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本官不悦(三合一)
寻芳阁三楼,一间较小,却更精致的包厢内。
卧榻上半躺着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他手握一柄雕龙画凤的精钢铁扇,悠悠的品着手里的茶,看似悠闲,却是眼神阴鸷的盯着前方。
正是云州府五城中,天阙城柴家三公子,柴天佑。
旁边的圆桌旁,坐着个一身灰布麻衣的中年汉子,眉眼狠厉,却是面无青须,倘若细看的话,便会发现,其五指泛着诡异的乌青之色。
此人名为韩阴,柴家供奉,也是柴天佑此行的贴身护卫。
啪!
柴天佑猛的坐起身!奋力将手中的茶杯摔了个稀碎!
“娘的!老子越想越气!区区一个青缨!老子凭什么让他!”
就在刚刚,那老鸨冯三娘跑进来,说什么新来的上官大人,非要柳含烟伺候,希望柴天佑能理解,作为补偿,今夜柴天佑的所有消费,全由寻芳阁承担。
娘的!老子又不是穷鬼!稀罕你那三瓜俩枣?
他原本想拒绝,偏偏韩供奉替他开了口,说什么久仰沈大人威名,柳含烟便赠予沈大人,也算荣幸了。
他堂堂柴家三少爷!何曾受过这种委屈!若是让旁人知晓,他给一个小小的校尉让步!指不定别人怎么笑他!
更何况!他还挺喜欢这花魁的!
他越想越气,猛的起身,便要大步去讨回柳含烟!
“少爷,女人如衣裳,你还记得老爷交代的事情吗?”
韩阴瞥了一眼柴天佑,眼中透着几分无奈。
望云城前些年,不知怎么的,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弄出一些玉熊白,此物对于武夫而言,是绝佳的好东西,于是柴家便和这望云城搅合在了一起。
虽也知晓,这望云城过去从没有此物出产,近些年却频频出产,必然有些蹊跷,但柴家不在乎。
偶然间得知斩妖司又要派人来望云城,为避免影响到他们收购玉熊白,他们便特地带来了消息。
但,二人之所以会来到望云城,也不过是顺路到访。
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却不曾想,这个柴公子,却为了一个风尘女,在这耽搁了许久。
今夜,恰逢那草包监正强要美人,他便顺水推舟,只想让这公子赶紧随他去办事。
柴天佑眼中闪过一抹幽怨,干脆一屁股又坐了下来:“记得,怎么会不记得!不就是传闻那欧阳家的七煞血壁在安仁县出现吗?咱们得想办法带回去。”
韩阴点点头:“公子记得就好,咱们还是早些动身吧,我可听说了,魔教,四大派的人也都在寻那玩意。”
柴天佑面露不悦之色,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但,每每想到,自己堂堂柴家三少爷,想来只有他抢人家东西的份,如今却被别人抢了,他胸中的怒火便不断往上冒。
他眼轱辘一转,计上心头:“韩叔,你这么迁就那小子,莫不是怕了他吧?”
说着,他忍不住啧舌道:“也对,我可听说了,这新来的监正,叫什么沈孤鸿,这段时间可在咱们云州府里,闹出不小动静,人家管他叫什么血修罗。”
“这名字怪唬人的,你怕他倒也正常。何必不好意思呢,我又不会告诉我爹扣你月俸。”
韩阴轻蔑一笑,已知这臭小子在激他,却也无所谓。
“我怕他?别看这血修罗的名号怪唬人的。少爷还不知道吧,这小子三个月前,还只是个斩妖力士。”
“至于这血修罗的名号,呵,说什么宰了两头八百年大妖,我看,指不定就是几头不入流的小妖罢了。”
“我要收拾他,即便让他一只手,照样轻而易举。”
顿时,柴天佑的眼睛亮了起来,却仍旧故意做出一副一脸怀疑的模样:“真的吗?我不信。”
韩阴也不争辩:“少爷,若是喝美了,咱们回客栈吧,早些休息,早日出发。”
柴天佑撇撇嘴,啪的一下,铁扇展开,快速扇动,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将心里憋着的那股火气扇灭。
这时,房门推开,一阵哽咽声随之传来。
柴天佑抬眼望去,便看到柳含烟发机凌乱,捂着小腹,哭得梨花带雨的扑了进来。
顿时,柴天佑那颗心仿佛被针狠狠的扎了一下。
“美人,谁欺负你了?”
