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寻芳风云(三合一)
包厢内,严敬堂一脸堆笑,端起桌上的酒杯。
“沈大人言重了,我们也不过刚到。”
沈孤鸿眉头一挑,目光扫过坐在次二席的严敬堂,一脸戏谑笑意:“严大人坐那么远干嘛?不愿与沈某多亲近亲近?”
“哪能啊!这不是一会儿,为了方便沈大人嘛?”小心思虽被看穿,严敬堂却依旧从容笑道。
“方便沈某?”
“沈大人一会儿便知道了。”
接着,严敬堂满脸笑意的向沈孤鸿介绍起了酒桌上的诸位,除了县衙与巡山所中人外,还有一些与之交好的大小权贵。
最后,他将沈孤鸿的目光,引向了一直在旁堆笑的丰腴老鸨。
“沈大人,这位我得和你好好介绍介绍了。冯三娘,这寻芳阁掌柜的,咱们巡山所地方自筹的响银里,有三分之一,可都是人家给的。”
“是啊,沈大人,说句不客气的,这三娘可谓是咱们巡山所的衣食父母呀!”
“那可不,每年逢年过节,三娘还特别照顾咱们巡山所的弟兄。”
一旁的钱良与赵通随之附和道。
冯三娘扭着水蛇腰上前,掩嘴轻笑:“奴家见过沈大人。几位大人说笑了,巡山所为我望云城百姓斩妖除魔,奴家一介女流,也不过是尽点绵薄之力罢了。”
说着,她高举酒杯,眼波流转的望着沈孤鸿:“不过说实话,沈大人比起前几位大人,倒是丰神俊朗。若是奴家再年轻个十来岁,恐怕很难不为大人所心动。”
一颦一笑,皆是媚态十足,坐在邻座的谢青萝暗暗骂了一句老骚蹄子。
沈孤鸿瞥了她一眼,却没有举起酒杯,反而手指轻轻扣着桌面,自顾自的呢喃着:“难怪,难怪。”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沈孤鸿在难怪什么。
钱良嘿嘿一笑:“沈大人,属下愚钝,实在有些不明白。”
沈孤鸿嗤笑一声,放下酒杯:“我说难怪昨日的金叶子,使着有股子骚味,原来尽是些穴汗钱,我巡山所诸多男儿……啧啧。”
沈孤鸿无奈的摇了摇头。
静,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许康,差点没把嘴里的酒水喷出来。
一旁的谢青萝,脸色愈发滚烫,心底更是暗暗骂了一句流氓。
沈孤鸿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一口饮下,这才扫了一圈众人,仿佛后知后觉的茫然问道:“大伙这是咋了?本官不过是觉得三娘辛苦,诸位士绅,为何沉默?”
冯三娘眸中闪过一抹阴鸷,但毕竟是久经风月之地,竟娇羞一笑:“能为朝廷效力,是奴家的福分,是我寻芳阁的福分,又如何谈得上辛苦二字?”
严敬堂赶紧打圆场:“沈大人,想必诸位也饿了!三娘!上酒!上姑娘!赶紧的!”
一盘盘精致佳肴被送了上来,一个个浓妆艳抹,极尽媚态的女子,坐到了诸位士绅身边。
沈孤鸿的身旁,更是坐着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虽谈不上绝色,但也是少见的漂亮女子,尤其是那媚态,一颦一笑,皆是让人心痒痒。
一个斟酒,一个夹菜,一个一个嘴甜得不行。
有一名富商旋即笑道:“沈大人,这柳绿,桃红可是咱们寻芳阁的头牌,水灵得很,平日里,可鲜少接客。”
啪。
沈孤鸿将酒水饮尽后,重重的酒杯放在桌上。
刚刚才热闹没一会儿的酒桌,再度陷入死寂。
“严大人,不能厚此薄彼呀。我沈某出来做事,只有一条原则,从不亏待弟兄。”
“你这样子,让我很难办呀。”
沈孤鸿话语平静,目光却看向了隔壁桌的谢青萝。在场众人身旁都有美人相伴,唯有她旁边,空无一人。
严敬堂眼角抽搐,隐隐有一种感觉,对方似乎在故意找麻烦!
娘的!老子都还折腾你!你特么先折腾老子!
你等着!一会有你好受的!
