，只会赌钱吗？”
说着，他用毛笔点了个名字：“这个叫王石头的，看着老实，实际上，是陈家的眼线，不能留。”
“这个周武，别看记着百骸第五关的实力，事实上，就是个草包，钱良的小舅子，不能留。”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虽然没干什么事情，但谁给银子，他们和谁摇尾巴，同样不能留。”
说话间，沈孤鸿又划去了十余人的名字。
谢青萝看着沈孤鸿那细心的模样，心中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几日，他们奉命去暗中摸情况，本以为这沈孤鸿只是掌握大方向，不曾想，他早已将巡山所大部人的底细摸得干干净净！
一阵鼓捣，当谢青萝奉命再度誊抄留下的名字时，又少了大半。
她面色凝重：“大人，仅剩四十三人了……”
沈孤鸿唇角上扬：“哟，比我预料中的多。”
谢青萝皱着眉头，358人最后只留下了43人，就这还多？
这望云城的巡山手，还真是烂透了。
“大人，你让我们弄这些，是准备动手了吗？可咱们没证据呀。”谢青萝一脸担忧。
沈孤鸿却是忍不住给她翻了个白眼：“查个屁查！”
谢青萝不由得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许康无奈解释道：“咱们是斩妖司呀……”
谢青萝恍然大悟！
是了！斩妖司办事，何时需要具体证据？
除非是那些不好处理的事情，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才会需要确凿证据。
如今已然确定这望云城真有猫腻，甚至锁定了主要人群，又何必再去找什么证据！
许康有些担忧：“大人，话是这么说，可就凭这点人手，会不会打草惊蛇？”
沈孤鸿耸耸肩：“谁知道呢？反正我是不想再和他们耗下去了。”
许康与谢青萝对视一眼，连日的查访，让他们意识到，这望云城已经成了这群权贵的钱袋子。他们同样是不想再耗下去了。
“沈大人，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沈孤鸿沉思片刻：“通知下去，明日卯时三刻，巡山所全体人员点卯，就说我要亲自带队，除妖灭害。”
话音未落，庭院中忽的传来一阵喧闹嬉笑声，其中还夹杂着阵阵哀嚎。
“小兔崽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胆子还挺大，敢来门口张望，说！是不是想偷东西！”
沈孤鸿抬眼望去，眉头不由得拧成了一团。
“那小子怎么来了？”
只见巡山所中院里，胡彪正甩动马鞭，像策马般抽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狗剩。
似乎是为了增加趣味，这胡彪将马鞭抡得虎虎生风，却大多抽在青石地板上，吓得狗剩四处乱窜。
然而，时不时的也会有鞭子落在狗剩身上，每当着鞭子落下时，都会抽得狗剩哭爹喊娘，血肉模糊。
狗剩试图逃走，可每当他想要从人群中蹿出时，就会有一名巡山手猛然出现，一脚将他踹了回去。
此刻的狗剩，仿佛遇上了猫的耗子，却怎么也逃不掉。
“大人……”许康有些看不下去了。
沈孤鸿点点头：“去通知他们，顺便把那小子带进来。”
片刻后，许康带着哭成泪人，衣服都被抽烂，浑身是血的被带进沈孤鸿的公房。
“你怎么来这了？”沈孤鸿问了一句。
狗剩浑身颤抖，手脚哆嗦，显然刚刚的事情，将他吓得不轻。
然而，面对沈孤鸿的问题，却是闭而不答。
甚至看向沈孤鸿的目光，充满了倔强与鄙夷。
自那日与沈孤鸿离别后，他日日盼着青天早日来临，姐姐能够顺利归家，却不曾想，都过了半个月了，望云城里，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期间，村里又有好几个壮丁被拉去服役进而失了踪。
他再也按捺不住，便进了城，想找沈孤鸿问个明白。
不曾想，见到的却是沈孤鸿与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青皮鬼赌钱赌得兴起！
娘的！枉我和我娘日夜为你叩头祈愿！原来不过是与他们蛇鼠一窝的混蛋！
他感到自己受了欺骗，转身便走，可心里还是委屈得很，委屈到想找沈孤鸿问个明白！
却不曾想，被胡彪他们抓了个现行！还白白挨了一顿打！
看着那小子一脸愤愤的模样，沈孤鸿心中已然明白了大概。
但他并未解释什么，只是从怀里摸出十两银子。
“去看看大夫，明日，若是有时间的话，卯时三刻再来一趟。”
“我来干嘛！再来被你们抽吗！”眼泪决堤而下，狗剩愤怒的咆哮着。
沈孤鸿也不生气，反而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脑袋：“从明天开始，没人敢抽你。”
巡山所外，距离不过百步，有一家小酒馆。
此刻，左右监正赵通与钱良正喝着小酒，吃着小菜。
昨日，他们玩得太晚，以至于现在才姗姗来迟。
他们的对面，是巡山所胡彪，刘三水等五个大队头，正一边吃着酒菜，一边向两人汇报。
赵通微微皱眉：“这么说来，他明日要点卯？”
胡彪抹了一把油腻的嘴，一脸嘲弄：“可不是嘛，钱大人，他说什么卯时三刻集合！天都没亮呢！咱们何时起过这么大早？”
另一名皮肤黝黑，名为范正平的大队头不屑一笑：“卯时三刻？他点鬼去吧！”
众人哄堂大笑，钱良夹起一片猪头肉塞入嘴里：“要我看，这位沈大人，最近输太多了，正想借着除妖的名义，再捞一笔银子。”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这般捞银子，为民剿妖，总得取之于民吧？
只不过，这都是过去式了，如今他们捞银子，早已有了更高明的手段。
胡彪嘿嘿一笑：“有这个可能，他今日还欠我五十两呢。”
“那可不，虽然严大人他们给他送了那么银子，但，再大的家底，也经不起他这般天天输呀。”
众人又是一片哄堂大笑。
这时，刘三水左右环顾一圈，若有所思的看着钱良与赵通。
“二位大人，话是如此说，但属下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总感觉那位沈大人别有用心。”
钱良油腻的大手拍在刘三水的肩膀：“老刘呀，你就是一如既往的毛病，胆太小。”
这时，众人不约而同的望向了钱良：“钱大人，那你说，咱们明天去不去呀？”
“去个屁！”
钱良啐了一口唾沫，一脸鄙夷：“这段时间给他送了那么多好处！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明儿个老子睡到自然醒再说！”
“所谓法不责众，我就不信，他能怎么样！”
胡彪当即竖了个大拇指：“说得对！二位大人都没发话呢！轮得到他发号施令？”
范正平跟着附和道：“要我说，明早大伙都磨蹭点，晾他两个时辰再说！”
“喝！接着喝！”
众人举杯畅饮，良久，五名大队头先后离去。
酒桌上，又只剩下了赵通与钱良二人。
“老赵呀，你咋一直不说话呀？莫不是真把那草包监正的话放心上了？哎呀，不必理会，他就是想捞银子了。”
“咱们可不能理会他，不然的话，他搞成习惯，往后动不动就捞银子，那咱们不成给他打工的了？来来来，继续喝……”
钱良端起酒壶，就要给赵通继续倒酒，却被赵良摁下。
“老赵，你这是何意……”
“明日，咱们准时，不，提前到场！”
他想要说什么，抬眼便看到赵通眉头紧锁，一脸严肃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赵通向来比他谨慎，比他细心。
“我去通知胡彪他们几个一声？说计划改变了？”
赵通却摇摇头：“不必了，总得有人当出头鸟，去试试那小子，究竟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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