柳含烟依偎在柴天佑怀里,哭了许久,直到柴天佑再度追问,柳含烟眼底闪过一抹慌乱,擦去眼角泪水,挤出一抹温婉笑意:“没,没人,是奴家心念公子,回来时走得急,一个不慎,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叫柴公子见笑了。”
说着,柳含烟拿起桌上的酒壶,便要给给柴天佑倒酒:“柴少爷,奴家接着伺候你!”
柴天佑的目光扫过她腹部的脚印,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柳含烟赶忙用袖子捂住。
“谁动的手!”柴天佑厉声质问道。
柳含烟眼眶一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落下。
她不断摇头:“没人,真的没人欺负奴家,公子,公子莫要动怒,奴家不值得……”
看着眼前美人仍在为自己考虑,柴天佑的眼中充满了怒火。
严敬堂自然不敢欺负自己看上的女人,他的手下也不会,那么就只有一个人了!
“是不是那姓沈的!”
面对柴天佑的质问,柳含烟低着脑袋,泪水终于落下:“沈大人是府城上官,性情乖张,连严大人见了他都得缩脖子。奴家一介风尘贱妇,也不知是怎么惹得他不高兴了挨一脚不算得了什么。”
她泪眼婆娑,眉目含情的望着柴天佑:“公子千金之躯,身份何等尊贵!莫要因为奴家而置气,更无需理会那沈大人,奴家能够回来伺候公子,便已是万幸。”
一番话语,说得极为温柔,字字含情!却让柴天佑感到愈发心痛!
如此贴心懂事的美人!他平日连多使一分力气都不舍得,竟被人站起来蹬!
耻辱!滔天耻辱!
一个小小的青缨!他怎么敢的!
“你难道没和他说!你是本少的女人吗!”
柳含烟身子猛地一颤,眼神躲闪:“没,没有……”
“说实话!!”
柳含烟一下抱紧了柴天佑,泪水如雨:“他说,如奴家这般货色,也就只有这种没见识的蠢货,才会把奴家当个宝贝捧着……”
“他让奴家滚,莫要再在他面前出现!”
咔嚓!
柴天佑手中的铁扇猛的合起,手指捏得噼啪作响,原本铁青着的脸,在刹那间涨成猪肝色!
没见识的蠢货?
这不就是在骂自己蠢货!
先前自己忍了!让了!将美人赠予他!
结果!他直接让她滚回来!这不就是在告诉他!你柴公子!只配用我挑剩下的吗!
怒火升腾!柴天佑的身子气得发抖!
他堂堂柴家少爷!何曾受过这般委屈!
“狗东西!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柴天佑怒极反笑,胸膛剧烈起伏,眼底中闪过一抹寒意!
韩阴眉头拧成一团:“少爷,莫要冲动,咱们还有……”
“你给老子闭嘴!我柴家养你是干嘛用的!”
柳含烟连忙抱住柴天佑:“公子息怒!那沈孤鸿毕竟是监正……”
柴天佑却是一把搂起柳含烟,再度展开扇子,轻轻扇动,额前两缕青丝随风飘飘:“监正?我倒要看看!他的骨气,到底像不像他的嘴巴那般硬气!”
天字一号包厢内,众宾推杯换盏,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沈孤鸿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上,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在冯三娘丰腴的身段上肆意揉捏。
嘴上则与一众士绅称兄道弟,张口便是一起发财,闭口便是共同享受。
严敬堂脸上挂着假笑,目光时不时的扫过包厢房门。
据他所知,那柴天佑可是对柳含烟喜欢得紧,也不知他见到柳含烟受辱,会不会为他出头。
若是还不出面,一会儿,自己得暂且离开片刻,派个人去挑起他们的矛盾。
若是出面的话,自己还得做个好人,装模作样的调和一下,毕竟,面子功夫总得做做。
随着包厢房门被踢开,一众欢笑声随之戛然而止!严敬堂心头狂喜!
来了!可算来了!
沈孤鸿眉头微蹙,抬眼望向门外,便看到珠帘被掀开,三道人影快步走了进来!