“这,这,谢大人是女人,这寻芳阁也没有男色……”
沈孤鸿冷哼一声:“女人就不能陪女人吗!”
见沈孤鸿如此表态,严敬堂也只能赶紧催促冯三娘,再安排一个姑娘上来。
啪!
沈孤鸿冷不丁一巴掌拍在桌上,佳肴晃荡,汤汁四溅。
严敬堂眼角抽搐,强行按下心中怒火:“沈大人,这又咋了?”
“严大人!本官可曾得罪于你?你为何要陷本官于不义中!”
严敬堂有些懵了:“大人,你这是何意?”
“本官都有两个!本官的弟兄们!为何只能有一个!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以为我请不起弟兄!”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投向邻桌,许康的身边有一个模样姣好的风尘女子作伴,谢青萝身边还未安排。
严敬堂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又挤出一抹笑意:“沈大人说得对,是本官糊涂了!三娘呀!再喊三个上来!”
很快,又是三个露出大片春光的风尘女子走进包厢。
其中两人被安排坐在谢青萝身旁,不由得愣了愣,但也仅仅片刻,便展现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如同陪男人一般,陪着谢青萝,时不时还会主动挑逗起她。
令谢青萝脸颊愈发滚烫,桌下的手不由得紧紧抓住了裤腿!
故意的!这沈孤鸿一定是故意整我!王八蛋!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这么小气!
而她旁边的许康,看着身旁的两名女伴,同样脸色羞红,双手甚至不知该放往何处,
罪过呀!罪过呀!这要是被于大人知晓!恐怕又要挨批了!
“许大人,你会抚琴吗?”那名新来的风尘女眉目传情的夹了一块毫无鱼刺的鱼肚送到许康嘴边。
许康有些紧张的张嘴,鱼肚入口即化。
“我,我只会提刀。”
风尘女莞尔一笑,如春风般的笑声仿佛钩子,将这个老实人二十多年来古井无波的心吹起一圈圈涟漪。
“许大人,我教你。”
说话间,那柔弱无骨手已然握住许康的手,搂向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并牵引着他那常年握刀而带有老茧的手,如抚琴般,轻抚那柔软,微烫的腹部。
“许大人,抚琴是不是很简单?”
许康平日里除了修行,便是出任务,于洪又是个一阵正经的家伙,他何曾经历过这些。
这轻轻一抚,仿佛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起初还需要风尘女引导,随后,竟渐渐主动探索了起来,只是,那张老实本分的脸,依旧滚烫。
“抚琴好啊,这抚琴得学。”
许康不由得感激的望向沈孤鸿,还是跟着沈大人好。
于大人?不好意思,你哪位?
一番波折,众人又一次开始了推杯换盏,沈孤鸿的目光从新来的三名风尘女的胳膊上收回,又在不经意间,扫过在场每一个风尘女的胳膊。
浓妆艳抹,灯火旖旎,辨不清这些女子的年纪,但狗剩说过,他姐姐陈穗儿的胳膊上,有着一个拇指大小,如同桃子般的胎记。
沈孤鸿微微皱眉,这满屋子的女人,无一人是狗剩的姐姐。
还得下猛药才行。
念及于此,沈孤鸿又放下了酒杯,众人竟不约而同的紧张了起来。
这小祖宗,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沈孤鸿仔细的打量起了身旁的两名风尘女一圈,最后叹了口气,自顾自又饮了两杯。
严敬堂双眸微眯,却是一言不发,反倒是坐在一旁的冯三娘笑道:“沈大人,对姑娘不满意?”
沈孤鸿瘪着嘴:“卸了妆,尽是些庸脂俗粉。换了。”
众人面面相觑,若是那柳绿桃红都算庸脂俗粉的话,那坐在他们身旁的女子,都可以用丑陋来形容了。
但,沈孤鸿发话,众人也只能配合,很快,在冯三娘的安排下,又是八九个燕瘦环肥的美人走进了包厢。
严敬堂笑道:“沈大人,您看这批如何?”