当看到那委屈得不行的柳含烟,跟在一个面色阴沉,身着华服的青年身旁,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魁梧,面无青须的中年男人时,沈孤鸿已然猜到了一切。
还真是打狗也得看主人呀。
“哪位是新来的监正,沈大人呀?”
柴天佑铁扇一展,目光落在坐于主位的沈孤鸿身上,明知故问。
一见来人,许康脸色骤变,尤其是看到他身后的中年人时,脸色瞬间紧张了起来,也顾不上继续抚琴,当即快步凑到沈孤鸿身旁低语。
“沈大人,来者不善。那家伙是天阙城柴家三公子柴天佑,他身后那汉子是柴家供奉,名为韩阴,前些年便是洪炉四关中的佼佼者,如今恐怕已是第五关。而且,他一手碎玉劲极为歹毒,透骨化髓,凡与之交手之人,非死即残!”
“大人!小心呐!”
顿了顿,许康用更细微的声音又补了一句:“大人!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沈大人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他实在担心沈孤鸿冲动吃亏!
沈孤鸿瞥了一眼,夹起一片酱牛肉,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句:“知道了。”
仿佛压根就没把来人放在心上。
许康忐忑的坐回了原位,谢青萝紧张的询问道:“你和沈大人说什么了?”
许康低声答道:“退一步海阔天空。”
一见柴天佑登门,严敬堂心中狂喜,却装作一副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的样子。
他迅速起身,一脸堆笑:“哟,柴公子来了?”
说着,他又冲沈孤鸿笑道:“沈大人,我与你介绍一番,这位柴公子与你一样,来自州府,是天阙城柴家三公子。”
沈孤鸿却仿佛没听见一般,自顾自的饮酒,吃菜,时不时还要揉捏冯三娘一把,仿佛他的眼中,只在乎享乐。
这柴家,他听说过,似乎比陆莹莹家还要在府城吃得开,甚至强过陆家不止一星半点。
柴天佑见沈孤鸿此番作态!心中怒火愈盛!
粗鄙武夫!竟连我柴家都不放在眼里!
他手中铁扇扇得愈发的快,暗暗下定决心,一会儿定要好好收拾他一顿!让他下不来台!
他大步流星的朝沈孤鸿旁边的空位置走去,途径严敬堂身边时,严敬堂赶忙拉着他的胳膊:“柴公子,坐这边。”
说话间,严敬堂身旁的风尘女已很识趣的起了身。
一来,他可不敢让这柴天佑坐沈孤鸿身旁,那小子若是发疯,伤了这位财神爷,自己指不定受到波及。
二来,也是为了体现出他和柴家关系匪浅,一会儿他们让沈孤鸿吃瘪后,自己坐在旁边,也好劝两句。如此,不仅可以让沈孤鸿承他的情,还可以让沈孤鸿明白,即便他是斩妖校尉,在这望云城里,也要收敛着点!
可这话落在柴天佑的耳中,却让他脸色愈发阴鸷!
怎么?老子不配坐他旁边?老子堂堂柴家三少!还不如他一个寻常校尉?
他冷眼扫视严敬堂,直到严敬堂松开了手,他这才一屁股坐在了沈孤鸿身旁。
玄铁折扇“啪”的一下展开,似笑非笑的打量着沈孤鸿。
“沈大人,本少坐这里,想来,你不会介意吧?”
沈孤鸿悠悠的嚼着嘴里的牛肉,瞥了一眼柴天佑,轻蔑一笑,却什么也没说。
举起酒杯就和冯三娘对饮。
如此举动,反倒让柴天佑愈发火大!
无视!毫不掩饰的无视!
仿佛自己就像一只蚂蚁!坐到哪里,他都不在意!
愤愤的目光扫过一旁的冯三娘,柴天佑冷嘲热讽道。
“沈大人口味倒是与众不同,娇滴滴的美人不喜欢,反倒喜欢这等人老珠黄的熟妇。”
沈孤鸿放下了酒杯,又打量了一眼站在一旁矫揉造作的柳含烟,再看向柴天佑的目光中,已多了一抹可怜。
挨了媚术还全然不知,若论年轻,这柳含烟确实年轻,但那丢到人群中,毫无辨识度的脸庞,还真就比不上这冯三娘。
更何况,冯三娘那颇为爆炸的身段。
“各花入各眼,柴少爷喜欢泔水,大可自己独享。”
“放肆!!”