沈孤鸿缓缓起手,勾起一个个女子下巴,色眯眯的打量着她们前后凹凸,余光却落在她们的胳膊上。
片刻后,他一脸嫌弃的挥了挥手。
“太瘦。”
无奈,冯三娘只能耐着性子,又安排了几个身材丰腴的美人走了进来。
“太肥,再换。”
接连换了四五茬,冯三娘甚至还把陪着其他客人的姑娘给叫了过来,却无一人让沈孤鸿满意。
偌大个包厢里,一片死寂。
严敬堂双眸微眯,脸色难看。
他确定,这家伙就是故意折腾自己!甚至在以这样的方式!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只为以后拿到更大的好处!
冯三娘虽然心中窝火,但此刻也只能赔笑。
“沈大人,你这眼光实在太高了,我这阁里的姑娘,差不多都让你挑个遍了,却无一人能入你法眼,要不,今晚,大人将就些?来日若有好姑娘,奴家第一个给大人送过去?”
“将就?”
沈孤鸿冷笑一声,随手将手里的筷子放下:“拿这些残花败柳糊弄老子?你还让老子将就?你冯三娘的面子,还真是够大的。”
那双眸子如同深水寒潭,冷漠的扫过这老鸨。
“去!把你们寻芳阁里所有的女人!上到清倌人,下到端茶倒水的烧火丫头!全特么给老子叫来这里!老子就不信!今天找不到一个让老子满意的娘们!”
沉默,死寂,沈孤鸿的气场,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众人心上。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悄然望向了严敬堂,严敬堂瞥了一眼沈孤鸿。
疯狗!这小王八蛋就是个疯狗!为了捞钱,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又将目光投向了赵通钱良,赵通假装没看到,钱良却站了起来。
“大人,这,怕是不合规矩?”
“规矩?行!你和老子讲规矩!”
沈孤鸿端坐主位,那双眸子好似饿虎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强大的气场,甚至让烛火都不由得黯淡了几分。
“赶明儿!我就按斩妖司的规矩!看看诸位,是不是真的讲规矩!”
呼。
一阵晚风从窗外吹入,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他就差明说一句!你们敢让老子不痛快!老子就敢让你们都不痛快!
严敬堂当即一拍桌子,泼了钱良一脸酒水:“就你废话多!”
“去!三娘!就按沈大人说的办!给我把所有的女人全部喊上来!让沈大人自己挑!挑到沈大人满意为止!”
沈孤鸿忽的咧开了嘴,望向严敬堂:“还是严老哥懂我。”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这包厢内,挤进来五六十个高矮胖瘦的丫鬟,厨娘,老妈子。
她们一个个缩着脖子,战战兢兢,不敢抬眼。
什么时候,以她们的姿色,还能伺候人了?
沈孤鸿背着手,目光锐利如鹰,有意无意的扫过每一个年轻女孩的胳膊。
没有!依旧没有陈穗儿的影子!
沈孤鸿眉头紧锁,脸色越发阴沉。
严敬堂似乎猜到了什么,瞥了眼其中一名富商。
那名富商深吸一口气,挤着笑脸,半开玩笑的问道。
“沈大人如此阵仗,莫不是在找什么人?”
此言一出!一旁的谢青萝与许康心头一紧!
果然!还是被看出来了!
沈大人的伪装!恐怕要功亏一篑了!
二人已然悄悄握紧了刀柄!生怕意外发生!
谁曾想,沈孤鸿竟停下脚步,唇角勾勒:“聪明,本官确实在找人。”
包厢外,喧闹嘈杂。
包厢内,一片死寂。
灯火摇曳,一众权贵的脸上阴晴不定。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聚焦在了赵通的身上。
莫不是他今日带着这小子去巡山时,被其发现了什么端倪?莫不是他之前那配合的模样,只是伪装?
严敬堂缓缓起身,皮笑肉不笑的问道:“不知沈大人,在找谁?严某能否办上忙?”
虽一脸笑意,眼里却是闪过一抹杀意。
这小子若是和他玩什么套路,最多明日,必须让他发生意外了!
大不了这破县令不当了,从此隐姓埋名,就凭这些年捞的银子,也够享受生活了!
沈孤鸿却似笑非笑的看着冯三娘:“三娘,你们寻芳阁,所有的姑娘都在这了吗?”
冯三娘也收起了此前的假笑,意味深长的看着沈孤鸿:“回大人,寻芳阁所有女眷,都已被你过目。”
啪!
沈孤鸿猛的一拍桌子!桌上的菜肴悉数跳了起来!