柴天佑怒火冲天!展开的扇子在一瞬间合拢!猛拍桌子!额角青筋跳动!
几乎在同一时刻!立于身后的韩阴动了!
“沈大人快言快语,当真痛快,韩某替沈大人添酒。”
韩阴身形缓缓踏上半步,右手看似探向桌上的酒壶,左掌却顺势搭上了沈孤鸿的右肩!
掌风骤起!五指乌青之色骤然化作紫黑!
体内那碎玉劲顺着掌心倾泻而出!好似万千刁钻寒意冰锥!透过衣物,钻入沈孤鸿体内!
这一掌,即便是同为洪炉四关的寻常武夫!猝不及防下!透骨化髓!这只胳膊也要废掉!
然而,他却看到沈孤鸿神情自若的夹起一块排骨,那脆骨在其嘴里嚼得嘎嘣响。
“喂,你可是官身?”
沈孤鸿神色如常,平静的问了一句。
韩阴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右手已握住了酒壶给沈孤鸿徐徐倒酒,而左手却始终搭在沈孤鸿肩上!
“沈大人说笑了,韩某不过一介武夫,哪来的官身?”
说话间,阴冷碎玉劲又添了三分!五指上的紫黑色愈发浓郁!
他就不信了!一个小小的青缨!能有多大能耐!
愈发阴冷的寒意!不断深入!仿佛一条藏于暗处的巨蟒!要将沈孤鸿的整条胳膊!一寸寸缠碎!
嗡——!!
金钟轰鸣声随劲力传入韩阴耳中!一抹暗金光芒闪过!烛火黯淡几分!恍惚间!仿佛有高僧耸念梵文!
韩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他向来引以为傲的碎玉劲!竟还没来得及钻入沈孤鸿体内三寸!便被一股炽烈刚猛的血气挤出!
噗!!
韩阴如遭雷击,身形不由得倒退两步!喉头腥甜翻涌,胳膊更是不自觉的颤抖!
怎么会这样?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沈孤鸿已悍然起身!右手如生铁钳般!狠辣的扣住他的肩胛骨!
“那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和本官勾肩搭背!”
沈孤鸿目露凶光!五指骤然发力!
“啊啊啊——!!”
喀嚓!喀嚓!!
偌大的包厢里!骨碎声伴随着痛苦声回荡!令在场的每一个人头皮发麻!
韩阴双目圆睁!猛然抬起另一只手!想要将沈孤鸿拍飞!谁曾想!沈孤鸿又添了几分力!顿时令他痛苦难耐!刚运转起的劲力也随之消散!
肩胛骨仿佛碎了!剧痛令韩阴讲不出一个字!
韩阴双膝不受控制地砸在地板上!青石地板如蛛网般碎裂!点点鲜血自肩头渗出!顺着沈孤鸿的五指落下!
如此一幕!在旁人看来!仿佛在向沈孤鸿下跪认错!
“你切记!尊卑有别!”
沈孤鸿抬起一脚!便将韩阴踹飞!
轰!
围墙倒塌!尘埃满天!
隔壁包厢里,裤子脱到一半的风流客,露出个大半个白屁股正打算进行下一步时,愣在原地!懵逼的看着眼前的众人。
沈孤鸿略感尴尬:“你继续。”
随后,脚步微挪!将脸色煞白,想要起身离去的柴天佑又摁了下来!
“柴公子,这是想去哪呢?”
柴天佑哆哆嗦嗦,额上冷汗直冒。
连韩阴都不是他的对手,他又怎敢继续呆在这里?
但,此刻,被沈孤鸿按下!
那双温热的大手搭在肩头上,令他不敢乱动弹!
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望向爬起来的韩阴。
韩阴左肩已碎!不出意外的话,这条胳膊已废!
此刻,他已心生几分畏惧,但碍于柴天佑的目光,也只能咬牙扑向沈孤鸿!
别怕!别怕!刚刚只是我还没准备好!
他悄然运转血气!全力以赴下!他就不信!这小子能扛住碎玉劲!
啪,啪,啪——嘭。
猛扑而来的韩阴,在距离沈孤鸿不足一尺的距离,悍然停下脚步!