“放你特娘的狗屁!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藏着宝贝!那花魁柳含烟呢!老子昨日就听说了!说她是一等一的美人!说什么生平不见柳含烟,便称探花也枉然!为何不让她来伺候本官!”
“你们这群王八蛋!尽拿些庸脂俗粉糊弄老子!怎么!老子堂堂斩妖校尉!一所监正!不配她伺候?!”
沈孤鸿暴怒如雷!但,严敬堂众人却纷纷松了一口气!
小王八犊子!原来是找花魁呢!真是个好色胚子!
严敬堂更是眼前一亮!原本还愁怎么变着法的祸水东引!如今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老子今夜就让你明白!什么叫做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冯三娘的脸上,又浮现出了此前谄媚的笑意:“沈大人息怒,并非我不愿让柳姑娘伺候你,而是……”
话音未落,严敬堂已凑到了沈孤鸿身边,压低了声音,一脸的无奈:“沈大人息怒!真不是老哥哥不安排。只是,柳姑娘今夜正在陪一位贵客,老哥哥实在不想给你添……”
“贵客?怎么!在老子的地盘!还有人比老子还贵!!”
“娘希匹!去!我不管贵不贵客!去把那什么柳含烟给老子请过来!”
此刻的沈孤鸿,宛若色中饿鬼,一心只想品味花魁的芬芳。
“大人……”严敬堂嘴角几乎要压不住了,却仍旧装出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模样。
沈孤鸿却是一把勾住他的肩膀,五指微微使力!
登时!严敬堂神色骤变!呲牙咧嘴!疼!
娘的!刚刚一激动!忘记和这疯狗保持距离了!
“老哥哥,本官虽初来乍到,倒也听说这花魁与你关系匪浅,怕不是有什么贵客?而是你不愿与兄弟我做同道中人?”
剧痛钻入骨髓!严敬堂额上渗出冷汗,却只能赔笑!生怕一个不留神,这疯狗就会捏碎自己的喉咙。
“沈,沈大人误会了,是真贵客——”
沈孤鸿手上又加重了几分力道,令严敬堂脸色骤变!连忙催促着冯三娘:“快去呀!把柳姑娘给老子请下来!沈大人才是咱们望云城一等一的贵客!”
随着冯三娘的离去,沈孤鸿慢慢松开了手,勾着严敬堂的肩膀,便又回到了酒桌上。
“还是严老哥心疼我,来来来,咱们喝酒。今夜过后,咱哥俩可就是同道中人了。”
酒杯碰撞,酒水洒落。
严敬堂强忍着肩膀剧痛,虚伪的将酒水一饮而尽。
你就得意吧!敢从柴公子手里抢人!一会儿有得你受的!
包厢里又是一片其乐融融,许康与谢青萝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特么都被沈大人圆过去了,这沈大人当真是离谱。
谢青萝尴尬的接受着身旁的风尘女伺候,好奇的目光却始终打量着沈孤鸿。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真是让人无法看明白。
良久,旖旎灯火下,包厢门再度被推开,冯三娘人还没进来,妩媚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久等了,沈大人久等了。”
“经奴家好说歹说,那柴公子又仰望您的大名,这才愿意将柳姑娘相赠。”
严敬堂傻眼了,什么鬼!那柴家三少爷桀骜的性子!竟主动退让了!甚至还说什么仰慕其大名?
一个疯狗有啥大名能仰慕的!
珠帘轻响。
冯三娘满脸堆笑的掀起帘子,一道身穿白色襦裙的女子,迈着婀娜身姿走了进来。
仅仅片刻,刚刚还嘈杂的包厢,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仿佛这女子进来的瞬间,一众女子如同群花遇牡丹,众星见明月!黯然失色!
女人缓步走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走在男人的心尖!
就连沈孤鸿举起酒杯的手,都不由得停在了半空。
沈孤鸿痴痴的望着那道缓步走近的白色襦裙女子,竟有种熟悉的感觉。
可,这股感觉从何而来,却让他有些想不起。
“奴家含烟,见过沈大人。”
柳含烟娇滴滴地见礼,眼波流转,纤纤玉手已拿起酒桌上的玉壶,便要为沈孤鸿倒酒。
那一举一动,充满圣洁的媚态,却并非刻意,寻常男人若是被这一勾,骨头早就酥了!