眼角抽搐,冷汗已将后背打湿!
他的面前,沈孤鸿冷眼看着他,如同一头猛虎,静静的看着一头自不量力的恶狼。
一抹轻蔑笑意,浮现在沈孤鸿嘴角,却让他不自觉的又退后了两步!
他看出来了!那不是笑!那是阎罗在低语!
再敢迈前一步!我就打死你!
沈孤鸿收回了目光,轻轻拍了拍柴天佑的肩膀,柴天佑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但,此刻,在众人面前,在柳含烟面前!他又不愿丢了面子!只能哆哆嗦嗦的说道。
“沈,沈大人,我,我是柴家三公子……”
“嘴还挺硬。”
沈孤鸿面露戏谑笑意,已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精钢折扇。
“沈,沈大人若是喜欢这扇子,在下便赠给沈大人了。”
“我不喜欢。”
沈孤鸿单手握着玄铁折扇中间,猛然使力!
这精美的玄铁折扇,便化作了三折叠!
紧接着,沈孤鸿单手转动!刺耳的金铁扭曲声回荡在包厢内!令众人皱眉!却无一人敢捂耳!
不过片刻!
那足以挡下利刃的玄铁折扇!竟被他徒手揉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铁球!
柴天佑整个人傻眼了,也不知他哪根筋不对,竟缓缓的竖起一根大拇指,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沈,沈大人捏的这个球,真是栩栩……”
话音未落!沈孤鸿脸上挂起了一抹阳光笑意,八颗整齐的牙齿,在烛火映照下,闪烁出森森寒芒。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沈孤鸿一把扣住他的嘴巴!
手中铁球猛的一塞!
咔吧!
那颗因不断扭曲,还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玄铁球!竟被沈孤鸿塞进了柴天佑的嘴里!
“唔——!唔唔唔!!”
铁球卡在嘴里!牙齿崩裂!鲜血混合着唾沫从缝隙中流出!
柴天佑试图将铁球抠出!却无济于事!只能在地上抽搐惨嚎!
韩阴嘴角发酸!若是自己刚刚在往前一步!铁球就要塞进自己嘴里了!
静,死一般的静。
沈孤鸿一脚踢开碍事的柴天佑,又坐回了主座,大手肆意在冯三娘丰腴的腰肢上揉捏,冰冷的目光落在严敬堂身上,令严敬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严大人和他们很熟?”
“不熟!一点都不熟!来人啊!给我把这两个不请自来的家伙丢出去!”
都不用旁人出手,韩阴便如释重负般的抓起狼狈的柴天佑逃命般的蹿了出去!
柳含烟脸色惨白,脚步发软的就要退出包厢,沈孤鸿幽幽的声音随之响起。
“我让你走了吗?”
柳含烟随之止住脚步,而沈孤鸿的目光,又回到了严敬堂的身上。
严敬堂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柳含烟:“贱妇!”
啪!
柳含烟那张本就委屈的脸庞,登时出现了一记血红巴掌印!
他心如滴血!这可是他日日欢愉的女人!然而!手上却不敢停下!一记又一记的巴掌声回荡在这包厢内!
含烟!你暂且忍耐!日后!定要请赤先生为我等出了这口怨气!
许久。
昔日风光无限的花魁,脸肿得像头猪一样,被一名丫鬟扶了出去。
沉默,死寂。
整个天字一号包厢内,落针可闻。
一众权贵面色惨白,身子抖得像筛糠!
开玩笑!连柴公子都不是他的对手!我们这群人!又如何应对!
严敬堂脸色煞白,双手通红,肿痛。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抽人也不是一件好差事。
他颤颤巍巍的瞥了一眼沈孤鸿,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残暴!太残暴了!
那么大个铁球!就往人家嘴里塞!
那可是天阙城柴家的公子!他真不怕被报复吗!
疯狗!简直是条疯狗!
不能留!这疯狗绝对不能留!回头就去请示赤先生!
谢青萝神情复杂的望向还在懵逼的许康。
“不是,这就是你说的,退一步海阔天空?”
沈孤鸿将手中美酒一饮而尽,也不看众人,就这么随手将酒杯放下。
嗒,一声轻响,在众人心中却好似山崩!
“诸位,你们这顿接风宴,本官吃得很不高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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