“久闻我望云城来了为青年俊杰,今日一见,方知此言非虚。”
“让沈大人久等,含烟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先自罚……”
嘭——!
令所有人错愕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柳含烟话未说完!便被沈孤鸿一脚踹了出去,如同破烂口袋般,倒飞了出去,撞翻酒桌,屏风,花架,碗筷碟盆碎裂一地!
静,死一般的静。
偌大个包厢,只剩下发髻凌乱,一脸狼狈的柳含烟,捂着肚子不断呻吟。
“什么玩意儿!”
沈孤鸿拍了拍靴子,一脸嫌弃:“吹得天花乱坠,老子还以为是个什么天仙!就这三流货色,也敢称作花魁!”
在场众人无一不惊!
严敬堂手里的酒杯,不慎摔在了地上!
一众望云城权贵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家伙!这家伙竟然一脚踹翻了望云城的花魁!还骂她三流货色!
许康心生钦佩,这沈大人不愧是沈大人!要求是真高!如此绝色!在他眼中竟是庸脂俗粉!
谢青萝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心中竟升起一抹庆幸!
沈大人这两日踹我!竟是收了力气的!他为何不忍踹我……
沈孤鸿冷眼扫过那倒在地上的花魁,只见那花魁眼中神情复杂,痛苦,挣扎,还有几分错愕!
此刻的花魁,哪还有之前那般众星拱月的美,在沈孤鸿的眼里,最多不过是小家碧玉,甚至比不得槿娘与柳荷。
沈孤鸿似乎是气不过,一屁股坐下,又喝起了酒。
倘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酒水中,竟泛起了一抹血丝。
就在刚刚,柳含烟敬酒时,沈孤鸿终于想起了那种奇怪的感觉!
胡媚!
当初那胡媚!可没少用媚术诱惑他!这柳含烟的媚术!显然比胡媚高了不知多少!若非他在紧要关头!咬伤舌尖!今日还真要着了她的道!
娘的!一个婊子还会如此这般媚术!这望云城里!水真不是一般的深!
沈孤鸿鄙夷的扫了一眼旁边的严敬堂,只见其仍旧痴痴的望着柳含烟,眼中还有几缕心疼。
沈孤鸿自顾自的倒起了酒:“严大人老当益壮,只是这眼光嘛……真是遗憾,沈某做不了严大人的同道中人了。”
严敬堂眼中已有几分怒意,却不好发作。
堂堂县令,总不至于为了个婊子,与同僚当场撕破脸。
若是传出去!指不定别人怎么笑他!
“无妨,无妨,沈大人自云州府而来,眼光自然独到!只是,沈大人是否还需要再重新找个女伴?”
沈孤鸿四处看了看,目光扫过站在一旁,仍处于错愕中的冯三娘。
她实在不明白,柳含烟以往百试百灵的媚术!为何今日失效了?
还不等她想明白,已被沈孤鸿蛮横的一把拉到身边!大手直接搂过冯三娘丰腴的腰肢。
“不必了,看来看去,还是三娘更有味道。”
冯三娘尴尬一笑,面对这么一个疯子,她哪敢伺候:“沈大人说笑了,奴家倒是想伺候沈大人,只是年纪大了……”
沈孤鸿却紧紧的搂着她,细细品味着美酒:“三娘说笑了,这有的女人如花,越老越凋,有的女人如酒,越老越醇,三娘是不愿陪沈某吗?”
冯三娘在沈孤鸿那吃人的目光下,只能强挤着笑脸,又给沈孤鸿倒酒:“沈大人……您可真会打趣奴家,如今,能伺候沈大人,也算奴家赚了。”
“好!好!好!严大人,咱们喝酒!咱们喝酒!”
偌大的包厢里一片狼藉,不多时便有婢女,跑堂前来收拾。
包厢里又是一片欢声笑语,仿佛刚刚的争执,完全不存在。
一名丫鬟扶着柳含烟走了出来。
“柳姑娘,我送你回房休息?”
此刻的柳含烟可谓是极为狼狈,身为寻芳阁花魁!她何曾受过这种委屈!谁不是一掷千金!想要与她见一次面!
可这男人!不仅没中媚术!还一脚将她踹飞!甚至!还要三娘陪他!
这比那一脚还让她委屈!仿佛自己连个风韵犹存的女人都比不过!
“回什么回!扶我上楼!我要去找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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